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儺骨招陰 > 第4章 苗疆蠱禍

第4章 苗疆蠱禍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一、蠱母遺蹤

湘黔邊界,雷公山腹地。

越野車在崎嶇的盤山公路上顛簸了整整六個小時,才抵達地圖上那個叫做“霧隱寨”的苗寨入口。說是入口,其實隻是一條被雜草和藤蔓半掩的羊腸小道,蜿蜒伸向雲霧繚繞的深穀。

陳青陽停下車,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臉色依舊蒼白的玉玲瓏。

少女裹著一件厚厚的苗族刺繡披肩——是臨行前茅山一位苗族出身的長老送的,說能“避瘴護身”。她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陰影,呼吸平穩,但眉心微蹙,顯然傷勢未愈,長途奔波又加重了負擔。

“玲瓏,還能堅持嗎?”陳青陽輕聲問。

玉玲瓏睜開眼,眼神清澈而堅定:“沒事,陳大哥。這裏……是我母親出生的地方。”

她推開車門,山間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鬱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腐殖質味道撲麵而來。更深處的山穀裏,隱約能聽到潺潺水聲和某種奇異的、彷彿蟲鳴又似風吟的聲響。

陳青陽背起裝備包,包裏除了常用法器,還多了兩樣新東西:一是秦教授連夜趕製出來的“天眼玉”能量追蹤儀(利用玉的獨特頻率進行遠端探測),二是老麻托關係從湘西一位老蠱師那裏求來的“避蠱粉”——據說是用九種抗毒草藥混合雄黃、硃砂製成,能防大部分普通蠱蟲。

兩人沿著小道下行。路越走越窄,兩側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陽光被層層過濾,隻剩下斑駁的光斑。空氣越來越潮濕,地麵鋪滿厚厚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噗嗤”的悶響。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出現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澗上架著一座簡陋的獨木橋,橋頭立著一根木樁,樁上掛著一串風幹的獸骨和彩色布條,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嗒、嗒”的碰撞聲。

“是寨子的‘攔路標’。”玉玲瓏低聲解釋,“提醒外人,再往前就是苗寨地界,非請勿入。”

她走到木樁前,從懷裏掏出一枚小巧的、刻著蝴蝶紋樣的銀飾——這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輕輕掛在獸骨旁邊。

“母親說,如果有一天我回來,掛上這個,寨子裏的人就會知道我是誰的後人。”

掛好銀飾,兩人踏上獨木橋。橋身濕滑,下麵澗水湍急,深不見底。

就在他們走到橋中央時——

“嗖!”

一道細長的黑影突然從右側林中激射而出,直撲陳青陽麵門!

陳青陽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淩空一抓!

入手冰涼滑膩,竟是一條通體漆黑、頭部呈三角、雙眼赤紅的小蛇!蛇身瘋狂扭動,張嘴欲咬,但陳青陽手指發力,精準捏住其七寸,蛇頓時癱軟。

“是‘黑線蠱蛇’。”玉玲瓏臉色微變,“人工培育的蠱蛇,毒性極烈,見血封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話音未落,左側林中又傳來“沙沙”聲響!數十隻拇指大小、背生紅紋的黑蜘蛛如潮水般湧出,沿著橋麵快速爬來!

與此同時,頭頂樹冠中,振翅聲大作!一群拳頭大小、尾部閃著幽藍光點的毒蜂嗡嗡盤旋,蓄勢待發!

“不止蛇,還有‘血紋蛛’和‘鬼麵蜂’!”玉玲瓏急道,“這是有人在驅蠱阻攔我們!”

陳青陽眼神一冷。他左手一揮,撒出一把避蠱粉!

粉末觸及蠱蛇蠱蛛,發出“嗤嗤”輕響,冒起淡淡青煙!蛇蛛痛苦翻滾,迅速退卻。但空中的毒蜂似乎不受影響,依舊盤旋逼近。

玉玲瓏咬破指尖,擠出三滴血,淩空畫了一個簡易的血符:

“天地清明,蠱毒退散——敕!”

血符爆開,化作一圈淡紅色的波紋擴散!毒蜂被波紋掃中,如同喝醉般搖晃墜地。

暫時解圍。

但陳青陽知道,這隻是試探。真正的控蠱者還沒現身。

他目光掃向森林深處,多維感知延伸過去,捕捉到一股陰冷、晦澀、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正潛伏在百米外的一棵巨樹後。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陳青陽朗聲道,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沉默。

幾秒後,巨樹後傳來一個嘶啞、蒼老、像破風箱拉動般的女聲:

“外族人……為何……擅闖霧隱寨……”

隨著話音,一個佝僂瘦小、穿著黑色苗服、臉上布滿深褐色皺紋的老嫗,拄著一根蛇頭柺杖,緩緩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至少有八十歲,頭發稀疏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實的發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隻渾濁發黃,另一隻卻漆黑如墨,瞳孔深處彷彿有蟲影蠕動。

“阿婆,我叫玉玲瓏,我母親是藍彩鳳。”玉玲瓏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我回來,是想探尋母親的身世,並尋找……可能與我有關的線索。”

“藍彩鳳……”老嫗重複這個名字,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彩鳳那丫頭……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我知道。但我身上,流著她的血。”玉玲瓏撩起衣袖,露出手腕內側一個淡紅色的、蝴蝶形狀的胎記,“母親說,這是我們藍家血脈的標記。”

