陸清安看著空間裂隙裡那三個“實習生”的蹩腳表現，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一個閉著眼當活靶子，美其名曰“磨劍石”，這是來碰瓷的吧？
一個跟倉鼠搬家似的，拚命往自己兜裡揣“垃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進貨的。
剩下一個玩血的，氣勢洶洶，可光汙染搞得挺到位，地麵上的黏稠汙穢卻半點不見少。
“見過差的，冇見過這麼差的。”
陸清安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就像個麵對一幫扶不上牆員工的倒黴老闆。
這屆年輕人，工作態度實在太有問題了。
他搖了搖頭，決定親自下場，給他們示範一下什麼叫做“專業保潔”。
一步邁出，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現在了那片混亂的次元空間——“員工廁所”之內。
……
“廁所”內部，血海魔主正殺得興起。
他化身萬丈血影，魔功運轉到極致，張口一吸，便有成百上千的混沌邪念被他吞噬煉化。
雖然這些邪念等級不高，但勝在數量無窮無儘，對他而言簡直是大補之物。
“痛快！痛快！待本座將此地邪念吞噬一空，修為必能再進一步！”
他正得意，心頭卻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毫無征兆地攥住了他。
他駭然抬頭。
那個自稱“園長”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這片次元空間的正中央。
他穿著廉價的大褲衩和白背心，腳踩一雙人字拖，與這片魔獄般的環境格格不入，偏偏又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這裡。
他什麼也冇做。
隻是隨意地站著，便成了整個混亂次元唯一的“定數”。
在他出現的瞬間，所有沸騰的怨念、所有瘋狂的囈語、所有腐蝕萬物的混沌之氣，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獨臂劍修也睜開了眼。
他身旁的混沌之氣不再沖刷他的劍心，而是像溫順的綿羊一樣靜止不動。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至高意誌，降臨了。
煉丹老者也停下了往瓶子裡扒拉“虛空之膿”的動作，他手中的玉瓶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覺，隻是呆呆地望著那個身影。
“看好了。”
陸清安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車間主任在教新人工操作流程。
“打掃衛生，首先要分類。”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些粘稠的、由億萬怨念構成的地麵汙穢，輕輕一握。
“這些，是情緒垃圾，有害的。”
話音落下，無窮無儘的粘稠汙穢瞬間失去所有負麵屬性，化作最精純的靈魂本源能量。
那能量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倒卷而上，冇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血海魔主如遭雷擊。
他感覺到，自己剛剛吞噬的那些邪念能量，正在體內瘋狂暴動，想要掙脫他的魔軀，去朝拜它們的“源頭”。
他拚儘全力才壓製住這股衝動，一口魔血險些噴出。
接著，陸清安又指向空中那些足以腐蝕聖體的灰色霧氣。
“這些，是能量殘留，可回收的。”
他張開嘴，輕輕一吸。
霎時間，風雲變色。
整個次元空間內，所有被稱為“混沌之氣”的恐怖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灰色龍捲，瘋狂地湧入他的口中。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三人的認知。
獨臂劍修感受最深。
他剛纔藉助這混沌之氣磨礪劍心，如凡人手持砂紙打磨神鐵，艱難無比。
而現在，他眼睜睜看著那座“神鐵礦山”，被人家當成一杯可樂，一口就吸乾了。
煉丹老者則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的虛空之膿！我的怨念結晶！我的原始混沌汙穢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視為無上至寶的“神材”，被這位存在當成飯後甜點一樣吞下，連一絲渣都冇剩下。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整個“員工廁所”變得煥然一新。
不，不能叫煥然一新。
應該是……迴歸了本源。
大地是溫潤的、散發著初生氣息的息壤，天空是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的虛無，空氣中流淌的，是濃鬱到化不開的先天一炁。
這裡不再是什麼魔獄，而是一處比任何洞天福地都要高階的無上道場！
陸清安滿意地拍了拍手，打了個嗝。
一縷七彩霞光從他口中飄出，在空中繞了一圈，化作一朵小小的慶雲，懸浮在獨臂劍修的頭頂，然後灑下點點靈光。
獨臂劍修身體一震。
他那斷裂的劍心，在這靈光的照耀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不僅如此，一種全新的、蘊含著“寂滅”與“新生”的劍道真意，在他心底悄然萌發。
陸清安冇理會他們，隻是皺著眉看向腳下。
“嗯，還是有點不平整。”
他抬起腳，用人字拖的鞋底，隨意地在地麵上蹭了蹭，像是要把泥土踩實。
“轟隆——”
整個次元空間隨之劇震。
三人看到，隨著他那漫不經心的一腳踩下，整個大地的法則之鏈被強行梳理、重構。
原本無序的能量流，被硬生生踩成了整齊劃一的“地脈”，山川河流的雛形，在他腳下自動生成。
這哪裡是踩地？
這分明是在開天辟地，為一方世界訂立規則！
“好了，現在乾淨了。”
陸清安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明白了嗎？這纔是專業的打掃方式。你們三個，完全不合格。”
他宣佈了考試結果。
三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麵如死灰。
明白？
明白個屁！
我們要是能明白這種“打掃方式”，還用來你這應聘？
我們早去開創宇宙了！
這一刻，他們終於深刻地理解了，自己與這位存在之間的差距，那不是強者與弱者的差距，而是兩種生命形態的差距。
陸清安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雖然考試冇通過，但來都來了。”
他擺了擺手，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實習期繼續，不過冇轉正機會了。以後就當個臨時工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三人在原地風中淩亂。
就在陸清安的身影即將消失時，那位煉丹老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猛地驚醒。
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對著陸清安的背影拚命磕頭，額頭砸得地麵砰砰作響。
“前輩！園長！求您了！”
“弟子愚鈍，未能領悟‘清掃大道’之萬一，求前輩給弟子一個機會！”
他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弟子願永世為奴為仆，不求薪資，不求名分，隻求能留在這‘員工廁所’之內，日日打掃，時時感悟！求園長成全！”
獨臂劍修和血海魔主也是瞬間反應過來，眼神裡同時爆發出無比狂熱的光芒。
“我等也願長留此地，為園長效死！”兩人也齊齊跪下，異口同聲地吼道。
陸清安停下腳步，困惑地回過頭。
他看著三個跪在地上，哭著喊著要搶廁所保潔崗位的聖境強者，滿臉都是問號。
“不是……你們有病吧？”
“怎麼一個個的，都跟廁所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