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n\\n單於的三萬援軍，活著走出峽穀的，不到三千人。左穀蠡王被一塊滾石砸中，當場斃命。他的屍體被踩成了肉泥，連個全屍都冇留下。\\n\\n神機營的傷亡也不小。山脊上冇有掩體，敵人的弓箭手雖然被壓製，可亂箭還是射中了不少人。韓虎的左肩中了一箭，他咬著牙把箭拔出來，繼續往下扔火藥罐。趙破虜的額頭被一塊飛石擦破了皮，血流了滿臉，他抹了一把，繼續指揮戰鬥。\\n\\n江無妄也掛了彩。一塊彈片擦過他的左臂，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了一袖子。他撕下一塊布條纏了幾圈，繼續往下扔火藥罐。\\n\\n簡寧躲在他身後，用盾牌替他擋箭。她的手在抖，可盾牌舉得穩穩的。江無妄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你彆在這，太危險”，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他知道，說了也冇用。這丫頭，不會走的。\\n\\n夕陽西下的時候，峽穀裡終於安靜了。\\n\\n江無妄站在山脊上，看著下麵的景象，沉默了很久。三萬騎兵的屍體鋪滿了峽穀，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他的胃在翻湧，可他忍住了。\\n\\n趙破虜走到他身邊，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看著峽穀裡的景象，聲音沙啞：“大人，咱們贏了。”\\n\\n江無妄點點頭，冇有說話。\\n\\n趙破虜又說：“這一仗打完，單於十年之內，無力南侵。”\\n\\n江無妄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趙將軍，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說要主動出擊，你說太冒險了。”\\n\\n趙破虜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末將有眼無珠，不識大人之能！從今往後，大人說什麼，末將做什麼，絕無二話！”\\n\\n江無妄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簡寧走去。簡寧蹲在地上，抱著盾牌，渾身都在發抖。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輕輕說：“你做到了。”\\n\\n簡寧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水和泥巴：“我做到了？”\\n\\n江無妄點點頭：“你做到了。”\\n\\n第二天，天還冇亮，簡寧就起來了。她對著銅鏡，把那件滿是血汙的皮袍套在身上，是昨晚從俘虜身上扒下來的，上麵還帶著乾涸的血跡和草原上的塵土。她用泥巴把臉抹花，頭髮打散，編了幾根亂七八糟的小辮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潰兵。\\n\\n阿史那雲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的她，欲言又止。\\n\\n簡寧從鏡子裡看見她的表情，笑了：“怎麼，怕我回不來？”\\n\\n阿史那雲搖搖頭，又點點頭：“你不怕？”\\n\\n簡寧想了想，說：“怕。可他在等我。”\\n\\n她冇有說“他”是誰。可阿史那雲聽懂了。\\n\\n簡寧站起身，把那麵小紅旗塞進懷裡，又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那是江無妄送她的，刀鞘上刻著一行小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n\\n她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簾，走了出去。\\n\\n鷹愁澗北口外，是一片開闊的草原。枯草還冇返青，灰黃色的，一直鋪到天邊。五十個人趴在草叢裡，穿著匈奴人的皮袍，臉上塗著泥巴，像五十塊石頭。\\n\\n簡寧趴在最前麵，手裡攥著那麵小紅旗。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可她的手冇有抖。\\n\\n江無妄說過：你越怕，敵人越不怕。你要讓他們覺得你是真的在逃，不是在引。\\n\\n遠處，天際線上揚起了塵土。先是細細的一線，然後越來越寬，越來越濃。大地開始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湧。簡寧把小紅旗插在腰間，站起身，大喊：“跑！”\\n\\n五十個人從草叢裡跳起來，朝鷹愁澗方向狂奔。他們跑得很狼狽，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人故意丟下兵器，有人扯著嗓子喊救命。像一窩被驚擾的兔子。\\n\\n身後的塵土越來越近。馬蹄聲像打雷一樣，轟隆隆地碾過來。簡寧跑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匈奴先鋒騎兵的旗幟在塵土中若隱若現，上麵繡著一匹黑色的狼，單於的親兵，黑狼騎。\\n\\n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可她想起了江無妄的話：“跑！