看到胎記,老嫗的表情明顯鬆動。她盯著玉玲瓏看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像……真像彩鳳年輕的時候……進來吧。但那個漢家男人……”她看向陳青陽,獨眼中滿是警惕,“他身上……有很重的‘煞氣’和‘異氣’……寨子不歡迎。”

“阿婆,他是我朋友,救過我的命。”玉玲瓏急忙解釋,“我們這次來,不隻是尋親,還有更重要的事——有人想用邪術害人,可能也牽扯到寨子。”

老嫗沉默片刻,最終側身讓開:“罷了……既然是彩鳳的女兒帶來的人……跟我來吧。但記住,在寨子裏,莫亂走,莫亂看,莫亂問。尤其……莫靠近後山的‘禁穀’。”

她轉身,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引路。

陳青陽和玉玲瓏對視一眼,跟上。

穿過獨木橋,又走了約一刻鍾,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依山傍水、層層疊疊的苗寨出現在眼前。吊腳樓依山勢而建,錯落有致,屋頂覆蓋著青黑色瓦片或樹皮。寨中道路以青石板鋪就,蜿蜒曲折。時近黃昏,家家戶戶升起炊煙,空氣中飄蕩著柴火、臘肉和某種草藥的混合氣味。

寨民看到老嫗,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行禮,口稱“蠱婆”。看來這老嫗在寨中地位很高。

但當他們看到陳青陽這個陌生漢人時,眼神立刻變得警惕、疏離,甚至帶著隱隱的敵意。幾個孩童原本在嬉戲,也被大人迅速拉回屋裏。

“霧隱寨很少接待外人,尤其是漢人。”蠱婆頭也不回地解釋,“三十年前,有一隊漢人‘考察隊’進來,說是研究民俗,結果偷偷進了禁穀,觸怒了穀裏的‘東西’,死了三個人,剩下的人瘋瘋癲癲跑出去,寨子也因此遭了災,死了十幾個好手。從那以後,寨子就立了規矩:漢人禁入。”

難怪戒備如此森嚴。

“阿婆,當年那支考察隊,具體是做什麽的?您還有印象嗎?”陳青陽問。

蠱婆腳步微頓,獨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們……問了很多關於‘古玉’、‘眼睛符號’、還有‘地脈’的事。領頭的那個漢人,左手手背上……紋著一隻眼睛。”

眼睛紋身!

陳青陽心髒猛跳:“那人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

“記不清了……隻記得他戴眼鏡,很斯文,說話客氣,但眼神……很冷。”蠱婆搖頭,“他們都叫他‘司徒先生’。”

司徒鏡!

三十年前,他就已經來過這裏!而且目標明確:古玉、眼睛符號、地脈!

他當時在找什麽?是不是和“天眼玉”有關?或者……是另外兩把“小鑰匙”?

“他們進了禁穀?”玉玲瓏問。

“嗯。說穀裏有‘古代遺跡’,要考察。我們警告過,穀裏有‘蠱王’守護,外人進去必死。他們不聽,趁夜偷偷進去了。”蠱婆聲音低沉,“結果,隻有那個司徒先生和另外兩個人活著出來,但都受了重傷,神誌不清。他們帶走了穀裏的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蠱婆停下腳步,轉過身,獨眼死死盯著陳青陽:

“一具……眉心鑲著玉的……千年古屍。”

二、禁穀屍蹤

蠱婆的家,是寨子最高處的一棟三層吊腳樓。一樓養著些雞鴨,二樓住人,三樓則是一個完全密閉、門窗緊鎖、連縫隙都用蠟封死的房間。

“那是‘蠱房’,養蠱煉蠱的地方,外人絕不能進。”蠱婆指了指二樓堂屋,“你們今晚就住這裏。明天一早,我帶你(指玉玲瓏)去祭拜你母親的衣冠塚。至於你(指陳青陽)……”她頓了頓,“如果想查司徒鏡和古屍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但禁穀,絕不能進。”

“為什麽?”陳青陽問。

“因為禁穀裏,不止有‘蠱王’。”蠱婆在火塘邊坐下,往裏麵添了幾塊柴,火光映著她皺紋深刻的臉,“那裏……是霧隱寨世代守護的‘地眼’所在。”

“地眼?”

“就是地脈能量的匯聚點,也是……連通地下某個‘大門’的裂縫。”蠱婆語出驚人,“我們藍家,從千年前就是‘守眼人’。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蠱母’,以自身精血喂養穀中的‘蠱王’,藉助蠱王之力,鎮壓地眼,防止‘門’後的東西跑出來。”

地眼、大門、守眼人、蠱母……

這和沱江的“陰眼”、江城的“門”、茅山的“雷屍封印”,何其相似!

難道霧隱寨這裏,也有一個“門”?而且,也被古人(很可能是觀星子同時代或更早的人)封印了?

“您說的古屍,是不是就是當年的‘守眼人’?”陳青陽推測。

蠱婆點頭:“根據祖輩口傳,大概兩千多年前,地眼第一次異動,有黑氣湧出,所過之處,草木枯死,人畜癲狂。當時一位來自中原的大巫(很可能就是觀星子)路過,與當時的蠱母聯手,以秘法煉製了三塊‘鎮眼玉’,分別嵌在蠱母、大巫、以及一具特意煉製的‘屍儡’眉心,然後將屍儡沉入地眼深處,以三重封印,暫時封住了裂縫。”

又是三塊玉!而且這次明確提到了“屍儡”!

