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霄遺恨，混沌重生
\"通天，你還不知錯麼？\"
紫霄宮中，鴻鈞垂眸望著下方跪坐的徒兒，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
洪荒源於盤古，三清本為同源，誰曾想封神量劫竟會打到這般田地——
萬仙來朝的截教，灰飛煙滅。
通天竟不惜重立地水火風，也要拉著這洪荒陪葬。
\"吾何錯之有？\"
通天擡頭，眸中儘是猩紅戾氣。他被囚於此千年，青衫早成襤褸，可脊背依舊挺直如劍。
\"為何偏偏是吾截教承擔所有？為何是吾的弟子填了那封神榜？\"
他聲音嘶啞，字字如血，\"大哥無為，二哥算計，億萬年的三清情誼……原來不過是笑話。\"
鴻鈞沉默。
他親手設下禁製，將通天永囚紫霄。可他知道，這把誅仙劍從來困不住一顆已死的心。
歲月如流沙。
西遊量劫過後，佛教大興，元始的算計終究竹籃打水。
可那又如何？截教亡了，那些喊他\"師尊\"的弟子魂飛魄散了，通天的心早在封神那一日就死了。
他在這紫霄宮中，日夜聽著洪荒的動靜，無時無刻不想著報復，想著讓那二人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鴻鈞道祖忍不住望著通天，他一直挺看重通天的。
作為玄門老祖，如果不是欠了西方因果。
如果不是天道那個小婊砸，一直逼迫，他也被限製了。
或許是對於通天的愧疚之情。
在第n次看見通天發洩似的糟蹋著靈植。
鴻鈞道祖對自己說：“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但是看著通天似乎想要打悟道茶的主意後，再也控製不住了。
“住手。”
鴻鈞的聲音不大，卻如九天雷霆劈落，震得紫霄宮內雲氣翻湧。
那株悟道茶樹，乃是他自混沌初辟時親手栽下，根係纏著大道之痕，葉脈中流淌著天機玄理——是這洪荒天地間最後一株活著的“道種”。
而通天，正一手掐住茶樹主幹，指尖泛著誅仙劍意的血光，眼中猩紅未褪，彷彿下一瞬就要將它連根拔起、碾作塵泥。
“通天，你不要太過分了。”鴻鈞繼續把通天給困住了。
\"過分？\"
通天指尖的血光非但沒散，反而順著茶樹主幹蜿蜒而上，像一條噬人的赤蛇。
他歪頭，青絲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唇角卻彎著一個譏誚的弧度。
\"師尊，您說弟子過分？\"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紫霄宮中回蕩，竟讓鴻鈞道心都顫了顫。
\"封神量劫，您看著弟子萬仙來朝化作劫灰，不過分。\"
\"您看著老子元始聯手破我誅仙劍陣，不過分。\"
\"您親手將我囚於此處，讓我聽著洪荒歲月流逝，聽著那些魂魄在封神榜裡哀嚎——\"
他猛地擡頭，眸中猩紅與戾氣交織，卻奇異地帶著幾分破碎的艷麗：\"師尊，您怎麼好意思說弟子過分？\"
鴻鈞啞然，再次壓製道：“癡兒，癡兒。身為天道聖人，一切應該以洪荒為主，罷了，你好好反省吧。”
鴻鈞離去後，紫霄宮重歸死寂。
通天維持著那個擡眸的姿勢，許久未動。直到那道熟悉的威壓徹底消散於天外，他才緩緩垂下眼睫，指尖的血光\"嗤\"地一聲熄滅，在悟道茶樹主幹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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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洪荒為主。\"
他低低地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幾分悲涼。
\"好一個以洪荒為主。\"
通天擡手，輕輕撫過那道灼痕。樹皮焦黑，內裡卻仍有生機流轉——就像他自己，看似枯槁，實則執念未消。
他盤坐於悟道茶樹之下，閉目養神。既然鴻鈞要他\"反省\"，那他便\"反省\"。
左右這紫霄宮困得住他的身，困不住他的心神。
突然，有一顆珠子在識海中緩緩旋轉，遮蔽天機，讓他得以窺見洪荒大勢——
歲月如流沙，在他閉目的指尖滑落。
西遊量劫，佛教大興。
他\"看\"見金蟬子十世輪迴，看靈山佛光普照南瞻部洲，看那位二兄元始天尊的算計一次次落空。
闡教弟子入釋為佛，道門氣運被削，曾經高高在上的玉清聖人，終究也成了天道棋局中的困獸。
通天在紫霄宮中輕笑。
\"二哥，你也有今日。\"
可笑著笑著，那笑意便淡了。
元始受挫，他並不覺得快意。
封神那一日的血早已浸透骨髓，讓他對這一切都失了興緻。他隻想等著，等著這洪荒走到盡頭，等著看天道如何收場。
域外天魔入侵，量劫終章。
那一日，通天猛地睜眼。
紫霄宮在震顫。
不是禁製鬆動，是整個洪荒都在震顫！
他起身望向宮外，隻見天穹如破碎的琉璃，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蜿蜒蔓延，混沌之氣倒灌而入，所過之處生靈寂滅、山河崩解。
\"這是……\"
他瞳孔驟縮。
識海中珠子瘋狂預警，珠內景象讓他渾身發冷——
洪荒之外，混沌深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睜開了。
那些眼睛沒有感情，沒有理智，隻有最原始的貪婪與吞噬欲。
它們盯著洪荒，就像盯著一塊肥美的血肉。
而洪荒本土的聖人、準聖、大羅金仙們，正在天道的\"劇本\"下內鬥不休，氣運凋零，根本無力抵抗這等侵蝕。
\"原來如此……\"
通天忽然懂了。
為何天道要不斷削弱本土力量，為何非要讓三清內鬥、讓巫妖俱滅、讓封神榜填滿魂魄。
因為洪荒是盤古父神所化，是混沌中唯一孕育出\"天道\"的大世界，是連域外天魔都要垂涎的至寶。
天道不是在\"平衡\"，是在\"獻祭\"。
用聖人的道基、用萬靈的氣運、用洪荒的底蘊，去換取它自身的……超脫？
\"癡兒，癡兒。
身為天道聖人，一切應該以洪荒為主。\"
鴻鈞的話在耳邊迴響，此刻聽來竟像是天大的諷刺。
若真以洪荒為主，為何要讓域外天魔長驅直入？為何要讓父神開闢的天地淪為他人血食？
\"師尊……您可知道這些？\"
通天握緊混沌珠，指節發白。珠身滾燙，像是感應到了他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紫霄宮的禁製在天魔侵蝕下發出哀鳴，鴻鈞設下的封印正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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