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頓時一片手忙腳亂。
“快!快傳禦醫!”
“娘娘!娘娘您醒醒呀!別嚇我們!”
“水!誰有水!”
眾人七手八腳,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風的扇風,喊魂的喊魂,折騰了好一陣子,才把險些昏厥的淑妃給救了回來。
淑妃悠悠轉醒,但是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嘴唇更是毫無血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些還沒擦乾淨的血跡,又是一陣噁心,幾聲乾嘔之後,差點再次暈過去。
皇帝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可以說是心疼得不行,一邊摟著淑妃輕聲安慰,一邊對著城樓下怒吼道。
“老二!你個混賬東西!你這是在做什麼!”
皇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臉色更是漲得通紅。
“你給朕滾進來!朕現在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城下。
李承璟聽到皇帝這番話後,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又搖了搖頭。
真沒招了。
三十萬大軍圍城,他剛剛讓趙子雲一箭射死了城樓上的太監,更是濺了淑妃一臉血。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即便是神經再大條,這時候怎麼著也該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吧?
可這位便宜皇帝老爹呢?
還在那兒“老二”“老二”地不停喊著。
還在那兒讓人“滾進來”。
李承璟忽然有些同情他了。
這不是壞,這是真的蠢。
蠢得可以跌破下水道的那種蠢。
李承璟招了招手。
一旁待命許久的秦殊第一時間策馬上前,抱拳道:“陛下?”
李承璟望著城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們想讓皇兄進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就把皇兄給他們。”
秦殊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抱拳道:“得令!”
片刻之後。
一輛牛車從軍營中駛出,慢悠悠地往皇城門口而去。
那是一輛破舊的牛車,平日裡用來拉糧草、運輜重的,車板上的漆油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頭。拉車的是一頭老黃牛,走得不緊不慢,時不時還低頭啃一口路邊的野草。
牛車後麵,則是一塊簡陋的木板。
木板上還蓋著一層白布。
白布底下,隱約能看出一個人的輪廓。
這畫麵,怎麼說呢——
滑稽。
非常滑稽。
三十萬大軍陣前,一輛破牛車慢悠悠地晃過去,後麵還拉著一具蓋白布的屍體。這場景,像是送葬,又像是趕集,總之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城樓上。
沒人笑得出來。
就連剛剛還趾高氣昂的皇帝,在看到那輛牛車後,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他本能地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他說不上來。
淑妃依偎在他身邊,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過來,小聲問:“陛下,城樓下那是什麼?”
皇帝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輛牛車,盯著那塊白布,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牛車在城門口停下。
老黃牛低頭吃草,完全不管周圍是什麼情況。
幾個守城的士兵第一時間圍了上去。
有人掀開白布一角,看了一眼。
然後——
“啊——!”
一聲尖叫。
那士兵連滾帶爬地往後跑,臉色煞白,嘴唇發抖,像是見了鬼一樣。
城樓上,眾人的心跟著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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