“那具古屍,就是‘屍儡’?”陳青陽追問。

“應該是。但祖輩傳下來的資訊很模糊,隻說屍儡被沉入地眼,永鎮於此。直到三十年前,司徒鏡他們闖進去,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把屍儡挖了出來,還帶走了它眉心的玉。”蠱婆歎息,“屍儡離位,地眼封印鬆動,這些年穀裏的‘東西’越來越不安分。我們每隔幾年就要舉行血祭,加固封印,但效果越來越差……”

“您知道司徒鏡帶走的那塊玉,是什麽樣子嗎?”

蠱婆回憶:“聽當時參與追擊的寨老說,是一塊圓形、青黑色、中心有個小孔的玉,玉上天然紋路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閉著眼睛的玉。

“天眼玉”的“眼”是半睜的。而這塊是閉著的。

三塊“鎮眼玉”,會不會分別對應“睜眼”、“半睜”、“閉眼”三種狀態?象征封印的不同程度或功能?

“另外兩塊玉呢?”陳青陽問,“蠱母和大巫眉心的?”

“蠱母那塊,在她臨終前傳給了下一代蠱母,代代相傳,現在……”蠱婆看向玉玲瓏,“應該在彩鳳那裏。但彩鳳當年離開寨子時,並沒有帶走。”

“那我母親的那塊玉,現在在哪?”

蠱婆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彩鳳……不是正常死亡。她是被詛咒而死的。”

“詛咒?”

“因為她違背了蠱母的宿命。”蠱婆獨眼中流露出痛苦,“每一代蠱母,都必須終生守護禁穀,不能嫁人,不能離開。但彩鳳愛上了那個茅山道士(清微真人),還懷了孩子。她本想放棄蠱母之位,跟那道士走。但寨老們不允,說她若離開,蠱王反噬,地眼必開,整個寨子都會遭殃。”

“彩鳳執意要走。臨走前夜,她悄悄進入禁穀,想帶走那塊傳承玉,作為護身符。但就在她取出玉的瞬間,穀裏的‘蠱王’突然暴動,攻擊了她。她雖逃了出來,但身中奇毒,不久後就……去世了。那塊玉,也掉在了禁穀深處,再無人敢去取。”

玉玲瓏身體顫抖,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母親的死,還有這樣的隱情。

“所以,現在禁穀裏,除了不穩定的地眼、暴動的蠱王,還有我母親遺失的那塊玉?”她哽咽問。

“嗯。”蠱婆點頭,“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年我們加固封印越來越難——三塊鎮眼玉,一塊被司徒鏡帶走,一塊遺失在穀中,隻剩我身上這塊(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衣襟下隱約可見一個玉形凸起),獨木難支。”

三鑰缺二,封印瀕臨崩潰。

而司徒鏡手中,至少有一塊玉(從屍儡眉心取走的閉眼玉),甚至可能已經找到了第二塊(天眼玉?)。如果他再得到第三塊(蠱母傳承玉),集齊三玉,是不是就能徹底開啟地眼的“門”?

“阿婆,您說禁穀不能進,但如果……我們必須要進去,找回我母親那塊玉,加固封印呢?”陳青陽問。

蠱婆猛地抬頭,獨眼瞪大:“你瘋了?穀裏現在是什麽情況,你知道嗎?蠱王暴動幾十年,早已不是當年的‘守護靈’,而是充滿怨毒和瘋狂的怪物!而且地眼泄露的黑氣,孕育出了無數變異的毒蟲蠱物,進去就是送死!”

“但如果我們不去,等司徒鏡養好傷,他一定會回來。他手裏有玉,有技術,有瘋狂的計劃。到時候,他強行開啟地眼,釋放出來的東西,恐怕比蠱王更可怕。”陳青陽沉聲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在他行動前,找回玉,加固封印,甚至……徹底解決問題。”

蠱婆死死盯著他,又看看玉玲瓏,最終,長長歎了口氣:

“你們……真的要去?”

陳青陽和玉玲瓏同時點頭。

“好。”蠱婆站起身,走到裏屋,片刻後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狹長木盒。

她開啟木盒,裏麵是一把造型古樸、刀身刻滿蟲形紋路、刃口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刀。

“這是‘斬蠱刀’,用曆代蠱母的指骨和隕鐵打造,對蠱物有奇效。”她將刀遞給玉玲瓏,“你母親當年沒來得及帶走它。現在,該你繼承了。”

她又看向陳青陽,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蠱王血粉’,用曆代蠱王蛻皮時滴落的血混合特殊草藥製成。撒在身上,能暫時迷惑大部分蠱物,讓它們把你當成‘同類’。但效果隻有半個時辰,而且對蠱王本身無效——它太老了,太聰明瞭,騙不過。”

陳青陽鄭重接過:“多謝阿婆。”

“別謝太早。”蠱婆獨眼中滿是憂慮,“我能幫你們的隻有這麽多。進了禁穀,生死由天。如果……如果你們真能找到彩鳳那塊玉,記住,玉不能直接用手碰。要用特製的‘蟲絲手套’(她從木盒底層取出兩雙半透明的、彷彿蛛絲織成的手套)包裹,否則玉上的殘留詛咒會順著接觸蔓延。”

“明白了。”

