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玉融。
福運商行的倉庫大門敞開,一輛輛馬車開始裝車。馬車還是那些馬車,裝簍還是那些竹簍。馬車很多已經蓋上了黑布,但也有沒蓋黑布的竹簍。
要是外人在此,定然會一眼看過去就走不動道。
那破竹筐裡,竟然是一筐筐白花花的銀子,銀晃晃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發昏。
三兄弟也被拉來當了壯丁,還是凶神惡煞震懾其他人的壯丁。
三個人往倉庫門口一站,活脫脫三個門神。
夏元多看著這堆堆的銀子,眼睛都要掉下來了,他自然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但這麼多錢,他真沒見過啊!!!
他腦子裏開始飛快地算賬,十五兩銀子為一斤,一個竹筐差不多能裝二百斤,那就是三千兩。
錢多多看了看這有幾百車把?
他有些結巴道:“大……大哥,這這這哪來的這麼多錢……這得多少錢啊?”
孟棲梧叉腰站在倉庫門口,喜氣洋洋地守著人裝車,“賣書賺的,你知道的,這讀書人愛買我的書得很。至於收入嘛。”
她下巴一揚,得意洋洋,伸出兩根手指,在錢多多麵前晃了晃:“是個天文數字。”
錢多多嚥了口口水。
孟棲梧看著前麵走來走去的兩兄弟,忍不住提高嗓門喊道:“二弟!四弟!你們好好盯著!可別讓一兩銀子被人偷了去!”
陸空明和趙瑞正一左一右地站在車隊兩側,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把每一個經過的竹簍都看穿。
二人雖然沒有站著說話的那二位那麼愛銀子,但他們哪裏見過這麼多銀子啊?
這輩子都沒見過!
這和銀山有啥區別?!
“大哥你放心!”二人異口同聲地喊道,“別說一兩,半兩都丟不了!誰要是敢動,我把他手剁了!”
孟棲梧滿意地點點頭。
陸空明又忍不住問:“大哥,你這錢是要送去哪裏啊?”
孟棲梧笑道:“當然是送到宮裏麵去!”
她看了看三兄弟,繼續嘚瑟道:“到時候你們仨跟著大哥一塊去。陛下看見銀子,定然開心,說不得還得誇你們幾句……哎,給你們說這個你們也不懂,到時候得了陛下青睞,你們回家,家裏麵都得哄著你們。”
她拍了拍胸脯,一臉我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這世間,也隻有大哥無時無刻有好事都想著你們了。”
三兄弟的眼睛亮了。
他們當然懂,武勛二代子弟,在皇上那裏的印象是很重要的,這對以後的官途是完全掛鈎的,除了他們爹喜歡去陛下那給他們刷臉,全天下隻有大哥想著他們了。
三弟兄感動的點頭道:“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孟棲梧繼續道:“到時候送完陛下的錢,就去送你們家的。特別是四弟,到時候你爹見了這麼多錢,不得把你供起來?”
趙瑞想著他爹對錢那副在意的樣子,眼睛一亮。
你別說,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趙瑞越想越樂,越想越開心,嘴角咧到了耳根,嘿嘿傻笑起來
孟棲梧又看了看還沉迷於數車的夏元多,笑道:“三弟,你家銀子就不送了。你的錢,大哥給你存著!”
錢多多聞言一愣,轉過頭來,一臉懵:“啊?為啥啊,大哥?”
孟棲梧拍了拍夏元多的肩膀,語重心長:“大哥也是為你考慮。你爹那樣,這錢要是進了你家,你覺得你能用嗎?”
錢多多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陸空明,又看了看趙瑞,忍不住問:“那他倆能用?特別是四弟?”
孟棲梧:“.......”
成國公是個摳的!
孟棲梧左右看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然後朝錢多多使了個眼色,往角落裏走去。
錢多多立刻明白,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到角落,孟棲梧正準備開口......趙瑞和陸空明就湊了過來,兩張臉懟到她麵前,異口同聲:“我也要聽!”
孟棲梧一人給了一個爆栗,敲得“砰砰”響:“給我去守著!”
孟棲梧叉著腰,兇巴巴地說,“錢少了一文,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啥都聽?和你們有關就聽?!”
二人捂著腦袋,看著生氣的孟棲梧,縮了縮脖子。
大哥武力不行,但是總出陰招,收拾他們還是能收拾的。
趙瑞梗著脖子道:“可這是銀子,哪裏有一文錢?”
孟棲梧忍不住又給了他幾大爆栗,敲得趙瑞嗷嗷叫:“滾蛋!”
看著二人被罵走,孟棲梧又笑眯眯地看著錢多多。
夏元多總覺得笑得他背後發涼,但還是湊了上去,二人做賊一樣看了看其他人。
“大哥,我們需要這樣嗎?”夏元多壓低聲音問道。
孟棲梧左右看看,“當然,議論陛下就是要這樣的。”
夏元多一臉懵,咋就和陛下有關係了?
孟棲梧湊近了些,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壓低聲音道:“你想,我們一起做生意。若是給你家送銀子,你爹不就知道陛下分多少了?這不得死盯著陛下的內帑?”
她頓了頓,繼續道:“人啊,最煩別人盯著自己的錢,何況是陛下。陛下你還不知道嗎?到時候,陛下拿你爹沒法,但收拾你不是手拿把掐?”
她捂了捂心口,一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這你到時候升官發財怎麼升啊?大哥這真為你操心太多。”
夏元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爹確實總是去薅陛下的內帑,兩人更是經常互相生氣。他爹經常吐槽陛下愛財如命,說什麼皇帝的內帑就該進國庫,這天下姓秦,給他們秦家花錢怎麼了怎麼了,用得著分那麼清嗎?
但他可是知道,若是陛下想隨便用國庫的錢,他爹是一百個不同意。
夏元多每每都覺得他爹無禮到令人髮指,就他們夏府,府上的錢和他的私房錢能一樣嗎?
孟棲梧又循循善誘道:“這是最重要的一點,當然還有就是,放在大哥這裏,你有啥事給大哥說一聲,大哥直接就給你錢了,不比你在家拿錢容易。”
她看了看夏元多,一副“我也不想管”的樣子:“哎,三弟要是覺得大哥多管閑事,大哥把你的分紅送去夏府也是一樣的。反正你娘我是怕得很,她可是恨死我把你折磨成這樣。可你是我至親至愛的三弟,大哥才忍不住為你操勞。”
孟棲梧捂著胸口,一副受傷的樣子,那表情比竇娥還冤。
夏元多立刻激動的解釋道:“我娘就是那樣,我說了好多次了,大哥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想來軍營的,都怪我,之前給我娘抱怨了幾句,我娘才以為我受了委屈。大哥和我娘就是全天下對我最好的人,我自然也最信任大哥。”
他想了想,又連忙道:“而且大哥說的對,這分紅分了多少,一定不能讓我爹知道,不然他定然能算到陛下得了多少,要千方百計地去薅陛下的內帑。到時候還真有可能遷怒於我……”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
錢多多一副感動的樣子看著孟棲梧,那眼神裡寫滿了,大哥你對我真好。
孟棲梧看著這清澈——啊不,純良的眼神。
自己還是太心善了。
良心竟然會有點痛。
陛下哪裏想得起錢多多?!
這到時候定然是算在她頭上,被臭罵的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