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感覺有些頭大。
他看著地上那鍋還在冒熱氣的牛肉,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女子,心裡還抱著一絲幻想。
也許,這牛不是耕牛呢?
也許是病死的,老死的,意外摔死的呢?
他開口問道。
“那……你這牛應該是病牛或者死牛吧?”
女子一聽,像是被侮辱了一樣。
“什麼病牛死牛?”
她瞪大眼睛,一臉嫌棄。
“那樣的牛肉做出來,你就不怕吃了鬧毛病嗎?”
她指著地上的牛肉,理直氣壯道。
“那牛被殺之前可歡實了,按都按不住!我找了三個大漢才把它按住,一刀下去,血流了三桶!”
李承璟:“……”
他轉過頭,和曹景隆對視了一眼。
曹景隆腫著一隻眼睛,用另一隻眼睛看著他。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無奈。
李承璟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
“所以……你這是耕牛,對嗎?”
女子一臉淡然,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什麼耕牛不耕牛。”
她揮了揮手。
“耕地哪有做生意來錢快?”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指著地上那堆牛肉。
“你看啊,這頭牛要是留著耕地,一年能耕多少地?能產多少糧食?能賣多少錢?”
她自問自答。
“撐死了幾兩銀子。”
“可我要是把這牛殺了,牛肉能賣錢,牛雜能賣錢,牛皮能賣錢,牛骨還能熬湯。林林總總加起來,少說也能賺個幾十兩!”
她越說越興奮。
“有了這筆錢,我就能去做生意了!到時候本姑娘就有錢了!”
李承璟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試探著問。
“……你能告訴我,你有了錢,打算去做什麼生意嗎?”
女子眼睛一亮。
她上下打量著李承璟,見他穿著雖然樸素,但氣質不凡,身邊還跟著那麼多精壯的漢子,一看就是有錢人。
她馬上湊上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小郎君,你聽我講。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她左右看看,像是在防著誰偷聽。
“我老家那裡臨海。現在市麵上鹽價這麼貴,一斤鹽能賣幾十文錢。我要是曬點鹽出來賣,那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她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一旁的曹景隆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她。
“你……你殺牛賣就算了。你居然還要倒賣私鹽?”
女子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什麼公鹽私鹽?”
她一臉不解。
“鹽就在海水裡,我曬點出來賣怎麼了?”
她指著遠處的方向。
“那獵戶住山腳下,還靠山裡野味活著呢。我靠著大海,弄點海裡特產怎麼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海裡特產!你懂不懂?魚啊蝦啊都是海裡特產,鹽也是海裡特產,憑什麼魚能賣,鹽不能賣?”
曹景隆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看了看李承璟。
李承璟看了看他。
兩人同時沉默了三秒。
然後,都懶得再和這個女子說話了。
李承璟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隱約記得,穿越前好像在哪個群裡看過有人討論一篇腦殘女頻文的設定。
內容就是一個女的,殺了自己家的耕牛去賣牛雜,賺來第一桶金,然後去做鹽鐵生意。
最後居然還成功了,實現了階級跨越,嫁給了朝廷裡的大將軍。
當時他還當笑話看,覺得這種設定簡直離譜到家了。
耕牛是什麼?
那是農業生產的基本資料,是受國家保護的。私自殺牛,那是犯法的。
鹽鐵是什麼?
那是國家專營的,歷代王朝都靠著這個吃飯。敢碰這個,那是和朝廷搶錢,是掉腦袋的大罪。
殺牛賣肉,倒賣私鹽,兩樣加起來,夠死兩回了。
結果那本小說的女主,不僅沒事,還靠著這個發了家、致了富、嫁了高富帥。
離譜不離譜?
現在看來——
眼前這位,不就是那個女主的原型嗎?
李承璟轉過頭,看向曹景隆。
按輩分來講,自己還是他的表叔,他剛才還和自己的人打了一架。現在腫著半張臉,衣服也破了,狼狽得很。
李承璟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離譜的想法。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
不會這個女子,最後和自己這個表侄有一腿吧?
萬一曹景隆成了二皇子那樣的傻子男配,那可真是出事了。
於是李承璟把曹景隆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
“我問你,你喜歡她嗎?”
曹景隆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蹦三尺遠。
“不是哥們,想死你別拉上我!”
他指著身後的女子,滿臉驚恐。
“她又殺牛,又賣私鹽。我和她扯上關係?”
他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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