“最後,給你們一個忠告。”蠱婆壓低聲音,“如果遇到蠱王,不要硬拚,它的毒和蠱術,遠超你們想象。試著……用血。藍家血脈,對它有特殊的吸引力,或許能暫時牽製它。”

交代完畢,蠱婆看了看窗外天色:“今天太晚了,禁穀夜裏更凶險。你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早,我送你們到穀口。”

這一夜,陳青陽和玉玲瓏都難以入眠。

吊腳樓外,山風呼嘯,林濤陣陣,偶爾夾雜著幾聲淒厲的、不知是鳥還是獸的怪叫。更遠處,禁穀方向,隱約能聽到低沉的、彷彿無數蟲豸爬行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嘶鳴。

玉玲瓏坐在火塘邊,輕輕擦拭著那把斬蠱刀,眼神哀傷而堅定。

陳青陽則抓緊時間調息,同時將秦教授給的追蹤儀調校到最佳狀態——他輸入了“天眼玉”的能量頻率作為基準,希望能感應到另外兩塊玉的共鳴。

淩晨時分,追蹤儀的螢幕,突然跳起一個微弱的訊號光點!

位置顯示,就在禁穀深處,距離他們直線距離約兩公裏。

真的有反應!

雖然訊號很弱,斷斷續續,但至少證明,禁穀裏確實存在與“天眼玉”同源的能量體——很可能就是蠱母傳承玉,或者那具古屍眉心的閉眼玉。

陳青陽記下坐標,關閉儀器。

天,快亮了。

三、蟲潮屍儡

清晨,霧隱寨被濃霧籠罩,能見度不足十米。

蠱婆帶著陳青陽和玉玲瓏,來到寨子後山一處被藤蔓和荊棘完全封死的山穀入口。入口處的岩石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猙獰的蟲形圖騰,圖騰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霧氣中散發著妖異的光。

“這就是禁穀入口。”蠱婆用柺杖指了指圖騰,“從這裏進去,一路向下,走到穀底,就是地眼所在。但這一路上……你們自己小心。”

她將兩個小巧的竹筒分別遞給二人:“裏麵是‘引路螢’,一種受蠱母氣息影響的發光蠱蟲。把它們放出來,它們會朝著藍家血脈(玲瓏)和蠱母玉(如果接近)的方向飛,能幫你們辨別大致方位。但記住,螢蟲很脆弱,遇到強蠱或黑氣就會死。”

“阿婆,您不跟我們一起進去?”玉玲瓏問。

蠱婆搖頭:“我老了,進去也是拖累。而且,我必須守在寨子,萬一……萬一你們失敗,穀裏的東西暴動,我還能用最後的方法,暫時封住入口,給寨子爭取逃命的時間。”

最後的方法,恐怕是以身為祭。

玉玲瓏眼眶一紅,深深鞠躬:“阿婆,保重。”

陳青陽也鄭重行禮。

“去吧。”蠱婆轉身,不再看他們。

陳青陽和玉玲瓏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撥開藤蔓,踏入禁穀。

穀內霧氣更濃,光線昏暗。空氣濕冷,帶著濃重的腐葉、淤泥和某種甜腥的氣味。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落葉層,踩上去軟得嚇人,時不時能感覺到有小東西在落葉下快速爬過。

兩人放出引路螢。螢蟲隻有米粒大小,發出微弱的綠色熒光,在空中盤旋幾圈後,朝著穀底方向緩緩飛去。

他們緊跟其後。

走了約百米,周圍開始出現異常。

兩側的樹木,形態越來越扭曲怪異:有的樹幹上布滿蜂窩狀的孔洞,孔洞裏不斷滲出暗黃色的粘液;有的樹枝上掛滿了蠶繭般半透明的卵囊,裏麵隱約有東西在蠕動;更有些樹木已經完全枯死,但樹身上卻爬滿了色彩斑斕的毒蘑菇和苔蘚,散發著熒熒微光。

“這裏的生態,已經被地眼泄露的能量徹底汙染了。”玉玲瓏低聲道,“小心那些蘑菇和苔蘚,很多都帶劇毒或致幻。”

話音剛落,前方引路螢突然劇烈閃爍,然後齊刷刷掉頭,驚恐地往回飛!

“有東西!”陳青陽立刻警惕。

“沙沙沙——!!”

前方濃霧中,傳來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緊接著,一片黑壓壓的、如同潮水般的蟲群,從霧中湧出!

不是普通的蟲子。這些蟲子形態各異:有長著蜈蚣身體蠍子尾巴的,有蜘蛛背上長著人臉的,有飛蛾翅膀上布滿眼睛圖案的……全都是變異蠱蟲!

蟲潮所過之處,地麵落葉瞬間被啃食幹淨,露出下麵黑色的、彷彿被腐蝕過的泥土。

“太多了!避蠱粉不夠!”玉玲瓏急道。

陳青陽當機立斷:“用火!”

他從裝備包裏掏出幾個特製的燃燒瓶(老麻出品,混合了硫磺、雄黃、烈酒),點燃引信,用力扔向蟲潮!

“轟!轟!”

火焰炸開!蟲群發出尖銳嘶鳴,被燒死大片!但更多的蟲子前仆後繼,絲毫不懼,甚至有些蟲子吞食火焰,身體膨脹,變得更加狂暴!

