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話音未落,無數黑衣人已如潮水般蜂擁而入。
數人徑直朝著風家主所在方位疾沖而去,
餘下之人順手揮刀,狠狠斬向牢房門鏈,粗重的鐵鏈鎖應聲崩斷,哐當巨響砸在地上。
各方囚徒見狀,瘋了一般衝破牢門,頃刻間整座大獄便亂作一團。
有人趁亂嘶吼:“兄弟們,想要活命就拚死一搏,殺了這些獄卒!”
話音未落,兵刃相撞的脆響、淒厲的慘叫、暴怒的喝罵、鐵欄崩裂的轟鳴瞬間攪作一團。
玄甲軍、囚徒、黑衣人、獄卒,四方身影瘋狂纏鬥廝殺,
偌大的天牢轉瞬之間,便淪為一片血色殺戮煉獄。
扮作囚徒的長公主一行人,冷眼望著眼前這場血腥屠戮,眸底始終平靜無波,
彷彿這般生死殺伐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尋常光景。
唯有易安,身軀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連指尖都綳得發僵,瞳孔因極致的恐懼微微渙散,隻剩一片驚惶無措。
她是自異世而來的現代人,縱然在這世間輾轉近一年,卻從未如此直麵過**裸的殺戮——
親眼看著鮮活的生命在利刃下戛然而止,眼睜睜望著一條人命在眼前徹底熄滅。
此刻她的心中沒有正邪,沒有對錯,所有的現代認知都被最原始的驚恐碾碎,
隻剩下最直白、最刺目的衝擊:
有人死了。
真真切切,死在了她的麵前。
那股直麵死亡的窒息感死死裹挾著她,讓她渾身顫慄不止,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長公主等人皆凝望著眼前戰局,未曾留意她分毫異樣,
唯有司徒昭瑤將她眼底的驚懼盡收眼底,悄然傾身,
語氣溫柔又輕緩,低聲安撫:“小安,你沒事吧?”
易安臉色蒼白如紙,脖頸僵硬地側轉,目光空洞的看向司徒昭瑤。
她張了張嘴,想說一句無礙,可鼻尖縈繞的刺鼻血腥味驟然翻湧,
未等她開口,劇烈的乾嘔便猝不及防地沖了上來,胃裏翻江倒海,再難抑製。
突兀的乾嘔聲,拽回了長公主兩人淡薄無波的心神。
紛紛側目投來目光,語氣有著疑惑不解與擔憂的關切:“易安(忠義侯)你怎麼了?”
司徒昭瑤一邊輕拍著易安的後背順氣,一邊沉聲回應,
語氣裏帶著歉意,與執意帶易安離開的堅定,
“小安許是初次見這般慘烈殺戮,一時受不住,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今夜之事,她已然無力再參與,我想小安先行離去,後續諸事,便勞煩公主殿下費心了。”
長公主與四公主相視一眼,似是驟然醒悟,語氣裡滿是歉疚,
“阿瑤,抱歉,是本宮考慮不周。
這般血腥慘烈的場麵,易安從未經歷過,會如此反應也情有可原,
都怪本宮疏忽忘了他不曾經歷過這種場麵。
既如此,你快些帶他離開吧,途中千萬小心。”
司徒昭瑤對著長公主鄭重頷首,滿是感激:“多謝公主體諒。”
她旋即收回目光,依舊輕柔地拍著易安的後背,
嗓音裹著心疼與安撫:“小安,我現在帶你離開,再撐一撐,可好?”
易安乾嘔不止,胸腹間翻江倒海的不適感幾乎將她吞沒,
可週遭的每一句交談,她都字字清晰聽在耳中。
就在司徒昭瑤欲扶她抽身離去時,她虛弱地抬手,輕輕製止了對方。
許久,她才撐著發軟的身軀,無力地靠在司徒昭瑤身上勉強站穩。
雙眸被劇烈的嘔吐逼得通紅泛淚,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沙啞破碎,隻艱難喚出一聲:“姐姐……”
她剛試圖深吸一口氣平復,那股縈繞不散的濃重血腥味便再次鑽鼻而入,
瞬間激起她止不住的乾嘔,身子控製不住地發顫。
待那陣翻湧的不適稍緩,她又看向三人,氣息微弱,
眼底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執拗堅定,輕聲開口:“姐姐,我懂你的擔心。
初見這般慘烈殺戮,我真的恐懼,根本難以接受。
前生今世,我從未真正直麵過這樣的生死血腥的場麵。
雖說離開是最穩妥的選擇,可此刻貿然離去,非但計劃可能功虧一簣,我們也未必能平安脫身。
還有,我想試一試,我想看看,自己的承受力,究竟能到哪一步。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難忍的乾嘔猛地湧了上來,可他眼底那抹強撐的決然,卻分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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