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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翌日清晨。\\n\\n天還冇亮透，金鑾殿上就已經站滿了人。\\n\\n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按品級依次站好，一個個垂首斂目，大氣都不敢出。\\n\\n因為今天，女帝要上朝了。\\n\\n這可是稀罕事。\\n\\n這一個月來，女帝上朝的日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大多數時候，都是左相周延主持朝會，然後把議定的事項寫成奏摺，送進宮去“請聖上禦覽”。\\n\\n至於聖上看不看，冇人知道。\\n\\n反正最後批下來的，都是左相的意思。\\n\\n今日女帝突然上朝，不少人都心裡打鼓，這是出什麼大事了？\\n\\n林月明站在戶部官員的隊伍裡，低著頭，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n\\n昨天簡寧公主把江無妄給要走了，也不知道還不會有什麼差池。\\n\\n正想著，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n\\n“聖上駕到——”\\n\\n所有人齊齊跪下。\\n\\n“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n\\n腳步聲由遠及近。\\n\\n林月明偷偷抬眼，隻見一抹明黃的身影從眼前掠過，登上禦座。\\n\\n“眾卿平身。”\\n\\n孟婉清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n\\n眾人起身，依舊垂首。\\n\\n孟婉清坐在禦座上，目光掃過下麵那些低垂的腦袋，心裡卻想著彆的事。\\n\\n昨天從狀元樓回來後，她一夜冇睡好。\\n\\n閉上眼，就是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n\\n他站在窗邊，月光灑在他身上，目光炯炯地說著那些她從冇聽過的詞：\\n\\n“遊擊戰”“化整為零”“直擊痛點”......\\n\\n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裡的一扇門。\\n\\n原來仗可以這麼打，原來問題可以這麼看。\\n\\n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人。\\n\\n她想著想著，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抹微紅。\\n\\n“聖上？”\\n\\n一個聲音把她拉回現實。\\n\\n孟婉清回過神，隻見下麵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左相周延正站在中間，微微躬身，顯然剛纔說了什麼。\\n\\n她定了定神，淡淡道：\\n\\n“左相方纔說什麼？再說一遍。”\\n\\n周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但還是恭敬地重複道：\\n\\n“回聖上，臣方纔說的是北疆戰事，北敵屢屢犯境，邊關告急。”\\n\\n他頓了頓，繼續道：\\n\\n“隻是......國庫空虛，若是大舉增兵，軍費開支巨大，恐怕難以為繼，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送簡寧公主北上和親，以保我大夏安寧。臣請聖上明斷。”\\n\\n話音落下，殿上一片寂靜。\\n\\n孟婉清看著周延，目光微冷。\\n\\n因為周家在北疆有生意。\\n\\n打起來，生意就斷了。\\n\\n所以她這位左相大人，從來都是主和派。\\n\\n至於國庫空虛？\\n\\n她心裡冷笑。\\n\\n國庫為什麼空虛，你周延不清楚嗎？\\n\\n她正要開口，眼角餘光卻瞥見幾個老臣站了出來。\\n\\n“聖上，左相所言極是！國庫空虛，確實不宜大舉出兵！”\\n\\n“臣附議！北敵匈奴雖屢屢犯境，但並未大舉入侵，議和方為上策！”\\n\\n“臣也附議！若是貿然出兵，恐傷及國本啊！”\\n\\n一個接一個，都是周延的人。\\n\\n孟婉清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憋屈。\\n\\n這就是她的朝堂。\\n\\n滿朝文武，一半是周延的人，另一半是牆頭草。\\n\\n真正忠心耿耿的，也就那麼幾個老臣，可他們勢單力薄，根本說不上話。\\n\\n她這個女帝，說是九五之尊，實際上......快被架空了。\\n\\n她忽然又想起江無妄。\\n\\n那個人，站在狀元樓的雅間裡，對著她和簡寧，三言兩語就把北疆局勢分析得明明白白。\\n\\n若是他在朝堂上......\\n\\n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緩緩開口：\\n\\n“左相方纔說，國庫空虛，不宜大舉出兵？”\\n\\n周延躬身：“是。”\\n\\n孟婉清點點頭：\\n\\n“那若是不大舉出兵呢？”\\n\\n周延一愣。\\n\\n孟婉清繼續道：\\n\\n“若是隻派小股精銳，深入敵後，專打他們的軟肋呢？”\\n\\n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寂靜。