“不行!這些蟲子已經變異到不怕普通火焰了!”玉玲瓏揮動斬蠱刀,刀光過處,靠近的蟲子被輕易切成兩半,但蟲海無邊無際,斬之不盡。

陳青陽看了看追蹤儀,訊號光點就在蟲潮後方不遠。

“衝過去!跟緊我!”

他將歸墟之力凝聚於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灰白色的能量風暴席捲而出,將前方蟲群硬生生衝開一條通道!

“走!”

兩人趁機狂奔!蟲群從兩側合攏,不斷撲咬!陳青陽撐開歸墟護盾,玉玲瓏揮刀護住側翼,狼狽不堪地衝過蟲潮區域。

身上多處被咬傷、抓傷,好在傷口不深,及時撒上避蠱粉,暫時壓製了毒素。

衝出蟲潮範圍,前方是一個向下傾斜的、布滿濕滑苔蘚的石坡。坡底,濃霧稍淡,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長滿了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型蘑菇。

追蹤儀的訊號光點,就在洞內。

“地眼入口?”陳青陽猜測。

兩人小心下到坡底,靠近洞口。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烈腥臭和淡淡檀香味的氣流,從深處吹出。

檀香味?和蓮花池底、江城地下的氣味很像。

看來,這地眼確實和“門”有關。

“我先進。”陳青陽率先踏入洞口。

洞內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濕滑,滴著水。光線極暗,他們不得不開啟強光手電。

走了約五十米,前方出現岔路。引路螢在這裏盤旋不定,似乎兩個方向都有吸引力。

“分頭走?”玉玲瓏問。

“不,一起。”陳青陽否決,“這裏太危險,分開容易被逐個擊破。我們先走左邊,如果不對再折返。”

選擇左邊通道。又走了幾十米,前方空間豁然開朗,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黑色水潭,潭水如墨,不起波瀾。而水潭邊,堆積著數十具白森森的人類骸骨,骸骨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被啃食得隻剩下頭骨和脊椎。

而在骸骨堆最高處,端坐著一具儲存相對完好、穿著破爛苗服的女性屍體。

屍體已經幹癟,但麵板沒有腐爛,呈現出一種蠟黃色的、類似皮革的質感。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頭顱低垂,長發披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處,有一個圓形的、光滑的凹陷,大小正好能放入一塊玉佩。

“是曆代蠱母的遺骸……”玉玲瓏聲音顫抖,“她們死後,都會被送入禁穀,坐鎮於此,以殘存魂力輔助封印。”

陳青陽目光掃過那些骸骨:“那這些……”

“是擅闖禁穀的人,或者……獻祭給蠱王的祭品。”玉玲瓏不忍再看。

突然,水潭中央,水麵冒起一串巨大的氣泡。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模糊的黑影,緩緩從水底浮出。

黑影露出水麵的部分,就超過三米長,表麵覆蓋著厚重的、布滿瘤狀凸起的黑色甲殼,甲殼縫隙中不斷滲出暗綠色的粘液。它頭部隱藏在甲殼下,隻露出一對燈籠大小的、散發著血紅光芒的複眼,以及一張布滿螺旋狀利齒、不斷開合的巨口。

“蠱王……”玉玲瓏倒吸一口涼氣。

這隻蠱王,比想象中更加龐大、更加猙獰。它顯然已經活了不知多少年,在汙染能量的滋養下,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蠱王血紅的複眼,鎖定了陳青陽和玉玲瓏。它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緩緩從水潭中爬出,沉重的身軀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溝壑。

“按計劃,用血引開它!”陳青陽低喝。

玉玲瓏咬破指尖,擠出數滴鮮血,灑向前方地麵。同時,她催動體內微弱的藍家血脈氣息,試圖吸引蠱王。

蠱王果然被血液和氣息吸引,巨大的頭顱轉向玉玲瓏方向,口中粘液滴落,腐蝕地麵發出“滋滋”聲響。

但它並沒有立刻撲過來,而是遲疑地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困惑——它感應到了藍家血脈,但這血脈又有些不同(混血),而且旁邊還有一個讓它感到極度危險和厭惡的漢人(陳青陽的歸墟之力)。

趁蠱王遲疑的瞬間,陳青陽迅速檢視追蹤儀——訊號光點不在這裏,在右邊的岔路。

“走!”他拉住玉玲瓏,悄悄後退,退向洞口。

蠱王察覺他們的意圖,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猛地加速衝來!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瞬間就衝到洞口!

“你先走!我斷後!”陳青陽將玉玲瓏推出洞口,自己轉身,歸墟之力全力爆發,雙掌拍出灰白光柱,轟向蠱王頭部!

“轟!”

光柱擊中蠱王甲殼,炸開一片火星!蠱王痛吼一聲,動作稍滯,但甲殼隻出現幾道裂紋,並未被擊穿!

好硬的防禦!

