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孟棲梧的主要工作就一個字—巡。
巡書鋪的籌備進度，巡周邊的製作，巡供給軍需的雪花鹽庫存……
所幸這堆事雖然繁雜，但三叔等人都很能幹，全在平穩執行。
可偏偏在最不該出問題的地方，出了問題！
孟棲梧看著自己畫的煤山就頭疼。
這玉融的路是修通了，可煤怎麼從山上運下來，卻成了大難題。
鋼鐵作坊的高爐已經建起，自用暫時無虞，可要想大規模開採售賣，光靠人力背下來？
既費人力又不安全。
那就隻有一條路，改進工藝，
提升效率。
孟棲梧盯著煤山的地形圖，思維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遊樂園。
有了，過山車！
對，就是過山車！
修一條簡易的軌道，利用重力讓裝煤的小車從山頂滑到山腳集散點，不就解決了？
但軌道怎麼修才穩固？
承重如何保證？
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腦子裏打轉，筆尖不停的在紙上寫寫畫畫，看著畫出來的筆觸。
鉛筆怎麼做來著？
“世子！世子！”
金子一路小跑著衝進書房，聲音又急又喜。
“有聖旨！宮裏來旨意了，宣旨的天使已經到前廳，夫人已經前去了。”
孟棲梧眼睛一亮，立刻丟下圖紙，偷的半日閑。
主僕二人快步趕到前廳，通政司的宦官已等候片刻。
一見孟棲梧，那宦官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褶子都笑出來了，手裏恭恭敬敬地捧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孟棲梧趕緊整理衣冠，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臣孟棲梧，恭聆聖諭！”
宦官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聲音洪亮而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長安鹽運史孟棲梧，自掌司務以來，整肅鹽政，釐清積弊，鹽稅日增，於國計有功。更兼匠術精湛，獻水泥之法，鋪設道路，便利民生，實乃社稷之福。近日尋得神葯，療治中宮沉痾，功在君前，德澤內廷。朕每思之，國朝少年英才若此，何愁家邦不興？然其已有世爵，且年未及冠，超擢不宜。特恩賞鬥牛服一襲，紋樣特許，另賜赤金累絲嵌寶頭麵兩套，東珠一斛，貢參、靈芝......，以彰其榮，以勵其誌。欽此！”
鬥牛服？
孟棲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叩首：“臣孟棲梧，叩謝陛下隆恩！”
宦官唸完聖旨，臉上嚴肅的神情瞬間融化，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親自上前扶起孟棲梧。
他轉身，接過身後小太監捧著的朱漆托盤裏，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恭喜世子！賀喜世子！”
宦官的聲音透著十足的殷勤：“這套鬥牛服，是陛下特意吩咐尚衣局，比照世子身量精心裁製的。”
“陛下還說了，世子慣愛穿紅，故而特意選用了緋紅雲錦為底，金線綉紋，這顏色，這料子，滿長安獨一份兒！”
孟棲梧雙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衣服的重量，更是這份賞賜的分量。
緊接著，又有好幾名內侍上前，捧著一個有一個鋪著明黃綢緞的托盤。
赤金累絲嵌寶頭麵華光奪目，極品東珠瑩潤生輝，老參靈芝等貢品藥材香氣隱隱，禦用雲錦緙絲流光溢彩......
宦官笑著補充:“這些是陛下和皇後娘娘感念世子孝心，特意賞賜給國公夫人的。”
周氏莫名眼睛有些紅，這頭麵，定是我兒替我求的！
還是我兒最心疼自己，哪像......
“臣婦叩謝陛下天恩！”
孟棲梧開心道：“有勞公公，辛苦跑這一趟。”
她忙去摸銀票，沒想到那宦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連聲道。
“使不得！使不得！世子爺，這可真使不得！能給世子爺您送這份天大的喜訊，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還能收您的賞？您快收回去，可別折煞奴婢了！”
孟棲梧再三要給，宦官卻是死活不敢接，態度堅決。
孟棲梧非常不解，這大魏的官員一個比一個摳，宦官還不要財？
這很不科學！
宦官見她不再堅持，才鬆了口氣，他不給她送銀子就不錯了，哪敢收啊：“陛下還有句口諭，讓奴婢帶給世子。”
“公公請講。”
宦官清了清嗓子，模仿秦棣活的語氣，靈活現的道：
“孟棲梧，最近長安城聚集了無數各地赴考的士子，學問精深者不知凡幾。你若不忙，多去夫子廟附近轉轉，聽聽人家是怎麼論經講史的，好好學學別人的學識見識，沾點文氣！別一天胸中無三點墨，口中隻知粗鄙言，將來如何為朕分憂？”
孟棲梧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是，整個大魏，是誰天天罵人娘？
她這連他三分粗鄙都不到，陛下怎麼好意思說的？
宦官傳達完畢，生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行了個禮，帶著人溜之大吉，速度之快，彷彿後麵有狗在攆。
孟棲梧：“......”我隻會心裏罵好嗎？
一直在旁屏息聆聽的周氏，此時才走上前來，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頭麵和東珠，眼中已是淚光點點，隨即輕輕撫摸著那套華貴的鬥牛服，滿是欣慰與驕傲。
“陛下……這是真把我兒放在心上了。”
孟棲梧點頭：“陛下還是很捨得的，不過不應該還要有什麼黃金千兩嗎？”
周氏見孟棲梧沒有理解他的深意：“為娘說的是鬥牛服。”
孟棲梧不解的看著周佳宜。
“我大魏恩賞，有欽賜紋服之製。常見有四：一為蟒服，二為飛魚服，三為鬥牛服，四為麒麟服。非禦賜，不得僭越私用。這不僅僅是衣服，更是陛下恩寵與認可的象徵。”
“鬥牛，乃傳說中的瑞獸，似龍而有角，象徵勇武、堅定與無窮力量。向來隻恩賜予三品以上重臣、戍邊有功的將領，或是蒙受特賞的勛戚。一般立功受賞，也多是賜予紋樣，可陛下卻……”
她的手撫過那細膩的雲錦麵料、均勻璀璨的金線綉紋，聲音激動起來。
“陛下卻是直接讓宮中尚衣局，給你量身定做了一整套！還是按你喜好的顏色！滿朝文武，獲此殊榮的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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