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出名豬怕壯,因為出名所以流言才這麼多?
一下傳她是善財童子,一下說她善良,見不得人間疾苦,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些誤解。
秦棣看著孟棲梧獃滯的神色,氣來得突然,消得也突然,質問的話在口裏又嚥了回去,算了,和她置什麼氣,長在溫柔鄉見識過什麼齷鹺。
他不由溫和下來,“你的鶴鳴山工坊,核心用的都是孟氏族人。你為何信他們?因為你們都姓孟,你是孟家未來的族長,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便你的要求再不可理喻,他們也不敢違抗;即便你遠在洛陽老家的族人,接到你的信,也會為你奔走效命,這就是氏族。”
“所以,他們個人或許清白,甚至平日裏也做些樂善好施的場麵文章。可一旦他們的家族需要,需要錢財鋪路,需要權勢遮天,需要踩著他人的屍骨往上爬……你猜,他們會不會猶豫?他們隻會毫不猶豫地為家族肝腦塗地,哪怕那會蛀空朝廷、危害百姓!”
秦棣的目光落在孟棲梧微微發白的臉上,語氣緩了緩,“沒有人是完全無辜的。享受了家族供養,沾了家族榮耀,就得承受家族造下的業果。現在,你還覺得他們不該死嗎?還覺得朕……是濫殺嗎?”
孟棲梧聽著這話,張了張口,問,誤解人還舞到正主麵前怎麼辦?
挺急的?
“陛下,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見識短淺,陛下,要不你打我兩下,給你消消氣!”
“朕捏你兩下你都哭天喊地,朕要是打你兩下,還不知道你英國公府還要如何造謠朕!”
看著孟棲梧像隻鬥敗的公雞,秦棣心情好了很多,朕說不贏那些大臣,還論不過你。
“朕不是你,沒有那麼小肚雞腸,朕是在教你,天下的事情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看事情不要隻看錶麵。”
“知道了”誰小肚雞腸?
孟棲梧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今天的教育分滿分了好嗎,“所以,世家就沒有特例嗎?”
“事有兩麵,人也有兩麵,若世間都是無義和不公,大魏不會建立起來,天下不會停歇戰火,但從禮崩樂壞走過來的人,許多事身不由己。若真要揪著不放,滿朝文武,怕是一半都得進去。所以,關鍵在看懂不懂‘收手’,懂不懂‘分寸’。”
他忽然笑了笑:“比如這一科的探花,婁家那小子,就不錯。”
“怎麼不錯?”
“他把婁家攪得快要分宗了。”
孟棲梧瞪大眼睛:“他們族長能同意?”
古代宗族觀念極重,分宗近乎分裂家族,非同小可。
“婁家族長想的不過是兩邊下注的權衡罷了。”
秦棣看得透徹,“世家豪強的發展,就是大魚吃小魚。不上進,就會被別家吞掉。婁家族長既不想放棄以往來錢的路子,又怕朕真坐穩了天下,騰出手來收拾他們。至於婁家那小子……他是真反對家族那些勾當,而且他去過北地,親眼見過民生多艱,對南北一統、朝廷強盛有執念。朕,倒是很喜歡這樣的士子,若天下的士子都如這一般,朕也沒有這麼操心了。”
“陛下這麼厲害,治下的士子定會有越來越多這樣的人。”
孟棲梧思緒返回後,莫名又開始惡從膽邊生,裝模作樣的驚訝道:“錦衣衛連這種家族內鬥的辛秘都能查到?陛下還知道臣家裏隻傳您的事蹟……該不會每家每戶,都有錦衣衛的探子吧?這得多少人啊,這錦衣衛也太龐大了吧?”
秦棣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會抓時機,套自己想聽的話。一天到晚就知道耍這些小聰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孟棲梧,“平日不做虧心事,怕什麼錦衣衛?還是說……你真有什麼事瞞著朕?”
孟棲梧心頭一跳,麵上卻一臉真誠:“怎麼可能!臣最多乾點招貓逗狗的事情。臣是聽說錦衣衛還善於給別人做畫,也不知道什麼惡趣味,想想就瘮得慌。這以後臣要是成親了,總不能洞房花燭夜,暗處還有人盯著畫圖吧?那也太……有傷風化了!”
她努力保持一副鎮定的表情,心裏卻七上八下的,今天這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快爆表了。
秦棣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問:“你小子……有心上人了?”
孟棲梧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臣就是打個比方!臣毛都還沒長齊呢,成什麼親!”
“有心上人就給你母親說,你做事向來是沒禮的,但和女郎相處要守禮數,若是喜歡,莫要私相授受,要讓你母親給你去提親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這都哪跟哪啊?
秦棣倒是覺得孟棲梧年紀尚小,但她這個年紀成親的也不少了,他又上下打量孟棲梧一下,一時還真想不到她會找什麼樣的媳婦?!
“錦衣衛沒閑到那份上。隻要你不作姦犯科,不涉及軍國大事,錦衣衛的手伸不到你英國公府去。”
哦?所以陛下這是在暗示,英國公府裡沒有錦衣衛的暗探?
孟棲梧悄悄鬆了口氣。、
秦棣將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你身邊一直有錦衣衛跟著,你不是知道嗎?”
孟棲梧愣了一下:“沈百戶?他看著隻是暗中保護臣,倒沒傳聞中錦衣衛那種無孔不入的窺探啊。”
她看著秦棣的神情,瞬間福至心靈,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陛下對棲梧最好了!”
秦棣冷哼一聲,馬屁精。
“臣知道錯了!陛下最是知道臣小膽,這聽到殺了這麼多人,臣平日雞都不敢殺,這京中說的可嚇人了,臣要是聽了這些一點都不怕,那陛下就該給臣請倒是驅驅邪了,定是那個膽大的邪祟上了臣的身!”
她不等秦棣罵她口無遮攔,得寸進尺的問:“陛下剛才說,隻要我不造反就成。那……臣以後要是萬一不小心,犯了點別的大事,陛下也會護著臣嗎?”
秦棣看著她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緩緩點頭:“當然。”
孟棲梧還沒來得及激動,就聽秦棣補充道:“若是犯事,殺了你對不住你爹。就把你腿打斷,關起來,關到宗人府不太好,英國公府那和放虎歸山有什麼區別,朕想想啊.......”
孟棲梧:“……”
她覺得腿有點疼,馬甲還是得焊死,君心莫測,現在關係好還隻是打斷腿,隻信打斷腿和那些信丹書鐵券死的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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