陳青陽不敢戀戰,趁勢退出洞口,朝右邊岔路狂奔!玉玲瓏緊跟其後。

蠱王憤怒地撞塌部分洞口岩石,但身軀太大,一時卡住,隻能發出狂暴的嘶吼。

兩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終於將蠱王的咆哮聲甩在身後。

右邊岔路曲折向下,溫度越來越低,岩壁上開始出現霜花和冰晶。空氣裏的檀香味越來越濃,還混入了一絲類似金屬鏽蝕的腥氣。

走了約兩百米,前方再次出現亮光——不是手電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冷光。

他們走出通道,來到一個更大的、彷彿地下宮殿般的洞窟。

洞窟頂部倒懸著無數散發著藍光的鍾乳石,地麵則是平整的、人工開鑿過的石板。洞窟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口直徑約五米,井壁光滑,刻滿了眼睛符號和蟲形圖騰。

豎井邊緣,擺放著九盞青銅燈盞,燈盞裏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無聲無息,卻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而豎井正上方,懸浮著一具高大的、穿著戰國服飾的古屍——正是蠱婆描述的那具“屍儡”!

古屍雙目緊閉,麵容威嚴,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它的眉心處,有一個圓形的空洞,顯然裏麵的玉已被取走。

而在古屍下方,豎井邊緣的石板上,靜靜躺著一塊青黑色的、圓形、中心有孔的玉佩——正是追蹤儀訊號來源!蠱母傳承玉!

玉身表麵,天然紋路形成一隻閉著的眼睛,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與豎井中湧出的黑氣相互對抗的柔和白光。

“找到了!”玉玲瓏激動。

但陳青陽卻臉色凝重。他注意到,豎井中正不斷湧出粘稠如瀝青的黑色液體,液體順著井壁向上蔓延,已經覆蓋了小半個井口。液體中,無數扭曲的、半透明的人臉起伏掙紮,發出無聲的哀嚎。

地眼的封印,已經鬆動到這種程度了。

而那塊傳承玉,孤零零地放在那裏,像最後的堤壩,抵擋著黑液的侵蝕。

“不能直接拿。”陳青陽攔住想上前的玉玲瓏,“你看井口。”

玉玲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井口邊緣的地麵上,用暗紅色的、已經幹涸的血,畫著一個複雜的、將傳承玉和古屍連線起來的陣法。

陣法還在微弱運轉,吸收著古屍殘存的能量,注入傳承玉,維持著最後的封印。

如果貿然取走玉,陣法中斷,黑液恐怕會瞬間噴發,淹沒整個洞窟。

“那怎麽辦?”玉玲瓏急了。

陳青陽快速思考。他們需要玉,但不能破壞封印。除非……用其他東西替代玉,維持陣法運轉。

替代品……必須是同樣蘊含純淨能量、且能與陣法共鳴的東西。

他看向自己掌心——歸墟之力?不行,屬性相衝。

斬蠱刀?那是武器,不是能量源。

蠱王血粉?那是邪物。

還有什麽?

他的目光,落在玉玲瓏手腕上那個蝴蝶胎記上。

藍家血脈……蠱母傳承……純淨的巫力……

“玲瓏,你相信我嗎?”陳青陽突然問。

玉玲瓏一愣,隨即堅定點頭:“信。”

“好。”陳青陽指向那個陣法,“我需要你滴三滴心頭血在陣法核心,用你的血脈之力,暫時替代玉的能量,維持陣法運轉。而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取走玉,然後我們再一起離開。”

心頭血,是人體精血所在,蘊含生命本源和靈魂氣息。對修士而言,損失一滴都會元氣大傷,三滴……甚至有性命之危。

但玉玲瓏沒有絲毫猶豫:“好,我該怎麽做?”

陳青陽指導她走到陣法核心位置——位於古屍正下方的一個小圓環內。

“坐下,靜心,默唸你母親教過你的任何蠱咒或安神咒。我會在你取血時,用歸墟之力護住你的心脈,盡量減輕傷害。”陳青陽將手掌貼在她背心。

玉玲瓏依言坐下,閉目,嘴唇微動,開始默誦一段古老而輕柔的苗語咒文——那是她幼時母親哄她入睡時哼唱的搖籃曲。

隨著咒文響起,她手腕上的蝴蝶胎記,微微泛起淡紅色的光芒。

陳青陽看準時機,指尖凝出一縷細如發絲的歸墟之力,輕輕刺破她胸口麵板,引出一滴晶瑩剔透、泛著淡淡金紅光澤的血珠。

血珠滴落,精準落在陣法核心圓環內。

“嗡——!”

整個陣法劇烈震動!幽藍火焰瘋狂搖曳!傳承玉的白光也驟然增強!

玉玲瓏身體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但咬牙堅持。

陳青陽不敢耽擱,立刻戴上蟲絲手套,衝向傳承玉!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玉石的瞬間——

“吼——!!!”

洞窟入口處,傳來蠱王狂暴到極點的嘶吼!它竟然掙脫了坍塌的岩石,追到了這裏!

與此同時,豎井中的黑液,似乎感應到陣法波動和外來者的氣息,猛然沸騰!一隻隻由黑液凝聚而成的、扭曲的手臂,從井中伸出,抓向陳青陽和玉玲瓏!

前有蠱王,後有黑手!

絕境!

四、血祭封印

蠱王龐大的身軀擠入洞窟,血紅的複眼死死鎖定陳青陽,口中粘液如雨滴落,腐蝕石板發出“嗤嗤”聲響。它顯然被徹底激怒,不再顧忌藍家血脈的吸引,一心要將這個屢次挑釁它的漢人撕碎。

而豎井中伸出的黑手,已經抓住了玉玲瓏的腳踝!黑液觸及麵板,立刻開始腐蝕並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麵板變黑潰爛!

