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盤古開天
可通天沒有逃，他立於悟道茶樹之下，仰頭望著那破碎的天穹，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您要弟子以洪荒為主——\"
他輕笑，眸中猩紅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決絕。
\"那弟子便讓這洪荒，換個活法。\"
通天並指如劍，點在自己眉心。
混沌珠從他識海中飛出，珠身裂痕在剎那間盡數崩解，化作漫天流螢。
那是盤古父神贈他的至寶，是他重生以來最大的依仗，此刻卻被他親手……獻祭。
\"以吾道基，燃吾神魂，借父神遺澤——\"
\"逆溯混沌，重開天地！\"
轟！！！
紫霄宮湮滅於光芒之中。
通天最後看見的，是鴻鈞目眥欲裂的臉。
那位永遠從容的道祖，終於失態了，他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被混沌逆流吞沒。
\"通天——！！！\"
他聽不見後續了。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隻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他殘破的神魂。
那是盤古的遺澤，是父神在開天闢地時便埋下的、對這片天地最後的庇護。
他彷彿之間像是回到了過去一樣，還是出現了幻覺？
不然，為何，他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個偉岸的身影，似乎正在開天闢地。
混沌深處，無光無暗，無時間流轉。
通天\"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沒有形體。他是一縷意識，一道神魂，被那溫暖的力量牽引著，穿越了無盡的虛無，向著某個不可名狀的源頭飄去。
然後，他看見了。
那道身影。
偉岸得無法形容，彷彿整個混沌都因他而存在。他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凝結著連聖人都要膽寒的鋒芒——那是開天神斧，是混沌至寶，是後世連殘片都要引發血劫的至高之物。
盤古。
父神。
通天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隻是一縷旁觀者，被隔絕在時空的帷幕之外，看著那場發生在無盡歲月前的、最壯烈的史詩。
\"混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
父神在混沌中佇立，不知過了多少元會。他的眼眸緩緩睜開，那雙眼眸裡倒映著整個混沌的流轉，卻帶著幾分……厭倦。
通天愣住了。
他在紫霄宮聽過鴻鈞講道，說盤古開天是\"大道所驅\"，是\"應運而生\"。可此刻他親眼所見，父神的眼眸裡分明有著清醒的、近乎悲涼的選擇。
不是被迫，是決定。
父神擡起神斧，斧刃劃過之處，混沌之氣向兩側翻湧。清者上升，濁者下沉，第一縷\"光\"在混沌中誕生——那不是日光月光，是道的光，是秩序從虛無中顯現的剎那。
通天看得神魂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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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的是上清仙法，悟的是截天之道，自以為已經觸碰到大道的邊緣。可此刻他才明白，何為真正的大道。
不是天道那種算計眾生的規則，是盤古這般——以自身為柴薪，點燃一方天地的決絕。
\"哢嚓——\"
開天神斧劈在混沌最核心的那一瞬，通天看見了裂痕。
不是混沌的裂痕，是盤古自己的。那偉岸的身軀上，從眉心到足底，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金色的血液從中滲出，每一滴落下都化作最純粹的先天靈氣。
父神在燃燒自己。
通天想要嘶吼，想要衝過去，想要告訴父神\"停下吧，不值得\"。可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場持續了三千六百年的開天——
父神一日九變，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
他的血肉化作山河，他的呼吸化作風雲，他的聲音化作雷霆，他的眼眸……左眼為日，右眼為月。
\"吾兒……\"
在身軀即將徹底崩解的前一刻，盤古忽然轉頭，看向了通天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穿透了時空，穿透了生死，穿透了無盡歲月，直直落在這一縷來自未來的神魂上。
\"你來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通天渾身劇震。父神……看見他了？看見這縷來自封神量劫後、來自紫霄宮廢墟中、來自域外天魔入侵時的……殘魂？
\"吾等你很久了。\"盤古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狡黠，\"從吾開天的第一斧起，就知道你會來。\"
他擡起手，掌心躺著一枚珠子——混沌珠，完完整整，靈光內蘊，比通天後世所得的那枚殘破珠子完美千萬倍。
\"這是吾留給你的。\"盤古將珠子向前一送，那珠子竟穿透了時空的壁壘，落入通天虛幻的懷中，\"不是留給'上清通天'，是留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通天神魂深處，彷彿看透了那千年囚禁的戾氣，看透了那萬仙劫灰的不甘，看透了那重立地水火風的決絕。
\"是留給'不甘心'的你。\"
通天想要伸手觸碰父神，卻發現自己的神魂正在消散。
混沌珠的力量在修復他，同時也在將他推離這個時空——他本就不屬於這裡，能短暫駐足，已是父神逆天而行。
\"父神！\"他終於能發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父神，吾不甘心！吾不甘心啊！\"
“癡兒，癡兒。”通天寵溺著看著通天這個殘魂，心中在想，這個小糰子實在是煞氣太重。
罷了，罷了，既然相遇，也是緣分。
“一切都是緣分，希望這一世小傢夥你能夠阻止一切，你能夠遇上混沌珠的殘魂，就是拿遁去其一。”
盤古笑了笑，惡趣味的想了想，或許，這一世，你成為女兒身，能夠幫你。
可憐的通天，還沉溺於盤古父神的溫暖，想要和父神之間好好的相處。
卻沒有想到，盤古父神也是一個大坑比，坑死我麼？
可憐的通天還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隨著盤古開天闢地。
轟！！！
通天被那股力量徹底推出了開天場景，在混沌中急速墜落。他——不，他——最後看見的，是盤古徹底崩解的身軀裡，飛出的三道清光。
那是三清的本源。
通天再次融入到屬於他的本源氣息上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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