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帶著人跟沈青一起離開時，邊走邊打量他帶的錦衣衛。
三十幾個。
她數了兩遍，確定沒數錯。
再加上自己帶的十幾個侍衛，浩浩蕩蕩五十來號人，這陣仗往官道上一戳，真是閑人退避，這該死她有的陣仗嗎？
“沈百戶，”孟棲梧騎馬與他並行，笑著問道，“是咱們太久沒見了嗎？以前你有帶這麼多人嗎？！”
孟棲梧不太理解，沈青陞官了？
沈青看了一眼前前後後圍著他們的人，確實有點唬人，人人都騎馬佩刀，五十人的騎兵已經不是一個小隊伍了！
“世子，”沈青笑著看她，有些無奈的聳聳肩，“這兩天讀書人比較敏感，陛下擔心您！”
孟棲梧愣了一下，嘴角越楊越大，“君子習六藝，前前朝的乾周時期最流行，你說本朝雖然也搞君子習六藝，但本世子覺得他們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還是那麼兇殘，幸好本世子沒有在乾周時期。”
沈青笑而不語，要是在那個時期，你搞這些，你家英國公府的大門也應該保護一下了！
孟棲梧摸著自己的臉，靈機一動：“我是不是應該戴一下麵具？這入長安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沈青連忙回道，他們錦衣衛倒也沒有這麼廢物，“倒也不必。我們不從朱雀大街走，讀書人愛聚集的地方也就那幾個，咱們避開就好。再說了，也不是人人都認識世子的。”
孟棲梧想了想，確實他又不是金子，不是她的小廝哈，是真的金子，人人認識。
平日她就在衙門、英國公府、工坊這些，就算有人想套她麻袋，也得先認得出哪個是孟棲梧。
他們的馬跑著跑著，旁邊的水泥道上有不少馬車與他們逆行而來，有的乾脆自己騎馬與他們的隊伍錯身而過，看到他們這五十多騎，好些人都掀開車簾看來。
沈青看過去，隱約可見裏麵坐著的是讀書人打扮的年輕人，有的馬車裏擠著三四個人。
沈青不由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孟棲梧，這顯然是奔著玉融而去的，那八股解析……這麼好嗎？
沈青不知道的是，長安城裏讀書人早已因為這書斷貨亂成一鍋粥了。
長安本地的世家大族反應最快，剛剛確認這書確實對八股有益，就派人一家家去掃蕩書鋪，誰家沒有要春闈的舉人，錢對於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賺到，但是家族延續最重要的是功名，有了功名。
商人反應也不慢，商人本就逐利而生，嗅覺比狗還靈。一聽說八股解析被瘋搶，立刻就聞到了銀子的味道。
再加上世家大族迅速開始掃蕩書，這書他們燒掉都不會讓它流出來，那這時候他們就能高價賣給沒有買到書的舉子，春闈可沒幾天了，這書賣什麼價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一本幾百上千兩不為過吧？
你問有沒有人謄抄出來賣？
嗬。
你當長安本地的世家豪強是擺設，動不了孟棲梧還動不了你們這些需要謄抄賣二手價的寒門學子？
至於讀書人互相借……長安本地的世家豪族或許有這個可能，畢竟沾親帶故的。
但這春闈在即，誰不防著誰？
其他來長安的舉子，借給你，萬一你考得比我好呢？
他們一個個恨不得把書藏進被窩裏，問就是，我也沒買到！
所以很多人直接轉變思路，與其去賭孟棲梧什麼時候補貨，長安還有哪家書鋪沒有被買斷，那不如去玉融，那邊還有貨源，得早點去。
掃蕩的可不止長安的世家豪強，外地來的背景強硬的也自發加入掃蕩這些書的行列，一邊買一邊罵。
......
孟棲梧與看著這一輛輛奔向玉融的馬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趙瑞耳朵尖，立刻湊過來：“大哥，你怎麼了？”
孟棲梧看了他一眼，眼神幽幽的，“可惜，可惜。”
趙瑞懵了：“可惜什麼？”
“這水泥路不算長。”
孟棲梧望著那條平坦筆直的水泥路，又望瞭望自己小紅馬腳下這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因為跑的太快，自己的身上已經粘上了灰，下次還是坐船吧。
長安各個碼頭的停靠申報有點麻煩，但坐別人的船孟棲梧表示有點不放心。
“要是這水泥路到處都是，應該收一下這些馬車的過路費，真是可惜，我等會見到陛下定要給陛下念念，這可是為朝廷國庫增加進項的好東西啊，一本萬利。”
趙瑞：“……”
沈青就在孟棲梧另一邊，聞言看了一眼那條水泥路，又看了一眼孟棲梧。
收過路費？確實一本萬利啊，修了路就有錢，那人走是不是也該收。
幸好他沒說出來，不然孟棲梧定要罵他黑心，這和以前人家進城收費有什麼區別，太黑心了。
......
玉融縣碼頭附近的街道。
那些從長安趕來的讀書人下了馬車，發現這地方跟他們想像的不太一樣。
原本以為玉融是個窮鄉僻壤，沒想到縣門口一打聽，才知道書鋪全集中在碼頭邊，沿水而成一條街，垂柳拂水，倒也別有意境。
“這地方倒是不錯。”有人感慨了一句，然後飛快的直奔書鋪。
沒想到自己竟然不是最快的，書鋪裡的八股解析已經賣了不少，幸好還有貨。
“掌櫃，還有沒有《八股解析》？”
一個讀書人站在櫃枱前，聲音都變了調，看著書鋪的這一窩蜂的人有些慌，他就是應試的舉子啊，都沒讓小廝自己來，太不放心了。
自己要是沒考中就是因為別人看了八股解析他沒看咋辦，該死的孟棲梧！
掌櫃連忙陪笑：“郎君別急，還有還有？郎君要幾本”
讀書人鬆了一口氣，連忙道：“快給我來一本！”
掌櫃剛要答應，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夥計，你們書鋪有多少，我都要了！”
這讀書人：“......”這群畜生！
他連忙給掌櫃，“掌櫃，你別管他，我先來的，先給我一本！”
有幾個人不由分說得擠開那人，“掌櫃我也要一本，錢在這裏，快！”
“我也要一本！”
眼看被擠看著是大戶人家管家的人就要發怒，夥計連忙上來打圓場：“幾位幾位不要急，大家排隊排隊，先到先得。”
夥計和掌櫃對視一眼，希望不要在店裏麵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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