玉玲瓏痛哼一聲,但依舊堅持維持心頭血的輸出,陣法光芒雖在閃爍,但未崩潰。

陳青陽眼中厲色一閃。

沒時間猶豫了。

他猛地摘下蟲絲手套,直接用右手,抓向那塊傳承玉!

“不要!!”玉玲瓏驚呼——蠱婆警告過,玉不能直接碰觸!

但陳青陽的手,已經握住了玉石。

入手冰涼刺骨,一股狂暴而怨毒的詛咒之力,順著手臂瘋狂湧入!手臂麵板瞬間變黑,血管凸起如蚯蚓,劇痛如萬蟻噬心!

陳青陽悶哼一聲,額頭豎痕猛然睜開!灰白、血紅、淡紫三色光芒在眼中瘋狂流轉!

三身之力,全力運轉,對抗詛咒!

同時,他左手結印,口中暴喝:

“歸墟——吞噬!”

掌心灰色印記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那湧入體內的詛咒之力,連同玉石本身散發的封印能量,一起瘋狂吸入!

這不是吸收,而是強行掠奪!以歸墟之力的“混沌”特性,吞噬一切,化為己用!

玉石劇烈震動,表麵的“閉眼”紋路猛然睜開!一隻漆黑如墨、充滿怨毒的眼睛虛影,浮現在玉石上方,死死瞪視陳青陽!

“原來如此……”陳青陽咬牙冷笑,“這塊玉裏,封印的不隻是能量,還有曆代蠱母的怨念和詛咒!難怪不能直接碰觸!”

但他此刻已顧不了那麽多。歸墟之力如黑洞般旋轉,將那眼睛虛影一點點拉扯、撕碎、吞噬!

玉石的光芒迅速暗淡,而陳青陽的手臂,黑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與暗紅交織的詭異色澤,麵板下彷彿有東西在蠕動。

“哢嚓——!”

玉石表麵,出現一道裂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最終,整塊玉轟然碎裂,化作一地粉末!

而其中蘊含的純淨能量和曆代蠱母的傳承記憶,則被陳青陽強行吸收、鎮壓在體內。

失去玉石,陣法核心的玉玲瓏壓力驟減,她咬牙逼出第二滴心頭血,滴入圓環。

陣法光芒重新穩定,甚至比之前更亮——因為陳青陽在吞噬玉石時,有意將部分純淨能量導向了陣法。

但危機並未解除。

蠱王已經衝到麵前,巨大的口器張開,腥風撲麵,一口咬下!

陳青陽來不及閃避,隻能將剛剛吞噬來的能量,混合歸墟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麵灰黑紅三色交織的能量盾!

“轟——!!!”

蠱王的巨口咬在能量盾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巨響!能量盾劇烈波動,但未破碎!

陳青陽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退三步,喉頭一甜,嘴角溢位血絲。但他眼神更冷,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紫色的雷符——是離開茅山時,玉成子悄悄塞給他的保命之物,蘊含一道“五雷正法”的真意。

“畜生,嚐嚐這個!”

他將雷符拍向蠱王眉心!

“轟哢——!!”

紫色雷光爆發!蠱王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被雷光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甲殼碎裂大片,暗綠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

雷法至陽至剛,正是蠱毒陰邪之物的剋星!

蠱王受此重創,氣息萎靡,一時難以爬起。

但豎井中的黑液,卻因陣法波動和雷法刺激,徹底暴動!

“咕嘟咕嘟——!!”

黑液如沸騰的瀝青,瘋狂上湧,瞬間淹沒了半個井口!更多更粗的黑手伸出,抓向兩人!井底深處,傳來沉悶而恐怖的咆哮,彷彿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封印要破了!”玉玲瓏臉色慘白,她已經逼出第三滴心頭血,整個人搖搖欲墜,“陳大哥……快走……”

走?往哪走?

洞口被蠱王堵住(雖然重傷,但未死),後麵是即將噴發的黑液。

絕境中的絕境。

陳青陽看向那具懸浮的古屍。它眉心的空洞,正對著豎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玲瓏,你還能堅持多久?”他問。

“最多……三十息……”玉玲瓏聲音虛弱。

“夠了。”陳青陽看向古屍,又看向自己剛剛吞噬了傳承玉、仍在隱隱作痛的右手。

“替我爭取二十息。”

說完,他縱身一躍,竟跳向那具古屍!

“陳大哥!!”玉玲瓏驚呼。

陳青陽落在古屍麵前。古屍似乎感應到活人靠近,周身黑氣翻騰,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條縫。

縫隙中,是兩團跳躍的、暗紅色的邪火。

“觀星子的‘屍儡’……或者說,被汙染墮落的守門者……”陳青陽盯著那雙邪眼,毫無懼色,“你鎮守此地千年,辛苦了。但現在,該換班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尖灰白、血紅、淡紫三色能量纏繞,狠狠刺向自己眉心!

“噗嗤——!”

指尖刺入麵板,鮮血湧出!但他刺的不是血肉,而是額心那道豎痕深處!

那裏,是三身歸一的能量核心,也是他吞噬了“天眼玉”和“傳承玉”後,兩股異種能量的暫存之處。

“以我之血,引玉之力;以我之魂,代爾鎮封!”

陳青陽嘶聲唸咒,將指尖從眉心拔出——帶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縷凝實如液的、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奇異能量,能量核心處,隱約可見兩隻眼睛的虛影(一睜一閉)。

他將這縷能量,狠狠按進古屍眉心的空洞!

