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衝破了枉死城上空積壓了數百年的陰霾。
那不僅僅是光,那是實質化的神威。
冥河的水麵上,波濤被強行鎮壓,變得如鏡麵般平滑那個腳踏紫金龍、身披七佛光的身影,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如同這個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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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旦低頭俯瞰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半個月冇見,枉死城變得更加破敗了街道上到處是斷壁殘垣,那是上次大爆炸和隨後勢力混戰留下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新血的腥氣。
但更讓他注意的是,城裡多了很多陌生的氣息。
那是外來的野狗。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這裡很熱鬨啊」。
陳旦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下方,原本正在城主府廢墟上對峙的兩撥人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仰著脖子,呆呆地看著那個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左邊一撥,是穿著屍陰宗服飾和黑煞幫遺留黑甲的混編部隊,領頭的正是那個「刑長老」(範無救)此時的他,正拚命壓抑著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震驚和凝重的表情。
右邊一撥,則是這半個月新冒出來的勢力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奇裝異服,有的騎著巨大的蛤蟆,有的背著棺材,有的乾脆就是一團飄在空中的鬼火這是來自周邊其他鬼域的散修聯盟,打著「匡扶正義、重建秩序」的旗號,實則是來趁火打劫瓜分地盤。
「那是誰?好強的氣息!」散修聯盟中,一個身穿紅袍、滿臉麻子的老道驚疑不定地問道他是這夥人的臨時盟主,「赤眉老怪」,結丹初期的修為。
「那就是送終紙鋪的陳掌櫃!」有人認出了陳旦,聲音都在發抖,「他他冇死!他從冥河底下爬上來了!」。
「什麼?那個傳說中以一人之力乾翻黑煞幫和屍陰宗的狠人?」。
赤眉老怪臉色一變雖然他冇見過陳旦,但這半個月來關於這個年輕人的傳說已經快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了什麼手撕屍龍、腳踩太歲、活吃結丹傳得神乎其神。
本來他以為那隻是誇大其詞,或者是死人無法反駁的謠言。
但現在,看著那個僅僅是散發出的氣息就讓他感到窒息的身影,他信了。
「諸位」。
陳旦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並冇有解除「法天象地」的狀態,依然保持著三丈高的金身法相腳下的太歲龍子發出一聲低吼,盤旋在他周圍,龍鬚飄動,龍目如電。
「我聽說,有人想趁我不在,把我的店給拆了?」。
陳旦的目光掃過散修聯盟的那群人。
赤眉老怪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一頭遠古凶獸盯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他畢竟是一方霸主,也是要麵子的。
「這位陳道友」赤眉老怪硬著頭皮拱了拱手,「這枉死城如今無主,大家各憑本事吃飯你的店咳咳,隻是有些誤會既然你回來了,我們自然會給個交代」。
「交代?」。
陳旦笑了那張被神光籠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赤眉老怪心驚肉跳的笑容。
「好啊那就用你們的腦袋,來當這個交代吧」。
話音未落,陳旦動手了。
冇有任何廢話,冇有任何試探。
他抬起左手。
那隻巨大的、玉色的【慈悲手】,在空中猛地一握。
「隻手遮天!」
轟!
方圓百丈的空間瞬間凝固。
一隻巨大的、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掌,從天而降,如同拍蒼蠅一樣,對著散修聯盟的陣營狠狠拍下。
「不好!結陣!快結陣!」
赤眉老怪悽厲地尖叫起來,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麵血紅色的骷髏盾牌其他的散修也都紛紛亮出保命的手段,五顏六色的光罩瞬間連成一片。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哢嚓!
金色的巨掌落下。
就像是捏碎一顆雞蛋。
那麵看似堅不可摧的骷髏盾牌瞬間粉碎緊接著是那些光罩,然後是人。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那幾十個叫囂得最凶的散修,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拍成了肉泥。
隻有那個赤眉老怪,仗著修為深厚,噴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術,勉強逃出了掌印的範圍但他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半邊身子的骨頭都碎了,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這這就是他的實力?!」
赤眉老怪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
這一掌,哪裡是築基期能打出來的?就算是結丹中期,也不過如此吧!
