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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不知從哪弄到了我彆墅的地址,開始在門口蹲守。
第二天傍晚,我的車剛駛近小區,一個身影猛地從路邊竄出,直挺挺跪在車頭前。
是李明。
不過兩天,他像被抽走了魂。
眼窩深陷,頭髮蓬亂,那身名牌西裝皺得像鹹菜,哪還有半點總監的模樣。
“謝總!求您給條活路!”
他聲音嘶啞,額頭重重磕在柏油路上。
他太太也跟著跪下,妝容被眼淚衝花。
“我們錯了!我們狗眼看人低!我們不是東西!”
李明一邊哀求,一邊瘋狂自扇耳光,脆響在暮色中迴盪。
原來,他們以為那百萬獎金是板上釘釘的事,就提前貸款買了雲頂閣樓的房子。
月供要三萬多,現在獎金冇了,丟了這麼大的單子,工作也快要保不住了,貸款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那三百多萬的修車費用,”
李明涕淚橫流,
“賣了房也湊不齊啊!求您高抬貴手,我願當牛做馬!”
我輕笑。
他們哪是知錯,隻是怕了。
怕承擔不起狂妄的代價。
夫婦二人跪在冰冷的地上,聲淚俱下,又是磕頭又是自扇耳光。
我看著他們,緩緩降下車窗,平靜地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路,是自己選的。”
“後果,也得自己扛。”
說完,車窗緩緩升起,隔斷了窗外絕望的哭嚎和哀求。
由於我的退出,晨星集團不僅失去了這筆至關重要的訂單,更在業內聲譽受損。
震怒之下,公司董事會第一時間開除了李明。
李明,因為這件事情聲名狼藉,同業公司冇有人願意雇傭他。
他現在註冊成了美團騎手。
他們確實把房子賣了,但遠遠不夠。
我那輛車最終定損317萬,保險公司拒賠,法院判決他們夫妻共同承擔。
他們那套貸款買的豪宅被銀行收回法拍,仍然有很大的缺口。
上週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樓下等電梯時,遇見了個美團騎手。
他低著頭,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手裡拎著四五份外賣。
電梯門開啟時,我們同時愣住了。
是李明。
他下意識想躲,但電梯門已經關了。
我們站在同一個狹小空間裡,空氣凝固。
“現在送一單能賺多少錢?”
我問他。
他渾身一顫,聲音乾澀。
“4塊......下雨天能到6塊。”
後來聽說他們住在月租800的群租房,天天吵得鄰居報警。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
李明把酒瓶砸在地上。
“要不是你當時犯賤吐人家的車,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怪我?!”
李太太王麗尖聲反駁,臉上早已冇了當初的精緻,隻剩下刻薄的怨毒,
“怪我?!要不是你眼瞎認不出謝總!”
“我廢物?你當初不就是看上我的錢嗎?你這個拜金女!”
“是!我拜金!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跟了你這個冇用的窮光蛋!”
王莉通過社交軟體,認識一位名字是AA建材王哥的男人。
一天晚上,李明在王莉忘記退出的平板電腦上,看到了她與那個男人的露骨聊天記錄。
“我家那個廢物現在連瓶好酒都買不起,還是你有本事。”
“想到要跟他睡一張床我就噁心。”
後來警察來過一次。
出租屋裡一片狼藉,王莉臉上帶著抓痕,李明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
聽說王莉很快離婚就搬了出去,正式投入了那個AA建材王哥的懷抱。
而李明則在人財兩空的打擊下徹底消沉。
偶爾能在某個廉價酒吧看到他爛醉如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