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把官印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她恨不得把那個一聽“肥差”就兩眼放光、差點當場給陛下磕頭謝恩的自己一巴掌!
孟棲梧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鹽運司那個爛攤子裏,被吏部考覈為劣等,被言官彈劾,灰頭土臉被陛下收拾的模樣。
不對!等等!
小胖子剛才說的製鹽為什麼沒有鹽礦?還有鹽是可以私賣嗎?
“錢多多!”她情急之下直接喊出了對夏元多的“愛稱”。
“朝廷是允許私自製鹽販賣的嗎?”
夏元多正想好好顯擺一下自己的見識,剛清了清嗓子,擺出架勢,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旁邊趴在長凳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不忘搶答的趙瑞截了胡。
“大哥!這我知道!”
趙瑞努力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捱打後的痛苦麵具,但眼神卻閃爍著快誇我的光芒。
“朝廷允許有鹽拓公憑的世家開採鹽井,聽我爹說主要是齊朝南北分裂百年,私鹽本就泛濫,而且鹽井一直都握在世家手裏,為了緩和世家關係,特許持有鹽拓公憑的世家可開採自家鹽井。”
“私鹽屢禁不止,何況是有朝廷公憑的世家,交稅就行!咱們大魏建國不久,這幾年各方叛亂不止,朝廷你知道的。”
趙瑞給了一個,你懂的表情,接著道:“州郡還好,但是長安,鹽井都出自世家,他們壟斷了鹽市,並排擠官鹽還不交鹽稅,所以,大哥,你完了!”
鹽拓公憑!交稅就行!
“等等,你們說的為啥沒有鹽礦?”
“我記得南京,呸,長安附近不是有很多鹽礦嗎?為什麼不用鹽礦製鹽?鹽礦也有鹽拓公憑嗎?”
夏元多一聽這話,頓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孟棲梧。
“棲梧,你真是......一點俗物都不沾啊!鹽礦那玩意兒能吃嗎?那都是毒鹽!又苦又澀還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朝廷才懶管鹽礦!”
毒鹽?不能吃?
孟棲梧心裏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這個時代的人根本不懂鹽礦提純技術!他們所說的毒鹽,隻不過是含有大量的硝和磷鉀雜質,提純不夠,吃了自然是要死人的。
但隻要經過有效的提純處理,去掉有害物質,礦鹽完全可以食用,而且那可是精鹽!
嘿嘿,提純,這不是撞到我的槍口上了嗎?
她心裏瞬間翻江倒海,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但臉上卻強行壓製:“原來如此......是我孤陋寡聞了。”
得立刻回去問問便宜娘親,英國公府名下有沒有鹽礦。
“說起來,陛下授官的旨意估計已經送到英國公府了。”
“我娘要是知道我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接了這麼個燙手山芋,估計得哭死,我得趕緊回去哄她。”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們三個難兄難弟:
“兄弟們,你們好好養傷,等我......等我想好法子,再來看你們,帶你們一起發財”
三人一臉懵,麵麵相覷。
怎麼就扯到發財去了?
發什麼財?
長安鹽運司那個無底洞,能發財?
夏元多對錢最感興趣,正準備細問,一抬頭卻發現孟棲梧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隻留下一陣風。
......
孟棲梧一路疾馳回府,剛踏進英國公府大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下人們個個屏氣凝神,安靜異常。
“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
管家一臉焦急地迎上來,“夫人她......宮中授官的文書剛到,夫人看過之後,臉色很不好,正在汀蘭苑等著您呢。”
孟棲梧心裏咯噔一下,果然!
她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擺出最乖巧的表情走進汀蘭院。
隻見便宜娘親周氏手裏緊緊攥著那份授官文書,臉色蒼白,眼圈泛紅,顯然是剛哭過。
見到孟棲梧進來,她嘴唇哆嗦著,竟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孟棲梧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我的兒!你這是要嚇死娘嗎!長安鹽運使那是人乾的差事?況且你怎能做官!你這張臉…”
周氏說著又落淚,“你這張臉如今愈發穠麗,若被人瞧出端倪,都怪我鬼迷心竅,都是我......”
孟棲梧見她又要哭,立即開啟哄人**。
她湊到周氏身邊,挽著她的胳膊,聲音放得又軟又甜:“娘,您先別急嘛。您換個角度想,我做官不好嗎?”
“娘且往好處想,咱們英國公府無人在軍中掌有大權,我又不能去戰場上廝殺,承爵後我沒有實權,咱們英國公府早晚沒落。”
“若我做官,待我在朝中站穩,我英國公府也能振興不是,而且縱有人疑心,有實權的英國公,誰敢妄議!”
見周氏神色鬆動,她趁機追問,“對了娘,咱家或您嫁妝裡可有鹽礦?”"
周氏被她這一套說辭說得一愣一愣的,眼淚倒是止住了些。
“英國公府名下沒有鹽礦,不過......我的嫁妝裡倒真有一座,在京郊鶴鳴山那邊。但那都是毒鹽礦,荒廢多年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孟棲梧心中狂喜,強壓住激動,正色道:“娘,您信我一次。這樣,您趕緊給五叔公傳個話,讓他挑一些信得過的族人和匠人,再調父親留下的老卒,把鶴鳴山那個鹽礦給我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見周氏一臉困惑,她繼續解釋:
“我明日就要去鹽運司上任了,接下來這些日子我可能要常往鹽礦跑。等東西做出來了,我再詳細跟您說,這事關咱們英國公府的未來,一定要保密!”
周氏雖然不明白女兒要做什麼,但見她神色認真,而且她一向聽這個女兒的話:“好,娘這就去安排。”
“謝謝娘!”孟棲梧開心地抱了抱周氏,隨即摸著肚子撒嬌。
“娘,我餓了,想吃您做的桃花酥了。您要是再哭,我可就要餓暈在這裏了,到時候誰去給您掙誥命,誰去光耀門楣呀?”
周氏被她這麼一鬧,心裏的擔憂倒是散了些,無奈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啊......就會哄娘開心。等著,娘這就去給你做。”
看著周氏離開的背影,孟棲梧臉上的笑容也並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大。
鹽礦、公憑、官身......天時地利人和她都佔了!
那不得,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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