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們看了看手中的圓形紅底黃字的號碼紙，兩根指頭摸索了一下紙張的材質。
好爛。
不是，怎麼個事？
邀請的都是豪商巨賈，不能用材質稍微好點的紙嗎？有人甚至懷疑，這紙是不是就是玉融的啟蒙紙，不是，你們福運又不是沒有宣紙，要不要這麼省啊？？？
眾人就是抱著這樣絲絲無語的心情，進了這些排布有些奇怪的桌子。
他們以前談生意，就算人多——好吧，沒有人這麼多的時候；但都是好茶好水地圍在一起，大家邊吃邊喝邊聊，談笑風生，把酒言歡。
但在這偌大的拍賣場，他們一邊走上著樓梯，一邊挪動進這半圓形放置的桌子椅子前，不止房間大的奇怪，這排布和桌子的放置也是那麼奇怪。
大家互相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的劉能，找到了這個拍賣場的一個好處，他們所有人都能一清二楚的看清下方的劉能。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平坐，後排的商賈隻能看見前麪人的後腦勺，哪裏能看得清全貌啊。
這倒是新鮮。
這樣的座位安排雖然有點奇怪，但起碼桌上還是有好茶的，坐著也不算拘束。茶是今年的上好新茶，這裏倒是不摳門了。
劉能看了看都入座的商賈，特別看了看那些胖胖的商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就說桌子和桌子之間要寬敞，不能按照世子的圖紙建造。世子畫的圖紙，桌子與桌子之間隻留了一臂的距離，看著整整齊齊，但這商賈裏麵，好多身材實在“健碩”。
這讓人家怎麼坐？
卡在裏麵出不來豈不是要鬧笑話？
做生意嘛，你要讓人家先對你感到舒心吧。座位都坐不舒服，還談什麼生意？
劉能立刻“咳咳”了兩聲，引起大家的注意。
這兩聲咳嗽聲音明明應該不算大聲，但是卻讓場中的人都聽到了。
眾人不由有點好奇，這聲音，怎麼傳得這麼遠？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過來。
“諸位與我們福運都是熟人，更是與我劉能都是接觸過的。那我廢話也不多說，我們此次的拍賣會隻為拍賣兩樣東西：一為琉璃水晶齋出的琉璃和玻璃鏡的代理權，二為蜂窩煤的代理權。”
他環視了一圈商賈，聲音洪亮的笑著說道：“大家有意的競拍，無意的就看個熱鬧。”
沒等人深思“競拍”怎麼個拍法，一個和福運熟悉的大書商就道：“老劉，你咋說話能傳這麼大聲？怎麼做到的？這個方法賣嗎？”
這要是用在戲檯子上，那可是好的很啊。他手底下好幾個戲檯子，每次唱戲，後排的觀眾都聽不清，要是有了這擴音的法子.......
劉能看了看台和階梯座位處各個隱秘處安著的喇叭，這喇叭確實是很好用的，聲音聚攏又清晰，比扯著嗓子喊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戚，這在嚴肅場合呢，打探這點小事幹嘛？”劉能笑著擺手。
不少書商都笑起來，紛紛起鬨：“這用在戲台上怪好的！這法子能不能賣給我們啊？”
劉能臉上笑出一朵花：“自然可以，到時候各位老爺有意的，拍賣會後結束後登記名字，到時候我們洽談可好。”
劉能這麼爽快，一下就拉近了距離。不少贊好的聲音傳來，場中的氣氛也活躍了幾分。
距離一拉近，大家也活躍起來。一個圓潤的富商提出了疑問：“劉大掌櫃，這拍賣是如何個拍賣法啊？”
劉能笑道：“很簡單。大家的桌上有紙筆，可以幾人共派一個代理，也可一人獨拍一個代理。大家拍下代理權，便可拿到福運琉璃水晶齋的低價貨源。”
說到這裏，劉能頓了頓，又笑道：“至於蜂窩煤的代理權，又是不同的拍賣方式。到時候由周全周掌櫃給大家說拍賣方式。”
這時候，眾人才發覺周全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正站在檯子的不遠處，肉肉的臉上全是笑意，像一尊笑眯眯的彌勒佛。
一同而來的商人忍不住對視了又對視。
周全和劉能雖說都是福運商行的人，但長安的事情多交給周全，而雪花鹽完全就是周全在和官府以及長安鹽井的幾個世家對接。
甚至在鹽的生意上，他的意思就代表孟棲梧的意思。
而前幾日送銀子這一出.......這個商行的作為，紫禁城的天子會不知道嗎？
若是知道，還默許........這新鹽法的傳聞八成是真的。
想到這裏，好多商人不由對視又警惕，特別是鹽商之間，目光交匯處，火花四濺。至於本就結盟的商賈之間，也露出一股勢在必得的神情。
孟棲梧也把下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問她她為啥不去主持？
她好歹是國公世子，身上也有不少官職在身。若是親自組織，被人看到和商賈混在一起，那真是給禦史台當靶子，給那些看不慣她的文臣當靶子了。
這種事情，你可以做，你的親族可以做，但你最好不要親自出麵。
這知道福運是她的，都沒少有意無意地彈劾她。這要是再大搖大擺地和商賈混在一起，她都不敢想明天秦棣的禦案上會收到從“人品堪憂”到“與民爭利”方方麵麵、無死角的彈劾。
有時候孟棲梧也不理解，這些人的家族，哪家沒有收受商賈的孝敬？
還有那坐擁良田萬頃、放貸給佃戶的，更是黑心九出十三歸，逼得多少人沒了田又還不起隻能賣兒賣女，為奴為婢。
她明明還比他們有良心，做的是誠信買賣，坑的也隻是商人和有錢人，還被這些人彈劾，她就說她太善了。
下麵，劉能讓人搬出來了一張省份的草圖。
那是大魏的省份草圖，用墨筆勾出了各省的邊界，用紅色圈定了省份，並寫了數字。
一共十一份，富裕的省份單獨一份，有些不富裕的省份則是兩個省份套在一起賣。南直隸則是拆分成兩份，一份已經寫上“福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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