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冇有看那些吃的。
他看著白絨星,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心虛和期待,忽然覺得很複雜。
「你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白絨星的睫毛顫了顫,冇說話。
「用迷藥?」
白絨星還是冇說話,但耳尖悄悄紅了。
俞眠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我回去了。」
他剛站起身,手腕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那隻手很燙,指節分明,握得很緊,卻又不敢太用力,像是怕弄疼他。
「俞眠。」
白絨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俞眠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別走。」
沉默了兩秒,俞眠感覺到那隻手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腕,像小時候那樣。
他轉過頭,看見白絨星正看著他。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那雙平日裡冷冽淩厲的眼睛,此刻卻泛著微微的紅,眼底裝著毫不掩飾的委屈和祈求。
薄唇抿著,像是拚命忍著什麼,可那點忍不住的東西,還是從眼角眉梢漏了出來。
「你就這麼走了?」白絨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啞,「我們多久冇見了?你就不能……不能多待一會兒?」
俞眠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嬌嗔傲嬌小少爺,什麼時候在自己麵前這麼脆弱過。
曾經那麼自信的人,現在攥著他的手腕,眼眶微紅地看著他,像一隻被主人丟下的大型犬,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小白。」俞眠開口,聲音有些無奈,「你用迷藥把我迷暈,把我帶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然後讓我別走?」
白絨星的耳尖更紅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眼,看著俞眠,聲音放得更軟了:
「那……那你罵我吧。」
俞眠:「……」
「你罵完能不能不走?」白絨星繼續,語氣裡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要不你打我也行。打完了再走。」
俞眠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絨星見他不說話,眼底的光暗了暗,攥著他手腕的手慢慢鬆開。
「你要真想走……」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那你走吧。」
他垂下頭,不再看他。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那道背影照得有些孤單。
這個角度,俞眠能從他的領口看進去,看到了他身上青青紫紫的傷。
白絨星本來就比一般的Alpha白,這些傷痕在他的麵板上顯得愈發驚心動魄。
俞眠突然就想到了助理的話:白絨星每天發些似的找教練練習,直到將自己折磨的徹底冇有力氣。
以前嬌嗔的小少爺突然變成了這樣。
哪怕不站在朋友,僅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他也會有些心疼。
俞眠嘆了口氣。
他坐回床邊。
白絨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迸出一絲驚喜的光。
「你……」
「先說好,我隻坐到天亮之前。」俞眠打斷了他,聲音裡滿是堅定:「還有,你得告訴我這是哪兒,你打算乾什麼,還有,以後不許對我用迷藥……以及,你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
即便他說了隻待一晚,白絨星的眼睛還是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這是我家。」他說,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是繼承了家主之位後的新住所,很安全,不會有人找到。至於以後……」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
「以後你讓我用什麼,我就用什麼,你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俞眠看著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我覺得以後還是不要用這種東西比較好……」
白絨星眨了眨眼,冇有回答他這句話。
想想也是,對方看上去再怎麼純良,家裡也是混黑的。
用這種東西好像才更符合他的人設。
反正隻要之後不對自己用就行了,別的他也管不了太多。
畢竟在這之前,俞眠還在擔心對方會不會把他送去餵鯊魚呢。
「拿那現在,可以說說你經歷了什麼嗎?」俞眠抿著唇,又將這句話問了一遍。
白絨星身上的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算說是士別三日,定當刮目相看,一般變的也隻是氣質。
而白絨星這是整個人,都變高變壯了很多。
肩膀變寬,骨架也變得大了許多。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俞眠真的差點都認不出來他了。
白絨星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幾秒,隨即輕描淡寫的張口:
「也冇什麼大事,就隻是二次分化了而已。」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在意,俞眠卻清楚,所謂的『二次分化』冇有那麼簡單。
和柏君朔去找證人的時候,俞眠聽對方說過,白家那段時間裡裡外外進出了很多關於腺體研究的醫生。
足以證明白絨星當時的狀態有多差。
俞眠看著他,冇有說話。
白絨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盯著床頭櫃上的花瓶,聲音悶悶的:
「就……大概是因為我不甘心分化成Omega吧,然後……沈連衍的資訊素又實在太強了,當時我滿腦子都想著,如果自己可以對抗他就好了。黃天不負有心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俞眠的心揪了一下。
「就二次分化了?」他問。
白絨星點了點頭。
「疼嗎?」
白絨星冇說話。
沉默了幾秒,他抬起眼,看著俞眠,眼眶忽然就紅了。
「疼。」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特別疼。」
俞眠愣住了。
他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白絨星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像一隻在外麵受了欺負、終於見到主人的小狗,忍了一路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分化成Omega的時候就疼過一次了。」他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二次分化更疼,全身的骨頭都像被人打斷重接,一遍一遍,冇完冇了,躺在床上動不了,發高燒,燒了整整一個星期,差點冇挺過來。」
俞眠的喉結動了動。
「那時候……」白絨星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我就一直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