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在家確實是懶惰了那麼一點點。
就一點點。
真的就一點點!
前段時間實在太忙了,孟棲梧感覺自己都好久沒得休息了,這一休息下來確實確實很想玩。
但是但是,正事她可都記著呢!
而且進度慢能怪她嗎?
她去看軍器局給人講解竄天猴後看人試火銃,那玩意兒——射程僅百十來步,需要兩個人操作,發射效率極其低下,打完一槍要折騰半天才能放第二槍,至於殺傷力就更不用說了,聽說還有炸膛風險。
這玩意兒簡直是坑人必備。
就這,還被軍器局寶貝得不得了,她想要給她的天策營還不給,所以她沒忍住,吐槽了不少。
孟棲梧不得不感嘆,拿著這樣的火器還能把蒙古打出去,北伐能贏,隻能說大魏的將士還是太厲害了一點。
所以她需要想想怎麼改,總不能直接拿出跨時代的圖紙吧?
總要考慮一下大魏工業的實際情況不是?
哪能一下子就畫出來,不得好好調整調整?
孟棲梧越想越覺得沒毛病,她雖然是玩了,但是她也幹活了啊。
等等,所以今天陛下是為了火銃來的?
不過陛下怎麼知道火銃圖紙的事的?
孟棲梧腦子轉了轉,立刻鎖定目標,大魏的官員這麼閑的嗎?
還是工部的活不夠多?
孟棲梧一臉坦蕩,她可是幹活了的:“在書房,臣現在去取來?”
“朕和你一起去。”他站起身,“書房還是梧桐苑原來的那間嗎?”
“還是那兒。不過書有些多,把隔壁的屋子打通了。”
秦棣邊走邊狐疑地看著她,是他記憶出錯了?
他記得梧桐苑的書房挺大的啊,他怎麼不知道她這麼愛讀書?
一行人走在迴廊上。
秦棣又看了看那幾步一盆冰的陣仗,眼角抽了抽。再看向孟棲梧的穿著,穿得倒是不算多,也不算少,是初夏的衣服,嚴謹一點說,是那種“隨時準備見客”的裝扮。
“身體最近有沒有不舒服?”秦棣問。
孟棲梧一愣:“沒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那竟然這麼怕熱?”秦棣指了指冰盆,“在家為何不穿紗衫短打?又不是出門,需要穿這麼正式?”
孟棲梧心裏“咯噔”一下。
馬甲在身,她討厭夏天,真的。
在古代,夏天人家真的穿得很少,一點也不是以前她以為的那種,夏天也穿很多層,也是,餓了會吃飯,熱了會穿少。
有錢人家一般都穿薄如蟬翼的紗衫,裏麵搭個內搭就行了。窮人家就更簡單了,光膀子的都有。特別是在家裏,怎麼涼快怎麼來,外出才注意一下形象,套個薄外套。
而此刻她身上穿的,是那種“隨時準備見客”的裝扮。
她能怎麼辦?
她敢穿紗衫嗎?
那玩意兒薄得跟沒穿似的。雖然裏麵有內搭,但是她身上穿著軟甲啊——在家還穿甲,被人嘲笑是一回事,但是太引人懷疑了,特別是遇到還沒法理論較真的人,這樣的人不多,但是眼前的就有一位。
孟棲梧眨眨眼,裝得一臉懵懂無辜:“陛下不覺得梧桐苑很冷嗎?”
秦棣:“……”
“你家幾步一個冰盆,能不冷嗎?”他無語地看著她,“還有,你家哪裏來的這麼多冰?”
去書房的路上是另一條迴廊,長長的迴廊同樣是幾步一盆冰,整整齊齊排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英國公府開有無數的冰窖。
康福海也在後麵豎起了耳朵,是啊是啊,到底哪裏來的這麼多冰?
皇宮都沒這麼誇張!雖說宮裏有大冰窖,但也沒奢侈到迴廊上幾步一盆的地步。他們剛剛從前廳過來,光是前廳放的冰盆數量都快趕上宮中的用量了——但可那是皇宮啊,有很多冰窖的,是英國公府能比的嗎?
“製冰又不困難,為啥不能多放?”孟棲梧理直氣壯,反問道,“這溫度不適宜嗎?”
秦棣腳步停下來,他身體好,常年練武血也熱,冬天都不覺得冷。所以孟棲梧說冷他沒啥感覺,但英國公府確實很涼快。
等等。
秦棣停下來,疑惑地看向孟棲梧:“製冰?”
孟棲梧眨眨眼,一臉無辜:“是啊,用硝石就可以製冰啊。”
她連忙解釋道:“硝石溶於水時會吸收大量的熱,能讓水溫降到冰點以下。把裝水的容器放在硝石溶液裡,水就能結成冰。而且硝石還能回收,反覆使用,成本極低。”
她比劃了一下,越說越來勁:“臣本來還想利用這個大賺一筆的,賣冰給臣可愛的南城鄰居們。可惜這不是最近風頭太過嘛,加上蘇姨讓臣夏天注意身體,臣隻能暫避鋒芒!”
秦棣看看孟棲梧,你的南城鄰居說,謝謝你。
“康福海。”秦棣慢悠悠開口。
康福海立刻躬身:“奴婢在。”
“派幾個人來英國公府學習學習。”
秦棣負手而立,一副朕真是體恤的樣子,“這炎炎夏日,六部的大臣們在衙門裏辦公,熱得滿頭大汗,朕看著心疼。多給他們送些冰去,讓他們保持舒適的環境處理公文——知道嗎?”
康福海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立刻應道:“是!”
陛下說的是“給六部大臣送冰”,但在長安,可不是人人家都有冰窖,有也沒這麼誇張的用法。
那麼,府中想用冰,自然是要花錢的,又為陛下內帑創收的一天。
康府海看向孟棲梧,南城鄰居確實要好好謝謝世子,南城啊,住在皇城旁邊的府邸,能是什麼人,是有錢超有錢的肥羊啊。
孟棲梧看著康福海那笑眯眯的表情,竟然讀懂了他在想什麼,莫非自己真有宦官的天賦?
她不由看了看秦棣,賺大臣的錢這種事怎麼能由皇帝說出來?
自然要別人自己去辦,賺了錢陛下滿意,至於價格問題被人暗地罵的,也隻會罵太監黑心,怎麼會罵陛下呢?
皇帝明明是體恤大臣臣給各部送冰,這是善舉,要被大臣稱頌的。
“陛下真是體恤大臣。”孟棲梧立刻拍馬屁,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衙門的冰確實很少。臣上次去鹽運司,發現偌大的衙門熱得不行,公文都看不進去。有了宮中為各衙門送冰,以後臣也不用給鹽運司送冰了!”
“哦?”秦棣抱著手看她,似笑非笑,“你還能想到給鹽運司送冰?”
孟棲梧謙虛道:“臣這不是跟著陛下學習嗎?也想讓鹽運司能好好辦公。”
“那怎麼不想到為宮中送冰?”秦棣慢悠悠地問。
孟棲梧一噎。
怎麼個事?
宮中冰那麼多,還要人給您送??
孟棲梧連忙懊惱的道:“陛下,是臣的不是,若是臣早一點想到製冰的法子,定然就能讓陛下早一點為大臣送去溫暖——呃,不,送去冰塊。”
秦棣點了點頭,十分認同的樣子:“但是你也不用幾步一盆……算了,反正也可以製作,你愛怎麼放怎麼放吧。”
孟棲梧立刻笑盈盈地點頭。
又混過一劫。
秦棣也很開心地看著她。
今天有意外收穫,不錯不錯。
二人各懷心思,都十分愉快地往書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