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的軍營。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得營地一片亮堂堂的。
三十萬人,列陣在校場上。
佇列還在,陣型還在,刀槍還在手裡握著。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這兒。
昨天二皇子那句“自刎謝罪”,因為距離太遠,大部分士卒沒聽清具體內容。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不太好的風。
一夜之間,訊息傳遍了整個營地。
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二皇子要投降的。有說二皇子要把大家賣了換美人一笑的。有說二皇子瘋了,要讓三十萬人給他陪葬的。
傳得最廣的那個版本,最離譜,也最接近真相,那就是二皇子喜歡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是皇帝的妃子,二皇子要進城去求複合,求不成,就讓大家一起死。
士卒們聽完,反應出奇一致。
“媽的智障。”
昨天晚上沒有炸營,已經算是奇蹟中的奇蹟了。據說好幾個營的頭目一夜沒睡,提著刀在各個帳篷之間轉悠,生怕哪個帳篷裡竄出來一個喊“反了”的愣頭青。
現在,到了晨會的時間。
往日這個時候,二皇子殿下會準時出現在點將台上,發表一番鼓舞人心的講話。什麼“建功立業就在今朝”啊,什麼“封妻蔭子指日可待”啊,什麼“打進皇城人人有賞”啊。
雖然廢話多,但好歹是個定心丸。
但今天——
點將台上空空蕩蕩。
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校場上的交頭接耳聲,漸漸大了起來。
“二皇子殿下呢?不會真自刎了吧?”
“不能吧……他自刎了,我們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我可不想死,我家婆娘還等著我呢。”
“你凈說廢話,誰他媽想死。”
“就是,老子從北疆一路殺過來,功勞沒撈著,先撈著一刀抹脖子?憑什麼?”
“噓——小聲點,別讓上麵聽見。”
“聽見怎麼了?聽見正好,老子當麵問問他們,到底還打不打了!”
“打?打什麼打?二皇子都戀愛腦了,還打?”
聲音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幾個低階軍官站在佇列前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猶豫要不要吼兩嗓子維持一下秩序。
吼吧,怕激起更大的反彈。
不吼吧,這場麵實在有點壓不住了。
就在他們左右為難的時候——
點將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眾人定睛一看,是六皇子殿下。
李承璟。
他穿著一身素凈的袍服,身後跟著十幾名高階將領。尉遲敬、秦殊,還有其他幾個熟麵孔,都在他身後站成一排。
但讓人心裡發毛的,是李承璟的表情。
那張臉,怎麼說呢——
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眼眶微紅,眼角還掛著幾滴沒擦乾淨的淚水。嘴唇抿著,像是在努力控製什麼情緒。
看到這一幕,校場上的交頭接耳聲戛然而止。
然後,就是更猛烈的騷動。
“六皇子怎麼哭了?”
“出什麼事了?”
“二皇子呢?二皇子怎麼沒來?”
“該不會是……二皇子真自刎了吧?”
“你別嚇我!”
李承璟站在點將台中央,看著下麵越來越躁動的人群,緩緩抬起了手。
就這一個動作。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言語。
但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李承璟心裡有數——這是【天策上將軍】buff在起作用。
他等全場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收起手,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
然後,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
展開。
清了清嗓子。
“報告同誌們一個好訊息——”
他唸了一句,突然頓住了。
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台下士卒們一臉茫然。
好訊息?什麼好訊息?
李承璟又唸了一句:“17號下午2點我們爆炸了一顆——”
他念不下去了。
把紙往旁邊一遞,旁邊的秦殊下意識接過去,低頭一看,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張內容完全不相乾的紙。
李承璟麵不改色地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對著台下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抱歉,拿錯了。”
台下:“……”
這也能拿錯?
李承璟沒理會他們的表情,展開第二張紙,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始念。
“大乾王朝的優秀皇子,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封建主義戰士,地主階級軍事家,遼東和北疆聯合起義軍的卓越領導人——”
台下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這是什麼詞兒?怎麼聽著怪怪的?
但隱約間,大家都感覺到,這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二皇子殿下。
果然,李承璟唸到這裡,頓了頓,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二皇子殿下,昨天晚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抑什麼情緒。
“被刺客偷襲,薨逝了。”
全場死寂。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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