“吼——!!!”

古屍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整個洞窟地動山搖!它周身黑氣瘋狂湧入眉心,與陳青陽注入的能量激烈對抗、融合!

陳青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同時滲出鮮血!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和靈魂本源,正被古屍瘋狂抽取!

這是在以自身為祭,強行“附靈”於古屍,取代原本的“鎮眼玉”,成為新的封印核心!

賭上性命的一搏!

“二十息……到了……”下方,玉玲瓏虛弱的聲音傳來,她已耗盡心力,癱倒在地。

陣法光芒開始暗淡。

黑液湧出井口,蔓延向整個洞窟。

蠱王掙紮著爬起,雖受重創,但殺意更濃。

時間,似乎凝固在這一刻。

就在黑液即將淹沒玉玲瓏、蠱王即將撲向陳青陽的瞬間——

古屍眉心的能量,終於穩定。

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光暈,在空洞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新的、半睜半閉的眼睛圖案。

古屍睜開的邪眼,緩緩閉合。

周身翻騰的黑氣,如退潮般縮回體內。

它抬起雙手,緩緩結成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封印手印。

然後,它緩緩下沉,落向豎井井口。

井中沸騰的黑液,像是遇到了剋星,驚恐地退縮、下降。

古屍沉入井中,盤膝坐在井底。眉心那隻新生的“眼睛”,射出一道柔和而堅韌的光柱,貫通上下,重新封住了井口。

黑液的咆哮聲,逐漸減弱、消失。

洞窟恢複平靜。

隻有井口邊緣,那九盞青銅燈盞的幽藍火焰,依舊無聲燃燒。

封印……暫時穩固了。

陳青陽從半空墜落,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意識模糊。

玉玲瓏掙紮著爬過來,抱住他,眼淚如斷線珍珠:“陳大哥……陳大哥你怎麽樣……”

陳青陽想說話,但一張口,又是一口血湧出。他感到身體像被掏空,靈魂彷彿裂成了無數片。強行附靈古屍,代價遠超想象。

但他還是擠出一個微笑,用盡最後力氣,指了指洞口方向:

“走……趁蠱王還沒……”

話未說完,眼前一黑,徹底昏迷。

玉玲瓏咬牙,背起陳青陽(他比她高很多,背起來極為吃力),踉蹌著朝洞口走去。

蠱王擋在洞口,但它受雷法重創,又被古屍重新封印的氣息震懾,一時不敢上前,隻是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

玉玲瓏舉起斬蠱刀,刀身泛起淡紅色的血脈之光,與手腕胎記共鳴。

“讓開。”她盯著蠱王,聲音虛弱但堅定,“我是藍彩鳳的女兒,藍家最後的血脈。你想吞噬我,可以,但等我把他送出去。否則,我引爆血脈,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蠱王血紅的複眼死死盯著她,又看看她背上的陳青陽,最終,緩緩側身,讓開了一條縫隙。

它在權衡——吞噬這個混血蠱母後裔,固然大補,但那個漢人身上的氣息太過危險,而且古屍重新封印後,地眼能量趨於穩定,它也需要時間療傷。

玉玲瓏抓緊機會,背著陳青陽,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洞口,走上斜坡,衝出蟲潮區域(蟲群因蠱王受創和地眼穩定而暫時退散),最終回到了禁穀入口。

蠱婆正焦急等待,看到他們出來,尤其是看到陳青陽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樣子,獨眼露出震驚和痛惜。

“快!回寨子!”她幫忙攙扶,三人跌跌撞撞返回吊腳樓。

將陳青陽平放在竹床上,蠱婆立刻開始檢查。

越檢查,臉色越凝重。

“氣血枯竭,經脈盡斷,魂魄受損……他這是……把自己的命,填進了封印裏。”蠱婆聲音顫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但……能不能醒,什麽時候醒,就看造化了。”

玉玲瓏跪在床邊,握住陳青陽冰冷的手,淚如雨下。

“阿婆……求您……救救他……”

蠱婆歎息,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鬱藥香和淡淡腥氣的藥丸。

“這是‘蠱命丹’,用蠱王百年蛻下的皮、加上九十九種珍稀蠱蟲和草藥煉製,能吊住一口氣,修複部分損傷。但……隻能服一次,第二次無效,而且有劇毒反噬的風險。”她將藥丸塞進陳青陽口中,助他嚥下。

藥丸入腹,陳青陽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

“接下來,隻能靠他自己了。”蠱婆搖頭,“你們先休息吧。我會守著。”

玉玲瓏不肯離開,就坐在床邊,緊緊握著陳青陽的手,一遍遍低聲呼喚他的名字,彷彿這樣就能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窗外,夜色深沉。

禁穀方向,隱約傳來蠱王不甘的嘶吼,但比起之前,已經微弱了許多。

地眼暫時穩固,寨子暫時安全。

但代價,太過沉重。

陳青陽用自己的命,換來了封印,換來了玉玲瓏的平安,換來了霧隱寨的喘息之機。

但他自己,卻陷入了生死未卜的沉睡。

而遠處,江城方向。

永年大廈的工地上,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地基深處,那具被九釘封印的觀星子古屍,眉心的“天眼玉”,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玉石表麵,那隻“半睜的眼”,似乎睜大了一分。

彷彿感應到了遠方,另一隻“眼睛”的誕生。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