\\n\\n周延皺起眉：“聖上此言......臣愚鈍，不明聖意。”\\n\\n孟婉清笑了。\\n\\n這一笑，讓不少人都看呆了，女帝雖然美豔，但平日裡總是冷冷淡淡的，很少笑成這樣。\\n\\n孟婉清冇有理會那些目光，隻是不緊不慢地把江無妄說的戰術複述了一遍\\n\\n......\\n\\n“隻有這樣，才能逼他們坐下來談。”\\n\\n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眾人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女帝。\\n\\n這些話......這些詞，他們從來冇聽過！\\n\\n可細細一想，又覺得......簡直絕了！\\n\\n一個老臣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得鬍子都在抖：\\n\\n“聖上英明！此計甚妙！甚妙啊！”\\n\\n另一個老臣也連連點頭：\\n\\n“小股精銳，軍費自然不多！又能直擊要害，一舉兩得！聖上真乃天縱之才！”\\n\\n“聖上英明！臣等不及也！”\\n\\n一時間，讚頌聲四起。\\n\\n孟婉清坐在禦座上，看著下麵那些人爭先恐後地拍馬屁，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n\\n天縱之才？她哪有這本事，這些話，都是那個男人說的。\\n\\n她隻不過......借來用用而已。\\n\\n可這些話，她不能說，她隻能淡淡地笑著，任由那些人誇讚。\\n\\n隻有周延，臉色難看極了。\\n\\n他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因為他知道，這個計策......確實可行。\\n\\n而且一旦成功，他在北疆的那些生意......\\n\\n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n\\n“聖上此計雖妙，但......但小股精銳深入敵後，若是被圍困......”\\n\\n孟婉清打斷他：\\n\\n“左相是在質疑本宮的計策？”\\n\\n周延一噎，連忙躬身：“臣不敢。”\\n\\n孟婉清淡淡道：\\n\\n“那就這麼定了，著兵部挑選精銳，組建一支奇兵，按此計行事，軍費從內庫撥付，不使用者部操心。”\\n\\n周延的臉色更難看了。\\n\\n內庫撥付？那是女帝的私房錢！\\n\\n她居然願意用自己的錢打仗？\\n\\n說明她鐵了心要打！\\n\\n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對上女帝那雙冷淡的眼眸，終究冇敢再說。\\n\\n隻能躬身道：“臣......遵旨。”\\n\\n孟婉清滿意地點點頭，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n\\n這是她登基以來，第一次在朝堂上壓住周延。\\n\\n第一次讓這個一手遮天的左相，啞口無言。\\n\\n而這一切......\\n\\n都是因為那個男人。\\n\\n她想起江無妄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n\\n......\\n\\n與此同時，林府後院。\\n\\n林青正坐在妝台前，對著一堆釵環首飾挑挑揀揀。\\n\\n“這支金釵太老氣，這支玉簪又太素淨......哎呀，怎麼就冇有一支能配得上我的？”\\n\\n丫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n\\n“小姐，您已經挑了半個時辰了......”\\n\\n林青瞪她一眼：\\n\\n“你懂什麼？三日後狀元樓詩會，我要去見的人，可都是京城的貴公子！不打扮得漂亮些，怎麼入得了他們的眼？”\\n\\n林青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什麼，問：\\n\\n“對了，周姐姐她們怎麼說？去不去？”\\n\\n丫鬟忙道：“回小姐，周小姐派人傳話，說她自然要去，張小姐和柳少夫人也說，到時候一定到。”\\n\\n林青滿意的點點頭，林月明已經給她重新辦了照身帖，把婚配那一欄改成了“未婚配”。\\n\\n她現在，又是自由身了！\\n\\n林青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n\\n以前雖然也找過春郎，但那總歸隻是消遣。春郎再俊俏，也隻是玩物，怎麼能當夫婿？\\n\\n但狀元樓詩會不一樣。\\n\\n那裡來的，可都是京城的達官顯貴、公子小姐。\\n\\n說不定，她能在詩會上遇到一個如意郎君，比如某位侯府的世子，某位尚書的公子，甚至是......\\n\\n她的眼睛亮了起來。\\n\\n甚至，是某位王爺？\\n\\n想到這裡，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妝台上的首飾翻得亂七八糟：\\n\\n“這個不行，這個也不行......去，把我那件新做的裙子拿來！”\\n\\n丫鬟連忙去取。\\n\\n林青拿起那件裙子，在身上比劃著，臉上滿是憧憬。\\n\\n她一定要在詩會上，壓過所有人！\\n\\n讓那些公子哥兒們，都拜倒在她的裙下！\\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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