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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三日後，狀元樓張燈結綵。\\n\\n門前車水馬龍，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們絡繹不絕。\\n\\n幾輛馬車在門口停下，下來的人互相寒暄著，笑語盈盈地往裡走，街邊甚至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踮著腳尖往裡張望。\\n\\n一樓大堂被清空，擺上了幾十張幾案，案上放著筆墨紙硯、時令鮮果。\\n\\n每張幾案後都坐著人，有的低頭品茶，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則仰頭打量著二樓三樓的雅間，那裡簾幕低垂，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都是提前訂下的貴客。\\n\\n夏楚瑩一襲盛裝，站在門前迎客。\\n\\n她今日穿了一身荷色的長裙，腰間繫著淡青色的絲絛，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子，整個人端莊大方，卻又透著幾分嫵媚。\\n\\n她八麵玲瓏地應付著各路賓客，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會讓人覺得怠慢。\\n\\n“張大人裡麵請——”\\n\\n“李夫人，您今兒這身衣裳可真好看——”\\n\\n一聲聲招呼，妥帖周到。\\n\\n三樓的一間雅間裡，江無妄站在窗邊，透過簾幕的縫隙往下看。\\n\\n他今日也算是盛裝了，夏楚瑩特意讓人新做的，料子極好，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出塵，瀟灑隨意。\\n\\n不一會，賓客基本到齊。\\n\\n一樓大堂裡坐滿了人，二樓的雅間也陸續有人入座，夏楚瑩正要宣佈詩會開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n\\n“左相府二小姐到——”\\n\\n全場為之一靜，所有人都看向門口。\\n\\n隻見四個盛裝女子款款而入。\\n\\n為首的女子，麵容姣好，眉眼間卻帶著幾分驕矜之氣，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全場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正是左相府的二小姐，周若曦。\\n\\n最後進來的，是一身華麗錦裙，下巴揚得高高的林青。\\n\\n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臉上敷了厚厚的脂粉，頭上插滿了珠翠，走起路來環佩叮噹，生怕彆人注意不到她。\\n\\n四人一進門，全場的目光就被吸引過去。\\n\\n左相府、定遠侯府、戶部尚書林府，吏部侍郎府，這幾家隨便拎出一個，都是京城頂級的門楣，如今四家的小姐聯袂而來，這排場不可謂不大。\\n\\n有人低聲議論：\\n\\n“左相府的二小姐怎麼也來了？她不是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鬨嗎？”\\n\\n“誰知道呢，聽說她最近跟林府的大小姐走得很近。”\\n\\n“林府？戶部尚書那個林府？”\\n\\n“就是那個，聽說林府那位大小姐，最近跟左相府走得勤。”\\n\\n“嘖，這林府，倒是會攀高枝。”\\n\\n夏楚瑩站在門口，心裡微微一沉。\\n\\n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n\\n林青果然來了，還帶著那幾位背景深厚的姐妹。\\n\\n她深吸一口氣，麵上卻笑意盈盈地迎上去：\\n\\n“幾位貴客駕到，有失遠迎，樓上請，我給你們留了最好的雅間。”\\n\\n周若曦擺擺手，“不必了，聽說今日狀元樓有詩會，我們幾個特意來湊個熱鬨。就在樓下吧，跟大傢夥兒一起，纔有意思。”\\n\\n夏楚瑩笑容不變：“周小姐說的是，來人！添幾副案幾。”\\n\\n很快，四張幾案在一樓最顯眼的位置擺好。周若曦帶著三人坐下，目光若有若無地往三樓瞟了一眼。\\n\\n這一切，都被三樓的江無妄看在眼裡。\\n\\n詩會正式開始。\\n\\n按照慣例，先是自由吟誦。在座的文人墨客紛紛起身，吟誦自己的新作。\\n\\n一個年輕公子站起來，搖頭晃腦地吟道：\\n\\n“雪落梅花枝，香飄十裡外。不知春已至，猶自待君來......”\\n\\n唸完，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四周。\\n\\n有人捧場地鼓掌，有人卻悄悄撇嘴。\\n\\n接著又是一箇中年人站起來，吟了一首詠雪的：\\n\\n“北風吹雪落京華，萬裡江山一色加。莫道寒冬無好景，梅花開處即春芽......”\\n\\n這首比方纔那首工整些，但也隻是工整而已。\\n\\n江無妄在三樓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搖搖頭。\\n\\n此時簡寧小跑著過來，站在了江無妄身邊，一手拉著江無妄，翹著腳往下看去。\\n\\n“詩會開始了？江公子覺得怎麼樣？”\\n\\n江無妄故作高深的說道，“工整有餘，靈氣不足。”\\n\\n其實他哪會評判什麼詩？都是死記硬背罷了，自己也就隻能在這裝裝樣子。\\n\\n簡寧眨眨眼，輕輕錘了江無妄一下，“已江公子的文采，這些詩自然入不了你的眼。”\\n\\n自由吟誦環節結束，夏楚瑩正要進行下一個環節，忽然有人開口：\\n\\n“夏老闆，聽說貴樓新來了一位門客，號稱能詩能文，還寫出了《錦瑟》和《行路難》這樣的佳作？”\\n\\n說話的正是周若曦。\\n\\n全場再次安靜下來。\\n\\n所有人都看向她，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夏楚瑩。\\n\\n夏楚瑩笑容不變：“周小姐訊息靈通，確有此事，江公子如今正在我狀元樓做客。”\\n\\n周若曦笑了：“那可真是巧了。我們姐妹幾個今日來，就是想見識見識這位江公子的風采，不知他可否賞臉，下來跟大家見一麵？”\\n\\n此言一出，全場竊竊私語。\\n\\n誰都聽得出來，這話裡有話。\\n\\n《錦瑟》和《行路難》如今已在京城傳開，寫這兩首詩的人自然備受矚目。可週若曦這話，分明是在說，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徒有虛名。\\n\\n若是江無妄不敢下來，那就坐實了“徒有虛名”的猜測。\\n\\n若是下來，那就要當麵接受眾人的審視。\\n\\n夏楚瑩心裡一緊，江無妄本就安排壓軸吟詩，可週若曦這樣指名道姓的讓人出來，著實太不把彆人放在眼裡了。\\n\\n正要開口周旋，三樓的簾幕忽然掀開。\\n\\n“周小姐有請，在下豈有不從之理？”\\n\\n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所有人抬頭看去。\\n\\n隻見一個英俊的公子從三樓緩步而下。\\n\\n全場為之一靜。\\n\\n周若曦的眸光微微一閃。\\n\\n這就是那個寫出《錦瑟》的人？\\n\\n她見過不少所謂的才子，有滿腹詩書卻形容猥瑣的，有儀表堂堂卻腹內草莽的。可眼前這個男人......\\n\\n容貌俊朗，氣度從容，光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風采。\\n\\n林青更是愣住了。\\n\\n這個所謂的江公子......是江無妄？\\n\\n此時的他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真的是那個被她踩在腳下三年的廢物？\\n\\n那個住在倉房裡，吃殘羹冷炙，連下人都能欺負的窩囊廢？\\n\\n怎麼......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n\\n她看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n\\n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那種麵對眾人審視時的淡定，那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自信。\\n\\n這還是那個江無妄嗎？\\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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