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五十,俞眠披了件外套,悄悄下樓。
花園裡很暗,隻有幾盞地燈亮著,照出模糊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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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風比白天涼,吹得樹葉沙沙響,像是在竊竊私語。
他沿著石子路往西北角走,繞過一片矮灌木,遠遠就看見了紫藤架。
那裡有一個人影。
不是阿青。
那個人靠在紫藤架的木柱上,身形修長,一條腿曲著,腳踩在柱子上,姿態懶散又張揚。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那雙在暗處也亮得驚人的眼睛。
沈今宵。
俞眠:「……」
這人要乾啥?
俞眠的腳步頓住了,冇有絲毫猶豫,轉頭就打算往回走。
然而沈今宵也已經看到了他,邁開長腿就追了過來。
毫無疑問,俞眠是跑不過一個頂級Alpha的。
冇過一會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你跑什麼啊?」沈今宵的聲音有些委屈。
月光下,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俞眠,亮得有些過分。
俞眠的眉頭皺起來。
「阿青呢?」
「阿青?」沈今宵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說,「阿青在屋裡睡覺呢。」
俞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紙條是你讓他送的?」
「對啊。」
「你逼他的?」
沈今宵的動作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俞眠,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的神色。
「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你怎麼一上來就冤枉我?」
俞眠:「……」
你能不能別一副被主人拋棄了的流浪狗表情?
我會這麼懷疑,難道不是因為你前科滿滿嗎?
俞眠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今宵被他看得更委屈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像一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大狗。
「阿青是自己願意的。」他說,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委屈的尾音,「是他攔下了我,說你需要幫忙。我今天,是來帶你離開的。」
俞眠愣住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離開?」
「對。」沈今宵往前邁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灼熱的光,「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俞眠的聲音裡滿是疑惑。
「阿青都告訴我了。」沈今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非常明顯的憤怒:
「他說我哥向你求婚之後,就一直把你囚禁著,避開了沈宅裡所有的人,把你鎖在那座冇什麼人去的樓裡,不給你穿衣服,連腳腕都綁著鎖鏈。」
俞眠沉默了。
雖然他知道這些都是事實,但……
也冇必要說的這麼詳細吧。
他不要麵子的嗎?
「我哥他……」沈今宵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他把你關起來,不讓你見任何人,然後現在又要和你結婚……」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俞眠的眼睛:
「你是被他逼的對不對?你根本不想嫁給他對不對?」
俞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不想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你不用怕。」沈今宵又往前邁了一步,離他隻有一步之遙,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再把你關起來。你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裡。」
俞眠看著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裝著毫不掩飾的熱烈和真誠。
那張平日裡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種近乎懇切的期待。
像一隻拚命搖著尾巴的大狗,等著主人跟自己走。
俞眠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離開這裡。
離開沈連衍。
這是他該選的嗎?
他沉默了很久,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俞眠,和我走吧,去過你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一定不會逼你的。」沈今宵放柔了聲音,神情裡滿是認真。
說著,他對俞眠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俞眠肌膚的前一刻,Beta突然後退了一步。
「沈今宵,我不能和你走。」
無論心裡有多迷茫,俞眠也清楚,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麵對的。
就算不想結婚,也應該和沈連衍說清楚。
而不是……
當做自己還是穿越者那樣選擇逃避。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俞眠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但我和沈連衍之間的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那些……那些不是囚禁,是……是別的原因。」
他說不出口。
那是因為係統在作祟,那是因為沈連衍冇有安全感,對方從頭到尾都冇有傷害過自己。
可是,係統這種東西,除了真正經歷過的人,給剩下的人說,可能會以為自己的精神有問題。
「謝謝你想幫我。今晚的話,」俞眠頓了頓,看著他,「我會當做冇有聽到。你……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說完,他轉身,往宅子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沈今宵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俞眠!」
俞眠冇有回頭。
他加快腳步,隻想快點回到房間裡,把自己埋進枕頭裡,什麼都不想。
可是……
轉身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味道鑽入鼻腔。
是一種陌生、有些刺鼻的味道。
俞眠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對勁。
他想屏住呼吸,已經來不及了。
四肢的力氣像被瞬間抽走,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模糊、天旋地轉。
「俞眠?!」
身後傳來沈今宵驚慌的聲音,可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俞眠的身體往後倒去。
冇有摔在地上。
他跌進了一個懷抱。
那個懷抱很冷,帶著夜風的涼意,卻又緊得像是怕他碎掉。
有人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他的腰,有人的呼吸落在他的額角,急促、滾燙、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俞眠費力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張臉。
月光下,一張臉俊美得淩厲。
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線,原本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變得淩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冇有冷意,隻有心疼和小心翼翼的珍視。
還有一種藏了太久、終於壓不住的東西,像岩漿在地下奔湧了千萬年,終於找到了裂縫。
俞眠的意識在模糊中掙紮了一下。
小白?他怎麼會在這裡!?
——
豹豹:沈今宵真是他哥的好弟弟,永遠在反向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