「還冇死?」
陳旦看了一眼地上的赤眉老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就再補一下」。
他並冇有再用手,而是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太歲龍子。
「去,那是你的零食」。
「昂——!」
太歲龍子興奮地咆哮一聲,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撲了過去。
「不!饒命!我願降!我願」。
赤眉老怪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太歲龍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腦袋,就像是咬碎一個西瓜嘎嘣一聲,鮮血四濺。
緊接著,它大口吞噬著赤眉老怪的血肉和金丹對於它這個處於成長期的神獸來說,一個結丹期修士的大補藥簡直是雪中送炭。
全場死寂。
那些還倖存的散修們,一個個嚇得腿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陳掌櫃饒命!」
「我們是被逼的!我們願意歸順!」
陳旦冇有理會他們,而是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那裡看戲的「刑長老」。
「範無救」。
陳旦淡淡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屬下在!」。
「刑長老」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不再掩飾那種屬於黑無常的狂熱,「恭迎主公迴歸!」
這一跪,徹底表明瞭立場。
那些原本以為「刑長老」是屍陰宗派來的臥底、還指望他能對抗陳旦的手下們,全都傻眼了。
合著這枉死城最大的兩個頭目,原本就是一夥的?!
「清場」
陳旦下令道,「把這些外來的垃圾清理乾淨願意歸順的,種下『紙種』,編入雜役營不願意的,殺了餵狗」。
「得令!」
範無救獰笑一聲,站起身來他憋屈了半個月,早就想大開殺戒了。
「黑煞衛聽令!屍陰宗弟子聽令!殺!」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和收編,在枉死城的廢墟上展開。
陳旦冇有再出手。
他收了法相,落在了那座已經被炸塌了一半的城主府大殿前。
他走進大殿,看著那張佈滿灰塵的城主寶座。
曾經,趙無極坐在這裡,不可一世。
如今,輪到他了。
陳旦並冇有坐上去他對這種世俗的權力象徵並不感興趣他要的,是這個位置帶來的資源和掌控力。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新紮的紙人。
但這紙人冇有臉,也冇有四肢,隻有一個圓滾滾的身子和無數隻眼睛
這是他在鎮魔殿閉關期間,利用【七浮屠】脊骨的神通,結合紮紙術創造出的新玩意兒——【天眼紙傀】。
「去吧」。
陳旦將紙人往空中一拋。
那紙人迎風而散,化作無數隻微小的紙蝴蝶,飛向枉死城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將成為陳旦的眼睛和耳朵,監控全城的一舉一動。
從今天起,枉死城不再是混亂的法外之地。
它將成為一座嚴絲合縫、令行禁止的——【紙城】。
夜深了。
送終紙鋪重新開張。
隻不過這一次,它的規模擴大了十倍陳旦直接將周邊的幾條街都買了下來(或者說是強行徵收),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紙紮工坊。
數千名被種下「紙種」的鬼怪和修士,在這裡日夜不停地工作。
他們在紮紙人。
紮那種最基礎的、用來充當炮灰的紙甲兵。
陳旦站在店鋪的後院,看著那口已經乾涸的枯井——裡麵的太歲氣已經被太歲龍子吸乾了。
「主公」。
範無救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冊。
「城裡的勢力已經清洗得差不多了除了少數幾個老不死的躲進了深山老林,剩下的都已經歸順這是名單」。
陳旦接過名冊,隨意翻了翻。
「趙無極呢?」他突然問道。
那個前任城主,自從大爆炸後就失蹤了雖然他受了重傷,但畢竟是半步元嬰的強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始終是個隱患。
「冇找到」範無救搖了搖頭,「不過我們在城主府的密室裡發現了一條通往城外的暗道那老狐狸應該是跑了」
「跑了?」
陳旦眯起眼睛。
趙無極這人城府極深,絕不會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他一定會回來報仇,而且會帶著更強的幫手。
「派『白爺』去追」陳旦吩咐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範無救領命而去。
陳旦合上名冊,抬頭看著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圓,但卻是血紅色的。
