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那隻是順帶,路都修好了,臣不用白不用,而且修好了又不止臣會用,來往商旅數不勝數......”
孟棲梧壓下心頭那點心虛,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些,本來就不該心虛,對。
“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臣肯定無有不從,戶部沒錢,那就咱們商行出唄,陛下您覺得怎麼樣!”
她擺出一副我絕對聽陛下話的乖巧模樣,心裏卻瘋狂吐槽:我才占幾成股?陛下您纔是大頭!我這有點私心,那也是為陛下您的內帑賺錢,您可以,我自然可以,反正都是您的錢。
一聽這話,這回輪到秦棣啞火了。
商行的錢,確實還真算朕的錢,朕可是佔了一半,而且更心痛了,這還是從自己內帑出。
兩人對視一眼,一陣相顧無言。
秦棣忽然抬手,在孟棲梧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哎呀!”
孟棲梧抱著頭:“陛下,敲腦袋容易長不高的!”
“哈哈哈!”
“朕對你的個子是不報什麼期望了!,你小子,說好的給朕送銀子,朕可是一分錢沒見著。”
孟棲梧揉著被敲的額頭:“這裏用那裏用,這纔多久啊!”
秦棣倒也不在意這些,當然,他也是認定孟棲梧不敢昧下他的銀子,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朕入股商行一事,可別聲張,要是讓夏玄吉那老小子知道,怕是又要想方設法從朕的內帑裡掏錢。”
孟棲梧想笑又不敢笑,夏尚書威武,輕輕“哦”了一聲,嘀嘀咕咕道:“好像能一直瞞著似的……”
以後商行越來越大,別人又不是瞎子,聾子。
秦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笑著搖了搖頭,能少聽一天嘮叨是一天。
他看著孟棲梧,眼中真心實意露出幾分探究:“朕倒是好奇,你這腦袋裏一天到晚,哪來這麼多奇思妙想?”
孟棲梧零幀起手,張口就來:“大概是聖人入夢?看我天賦異稟,便傳授了些……”
“行了行了。”
秦棣打斷她的胡扯,笑罵:“越說越沒邊了。”
“朕還要交代你一件事!”
“啊,何事啊!”
“此次軍需鹽為雪花鹽,你來準備,此事關乎軍心,不可大意。”
“陛下,不會又是.......”
談話聲伴著風聲,漸漸飄進山林間。
......
當夜,奉天殿左側武樓內。
秦棣擺駕武樓,隨即便召兵部尚書邢中前來覲見。
邢中接到旨意後,匆匆入宮。
“臣,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坐。”
秦棣喝了一口茶,嘆息道:“塗少師去長州多時,朕倒真是有點想念他了。”
邢中笑道:“臣掐指一算,塗少師再有半月也該回京了。”
“朕還用你掐指算?”
秦棣挑眉,眼中卻帶著笑意,“你這算命的本事落下不少啊,朕也能算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
邢中家境貧寒,但卻自幼讀書,還精通《周易》卜卦之術,曾為生計所迫,在街頭擺攤算命,而參軍後,又因打探情報,重操舊業、聯絡各方,那時秦棣在征戰天下之時,也偶爾會讓他算一卦,當然,秦棣這樣的人,信不信就不好說了,畢竟秦棣看重的是邢中的謀略而不是卜卦。
往事如煙,不可追憶。
如今一個是君,一個是臣,但那份征戰時的情誼,卻從未淡去。
“說正事。”
秦棣走到案前坐下:“兵器一事,朕準備全權交由孟棲梧那小子。”
邢中並不意外,今日孟棲梧獻刀、陛下匆匆出宮,猜也能猜到了。
“你是不知道,”秦棣興緻勃勃地說起今日見聞:“他今日在鶴鳴山,給朕看了樣叫水泥的東西能把沙凝成石,還有那高爐,真是神奇...…”
他說得眉飛色舞,邢中靜靜聽著,眼中時不時閃過驚異。
然而說著說著,秦棣的聲音卻低了下來,眉頭微蹙。
“朕有意在工部給他安排個職位,方便行事。可朕又不想真把他放在工部……以後的鹽政革新,朕需要他這把開山斧。”
他頓了頓,看向邢中,眉宇間帶著一絲煩躁。
“鹽政革新,若是長安推行得好,自可改良沿用各州府,臣倒是有些對世子的前程憂心。”
“他終究是世襲罔替的英國公,身上流著孟錚兄的血,卻不執掌旌旗,承繼將門風骨。如今他還年少,眾人隻當他是胡鬧。可若鹽政革新真成了,他手握利民之策、又掌生財之道,屆時……文臣嫌他攬權,武將笑他失格。兩頭不靠,反倒處境尷尬啊。可”
邢中沉思了一下,立刻真正明白了陛下煩躁什麼,孟棲梧是孟錚唯一的血脈,再過兩年便要承襲爵位。
一個世襲罔替的國公,若隻做個文官,終究是可惜了,而且陛下也不願
秦棣如何不是這樣想的,當初丟她去鹽運司哪裏想到這小子真能掀起風浪:“可什麼?”
“可英國公就這一根獨苗,陛下真放心讓他上戰場嗎?”邢中溫聲道。
這一刻,武樓裡沒有君臣,隻有兩個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在談論他們共同故友的孩子。
秦棣罕見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道:“朕當然不放心。那小子要是上了戰場,朕怕是連覺都睡不好。孟錚那老小子,非得夜夜入夢來罵朕不可,真是欠他們爺倆......”
秦棣雖是罵著英國公,可眼神哪有怒意,隻有絲絲不甘。
邢中看在眼裏,沉吟道:“既如此,何不順其自然?臣與孟世子接觸不多,但觀其行事機敏果決,並非庸碌之輩。而且,此次若真能以精鋼所製兵器大破北敵。”
他抬眼看向秦棣:“臣提議,此功可記為軍功。”
秦棣看了他一眼,隨即大笑:“朕也有此意!誰說軍功非得上陣殺敵?革新軍備,亦是功在社稷!”
“不過眼下!”
秦棣話鋒一轉:“還是得先解決他工部職位之事。工部那邊,得給他個職位,又不能太高,免得打眼;但又得有權呼叫資源,又不能真插手工部運作……”
他揉了揉眉心:“那小子已經掌著鹽運司,再插手工部,難免更招人非議,而且一人兼兩部,他年紀小,壓不住群臣非議。”性子還那麼跳脫,秦棣暗罵一句。
邢中心中暗暗有些吃驚,塗少師不在時,陛下把自己當做塗少師,但凡重要之事,愛找自己商議,但都很少涉及私事。
而如今對於孟棲梧,陛下連一個工部的職位都要反覆權衡利弊。
這足以證明,孟棲梧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邢中深深看了秦棣一眼,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臣倒有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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