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人群中立刻有人冷笑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方纔還嘴硬說白氏胡說,這會倒是不打自招了吧!………倒先跪著求饒了?”
“怕是他們壓根沒想到,公主殿下真會為一個平民婦人做主!……”
旁邊一位大爺搖著頭輕嘆,聲音裏帶著幾分滄桑,
“畢竟這世道,女子嫁了人,被夫家磋磨欺辱是常事,
甚者父母賣兒鬻女,竟也被當成理所當然……這哪是人活的世道,分明是人吃人啊!………”
“說得對!”一道清亮又激憤的聲音響起,
是一名打扮利落的江湖女子,眉梢眼角都是冷意,語氣裡裹著無奈、嘲諷,更藏著深不見底的恨,
“這吃人的時代,女子被那所謂的‘孝道’‘女戒’捆著,
被父權、夫權壓得喘不過氣!……
看似天經地義的規矩,字字句句都是枷鎖,
最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從來都是我們女子!……”
她話音未落,周圍便響起一片附和的嘆息,
有人攥緊了衣角,有人紅了眼眶,衙門口的寒風似乎更烈了,
將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憤懣與不甘,都卷進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
就在此時,一道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一名三十餘歲的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雙手叉腰,眼神裡滿是對白氏的輕蔑與厭惡,振振有詞道,
“做妻子的,本就該全心全意為夫家著想,以夫為天纔是本分!……
就算她男人打她、賣女兒又如何?那是她該受的!………”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尖刻:“身為婦人,丈夫的話便是天,順從纔是道理!
怎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抖摟夫家醜事?……
這般行徑,簡直丟盡了我們婦人的臉!……
真正該受刑的,是這個不知廉恥的婦人,而非楊家眾人!………”
眾人聞言,齊齊回頭瞪向她,眼神裡滿是憤怒與不解。
可這婦人竟誤以為是贊同,頓時沾沾自喜起來,抬著下巴,
洋洋得意地揚聲:“你們瞧,我說的沒錯吧?……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丈夫的話豈能違背?……
她倒好,把家醜鬧得天下皆知,這種婦人就該押上公堂,讓她做個‘榜樣’,警示天下女子!……”
她越說越偏激,臉上滿是扭曲的篤定:“像她這樣的女人,根本不該活著,更不該嫁人,省得敗壞夫家聲譽,禍害人!……”
“你是瘋魔了不成?!………”
一名同齡婦人厲聲喝斷,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還有那碎得徹底的失望。
“同為女子,同為婦人,你卻自輕自賤、捧男貶女,真正汙了女子名聲的,就是你!………”
她怒目圓睜,滿臉憤然,字字如刀:“你若有女,她前世得是犯下何等天打雷劈的罪孽,才會投胎做你的女兒……?
世間怎會有你這般冷血的毒物!………”
情緒如潮水般翻湧,聲音陡然拔高:“你這般詆毀女子,真該讓你受那百倍返還的苦難!……,
倒要看看那時,你還能不能這般理所當然,吐出這些骯髒殘忍的渾話!……”
“你敢咒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婦人雙目圓瞪,臉上的肉因氣急而扭曲,尖聲叫嚷著往前撲,
“我哪裏說錯了?……
女子嫁人,自然要以夫家為主!………”
可她的話才說了半截,周圍驟然湧起的怒喝便如潮水般將她吞沒,
一聲聲“閉嘴吧!……你個無知蠢婦!……”震得人耳膜發顫………。
而此時,又一道飽含失望與痛心的聲音再度劃破喧鬧,帶著無盡的悲涼,字字泣血:
“所以娘親覺得,我被夫家磋磨,是罪有應得?………
我在夫家承受生不如死的日子,是我的報應?………”
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滿眼含淚,睫毛不住顫抖,神情裡的無助與落寞壓得人喘不過氣,
眼底卻已一片死寂,那輕顫的語音裡,藏著對親情最後的絕望。
婦人被女子的話戳中痛處,又羞又惱,厲聲嗬斥:
“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若你在夫家安分守己,怎會被磋磨?……
分明是你自己的錯!……
如今還敢汙衊夫家,丟盡我和你夫家的臉!……”
“所以呢?……”
女子的聲音驟然變冷,淡漠得像結了冰,徑直打斷她,
“你要我去死嗎?………
是不是隻要,我死了,就能挽回你們的顏麵?………
還是隻因我是女子,便活該如此?………”
她眼神發冷,字字誅心,“別家妹妹受委屈,孃家哥哥撐腰;
我受委屈,哥哥弟弟吸我血,你逼我拿夫家東西補貼孃家,最後倒成了我罪有應得!………”
話畢,女子掃過婦人,又看向堂中求和離的女子,眼眸明暗交錯。
片刻後,她似下定決-心,眼底驟然亮起決絕的光,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府衙內走。
“姑娘留步!辦案期間,閑人免進!”官差立刻阻攔。
“官差大哥,抱歉……是我唐突了……”女子語氣堅定,
“我今日也來求大人:幫我和離,與斷親!………”
“你個天打雷劈的沒良心的!……”
婦人尖聲咒罵,聲音刻薄,“你敢和離斷親?……
我怎麼生了你這不孝不義的東西!……”她激動得拍腿叫嚷
“閉嘴!……”
門口的侍衛猛地嗬斥,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顫,
“府衙門口不許喧嘩!……
再敢吵鬧,按律處置!……”。
“姑娘稍候,在下這就進去通報。”
侍衛語氣客氣,目光掠過女子時,卻悄悄凝了幾分憐憫。
“見過公主殿下,見過諸位大人!……”
侍衛進殿躬身,“門外有一女子求見,懇請殿下相助——
一則與夫家和離,二則與孃家斷親,不知是否允她入內?……”
“和離且罷,連親族都要斷?”長公主眉峰微挑,輕嘆:
“能走到這一步,她在兩處定受了難以忍受的磋磨。
“宣她進來……”
長公主話音沉定,“等眼下這樁案子結審,本宮會為她,還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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