「屍陰宗」
他喃喃自語。
雖然他解決了屍王的一縷神念,但這對於龐大的屍陰宗來說,根本傷不到筋骨相反,這會徹底激怒那個龐然大物。
而且,那個真正的道胎——也就是太歲龍子,現在就在他身邊這個秘密是藏不住的。
一旦屍陰宗確認了訊息,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神念,而是本尊了。
還有那個趙無極。
「時間不多了」
陳旦感到了一股緊迫感。
雖然他現在的實力在築基期幾乎無敵,甚至能硬剛結丹中期,但麵對元嬰老怪,依然不夠看。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需要第三塊神骨。
陳旦拿出《儺戲係統》的地圖麵板。
上麵顯示著幾個閃爍的光點,代表著可能存在儺神遺物的位置。
其中一個光點,距離枉死城並不遠。
那是在一片名為「亂葬崗」的禁地深處。
「亂葬崗」陳旦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那裡是陰氣最重的地方,也是無數孤魂野鬼的最終歸宿傳說那裡有一座「萬鬼塔」,塔頂供奉著一顆。
【儺神頭骨】
頭骨,乃六陽之首,精神之源。
若是能得到頭骨,他的神魂力量將產生質的飛躍,甚至能開啟傳說中的「神之領域」。
「看來,得去那裡走一趟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家裡安頓好。
陳旦站起身,走到工坊區。
那裡,數千個紙甲兵已經整裝待發。
「紮紙·點睛!」。
陳旦左手一揮,無數道金光灑下。
那些紙甲兵的眼睛同時亮起。
雖然它們冇有靈智,但在陳旦的操控下,它們能結成嚴密的戰陣,足以抵擋結丹期修士的進攻。
「範無救」
「在」
「我離開這段時間,枉死城交給你」陳旦看著他,「開啟護城大陣,許進不許出若是屍陰宗的人來了,別硬拚,用這滿城的紙人耗死他們」。
「主公要去哪?」
「去挖墳」
陳旦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第二天一早。
陳旦獨自一人離開了枉死城。
他冇有帶鍾馗,也冇有帶太歲龍子這些底牌都要留下來鎮守大本營。
他隻帶了一把剪刀,背著那口空了的黑色紙棺。
亂葬崗位於枉死城以西三百裡。
這裡是一片真正的不毛之地天空永遠是灰色的,地麵上寸草不生,隻有無數隆起的墳包和散落的白骨。
風一吹,發出的不是風聲,而是無數死人的哀嚎。
陳旦走在這片荒原上,感覺像是在走在一張巨大的屍皮上。
「這裡的陰氣比枉死城還要重十倍」。
陳旦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七浮屠脊骨發出微弱的震動,似乎是在預警。
他停下腳步。
因為前麵的路,被擋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用人頭堆成的京觀。
京觀頂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
她在繡花。
用的針是人骨磨成的,用的線是人的腸子抽出來的,繡的是一幅「百子圖」。
「客官,買花嗎?」
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隻有半張臉皮、剩下半張全是白骨的麵孔。
她衝著陳旦微微一笑,那半張白骨嘴裡,爬出了一條紅色的蜈蚣。
「攔路鬼?」
陳旦冇有廢話。
「哢嚓」
左手中的骨剪一閃。
那座京觀瞬間崩塌。
女子的身體從中間整齊地裂開,變成了兩半。
但她並冇有死。
那兩半身體在地上蠕動著,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嘻嘻嘻剪不斷的怨氣是剪不斷的」
隨著她的笑聲,周圍的墳包紛紛炸開。
無數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從地下爬了出來。
它們不是普通的殭屍,它們的身上都長滿了紅色的毛髮,那是「紅毛屍煞」,每一具都有鏈氣圓滿的實力而這數量,足有上萬!
「有意思」
陳旦看著這漫山遍野的紅毛怪,不僅冇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
「正愁我的神骨還冇吃飽」
「既然你們這麼熱情,那我就不客氣了」
轟!
陳旦的身後,那口黑色紙棺猛地開啟。
雖然兒子不在裡麵,但這口棺材本身就是一件專門用來收屍的法寶。
「紮紙·萬棺朝宗!」
陳旦左手猛地拍在棺材上。
那口棺材瞬間分化出無數道黑色的虛影,每一道虛影都化作一口小型的紙棺,從天而降,精準地扣住一具紅毛屍煞。
「封!」
陳旦五指一握。
那些小紙棺瞬間合攏。
無數慘叫聲被憋回了棺材裡。
這亂葬崗的第一關,對於現在的陳旦來說,不過是一場熱身運動。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在後麵。
那座傳說中的萬鬼塔,還在更深處等著他。
而那裡,藏著一個連當年的趙無極都不敢觸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