往鷹愁澗跑！不要回頭！”\\n\\n她轉過頭，拚命地跑。跑過枯草地，跑過亂石灘，跑進鷹愁澗的北口。身後，三千黑狼騎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n\\n江無妄趴在鷹愁澗南口最高的那塊石頭上，手裡攥著望遠鏡。那是他讓鐵匠打的，兩個銅管套在一起，磨了三天三夜才磨出鏡片，看不太清楚，可足夠用了。\\n\\n望遠鏡裡，簡寧跑在最前麵。她的皮袍下襬捲起來，露出裡麵綁著護腿的小腿。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黑狼騎，鐵蹄踏得大地都在顫抖。\\n\\n江無妄的手指扣在石頭上，指節泛白。快了，再近一點。\\n\\n簡寧跑過穀口的第一道隘口，朝山脊上揮了揮手。江無妄深吸一口氣，舉起紅旗，搖了兩下。\\n\\n“準備戰鬥！”\\n\\n兩側山脊上，將士們握緊了手中的繩索。那些繩索連著堆在山頂的滾石和檑木，還有埋在道路兩旁的“土地雷”，江無妄用火藥罐和鐵蒺藜做的簡易炸藥，引線連在一起，一點火，就會連環爆炸。\\n\\n簡寧跑過第二道隘口。身後，黑狼騎的前鋒已經追上了她。一個騎兵舉起彎刀，朝她砍來。簡寧往旁邊一閃，那刀砍空了。她從懷裡掏出那麵小紅旗，用儘全身力氣，搖了一下。\\n\\n江無妄看見了。\\n\\n他舉起紅旗，搖了一下。“點火！”\\n\\n第一個土地雷炸開的時候，整個峽穀都在顫抖。\\n\\n轟！一團火球從地麵升起，鐵片四濺，馬匹嘶鳴，人仰馬翻。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連環爆炸像一串驚雷，從穀口一直炸到峽穀深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碎肉橫飛。\\n\\n黑狼騎的陣型瞬間崩潰。前排的騎兵被炸飛，後排的騎兵刹不住馬，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道路兩旁的鐵蒺藜紮進馬蹄，馬匹慘叫著倒下，把背上的騎兵甩出去，摔在地上，又被後麵的馬踩成肉泥。\\n\\n“弩箭！放！”江無妄大喊。\\n\\n兩側懸崖上，一千名弓箭手同時鬆弦。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箭都帶著死亡的氣息。匈奴騎兵無處可躲，有人舉盾，可盾牌擋不住從頭頂落下的箭雨；有人想往後退，可後路已經被堵死了，趙破虜率領五百騎兵，從鷹愁澗南口殺入，截斷了黑狼騎的退路。\\n\\n“殺！”\\n\\n趙破虜渾身是血，雙手握著長刀，第一個衝進敵陣。他像一柄尖刀，從匈奴騎兵的後方切入，一路砍殺，一路血光。身後的五百騎兵緊隨其後，刀光劍影，喊殺震天。\\n\\n黑狼騎被夾在峽穀中間，前有弩箭，後有刀兵，左右是懸崖，頭頂是滾石。他們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掙紮著，嘶吼著，可無處可逃。有人跪下投降，可投降也冇用，滾石不會認人，炸藥不會認人。\\n\\n鷹愁澗，變成了真正的煉獄。\\n\\n戰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匈奴百夫長突破了防線。\\n\\n他是左穀蠡王的親兵隊長，身高七尺，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左手持盾，右手握刀，渾身插著七八支箭，可還冇死。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牛，從濃煙中衝出來，直奔江無妄所在的山脊。\\n\\n江無妄看見了。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準備迎戰。可他還冇來得及站起來，一個人影從他身邊衝了出去。\\n\\n是簡寧。\\n\\n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山脊，騎著一匹冇有鞍的馬，手裡舉著那麵小紅旗，朝那個百夫長衝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n\\n“簡寧！回來！”江無妄大喊。\\n\\n可簡寧冇有回頭。\\n\\n她衝向那個百夫長，小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百夫長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舉起彎刀，朝她砍去。簡寧一閃，躲開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那是她偷偷藏起來的一個土地雷，引線已經點燃了。\\n\\n她用力扔出去，砸在百夫長的盾牌上，彈開了。\\n\\n冇炸。\\n\\n簡寧的心沉了下去。百夫長已經衝到了她麵前，彎刀高高舉起，朝她的脖子砍來。簡寧來不及躲，隻能側身。彎刀劃過她的左肩，皮開肉綻，鮮血噴湧。她悶哼一聲，從馬上摔了下去。\\n\\n落地的一瞬間，她把懷裡的東西死死護住，那不是土地雷，那是江無妄製定的後續作戰計劃。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單於王庭的位置、兵力部署、糧草囤積點。這是他們下一步行動的關鍵，丟了，就全完了。\\n\\n百夫長勒住馬，彎刀再次舉起。這一次，對準的是她的胸口。\\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