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湊錢。」
聽陳望說話,賴冬纔回過神來,從懷中摸出三小塊銀子。小安不好意思轉過身去,從褲子裡也摸出三塊銀子來。
「銅板要麼?」
「不用。」
此時,陳望背對著三炮他們,趁機取出兩粒輕身丹,塞入口中。
賴冬見狀,不由暗讚他考慮周全;與小安對視一眼,也各自悄悄吃了一枚輕身丹。
陳望這才轉過身來,加上自己的四顆銀豆,湊在一起滿當當一手,向三炮亮了亮。
「十兩銀子,隻多不少。」
眾人瞧見他手心一片白花花的銀塊,都是驚愕不已。有幾名掛名弟子還是第一次見銀子,更是直勾勾地盯著。
十兩銀,1萬文!
外門師兄更是暗暗吞嚥口水。
三炮將貪婪的目光移到陳望臉上,冷哼一聲:「你什麼意思,還沒跪呐!」
「先交易,我又跑不掉。」
三炮諷刺道:「你是怕磕了頭,我又不賣給你黃精豆,是吧?」
「是。」
「驢日的,泥秀才就是心眼子多!」
三炮罵了一句,但瞧著對方手裡一大把銀子,也確實抓心撓肝,於是故作大方道,
「老子向來講信用,一口唾沫一顆釘,那誰,把黃精豆拿過來!」
賴冬也走上前來。
一邊交銀子,一邊交藥簍。
見賴冬接過了藥簍,陳望立即道:「你和小安先走,我向三炮師兄磕了頭就來。」
賴冬微微點頭,隨即抬腳就走。
三炮掂了掂銀子,連忙塞入腰間。此時聽了這話,頓時叫道:「你他孃的又搞什麼?」
「我怕你又把黃精豆搶回去。」
三炮一聽勃然大怒:「野驢草的狗東西!你把老子當成什麼人了?」
陳望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聲吆喝:「你是尊貴的三炮大老爺,小的泥秀才知錯了!向三炮大老爺告罪啦!」
一邊高呼,一邊磕頭。
這邊眾人沒想到陳望跪得如此利落,喊得如此動容,先是一怔,接著忍不住拍手大笑。
三炮一開始還挺爽:
小混蛋總是一副清高不馴的樣子,還不是照樣匍匐在老子身前?
但是,瞧著陳望一邊高呼「向三炮大老爺告罪啦」一邊磕頭,漸漸覺得不對味了。
這小子怎麼一點不難受?
還叫得那麼響亮,磕得那麼利索!
完全沒有一點受侮辱的樣子啊。
三炮是越看越生氣。
轉眼間三個頭磕完,陳望拍拍手站了起來,微笑道:「三炮大老爺,有機會咱們再合作,價格可以商量,頭也可以多磕。」
說罷,轉身就走。
「慢著!」
陳望假意放緩腳步,卻沒有轉身。
「這次的事是完了,上次的事還沒了呢。我說過見你一次打一次,說到做到!」
三炮一揮手,隊員們蜂擁而上。
陳望哪會等著他們來抓,三炮話沒說完,他就開始逃跑了。
若是平常,他連小安也跑不過;此時有三粒輕身丹的加持,輕輕鬆鬆就甩開眾人。
跑出百米,和賴冬小安會合。
三炮小隊眼見追不上,已經放棄了,站在原地破口大罵。
三人高聲回罵:「來啊!白癡!笨蛋!」
隨即放聲大笑。
回去路上。
賴冬和小安都沉默不語。
氣氛有點凝重。
陳望知道他們想什麼,隻好輕鬆道:「你們瞧見了嗎,剛才我哢地一下就跪下了,動作很颯對不對?告訴你們,這事我在行!
「小時候犯了錯,父親剛要揍我,我哢嚓一跪,再嚎幾聲我錯了,這頓揍就免了。
「在外麵和彆人打架,對方人高馬大,我直接哢嚓,這種人都好麵兒,你一跪,他立馬覺得自己老牛比了,咱也逃過皮肉之苦。
「所以說啊,哢嚓一跪,免受老罪!」
賴冬歎口氣:「陳望你吃了不少苦啊。」
「瞧你說的,咱窮苦孩子誰不吃苦?就是太敗名聲,彆人都叫我廢物,但我不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不當吃不當穿,要它做甚?」
小安也歎了口氣,說道:「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我也能少挨點打……不過,我咋感覺有點跪不下去。」
「嗨,都這樣!第一次骨頭都硬,一來生二來熟,次數多了骨頭就軟了。」
陳望說完,覺得這話怪怪的,當下閉了嘴,感覺再扯下去就太扯了。
過了會。
賴冬沉聲道:「三炮這王八蛋,也太瞧不起人,總有一天,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小安出主意道:「要不然,咱哪天晚上給他蒙上麻袋,狠狠揍一頓!」
陳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笑道:「我都不生氣,你們兩個彆氣了。」
……
內山門外。
「你們確定要在這裡硬等?萬一蘇師姐留我吃飯呢,那可不知道要多久。」
賴冬推著陳望:「得了吧你,趕緊去,就算等到天黑我們也等。」
「等到天亮也等!」小安補了一句。
啊?
陳望回頭看,小安一臉壞笑。
果然,不是我多心。
手指點點他:你也蔫兒壞啊!
這是第二次來。
煉藥坊的護衛已經認得他,見陳望亮出藥坊玉佩,當下客氣道:「你進去吧,吳遠師兄和大師姐都在。」
到了會客廳。
見習弟子讓他等著,自己去稟報。
不一會兒,吳運和蘇小柔從後院那邊過來。吳運一見陳望背著藥簍,不由喜出望外:
「啊,真送藥來了!我剛還和師姐打賭來著,哈!我贏了!」
蘇小柔白他一眼,說道:「還不知道是什麼呢,你倒先慶祝上了。」
說話間,二人走至近前。
陳望微笑著放下藥簍給他們看。
吳運伸長脖子一瞧,頓時拍手道:「寧神花!哎喲,還有黃精豆!拿來!」
最後兩個字是對蘇小柔說的。
蘇小柔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恨聲道:「省著點用!還有,彆讓師父知道!」
吳運連忙將小瓶塞入懷中,喜道:「我又不是傻子,這還用你交待?」
蘇小柔蹲下,捧起藥草仔細察看,滿臉都是驚喜:「這黃精豆應該有五六個年頭,藥性已成,陳望師弟,你還真行呐!」
「還不是我這個伯樂厲害。」吳運打趣道,「師姐你這要突破第三層,我居首功!」
「好好好。」
蘇小柔敷衍道,招手讓見習弟子過來,將藥草拿去收好,然後摸向腰囊。
「陳望師弟,先到客廳喝茶杯吧。」
「師姐不必客氣,茶就不喝了,我那兩個夥伴還在山門等我。」
蘇小柔秀眉間閃過一絲尷尬,微笑道:「那你在這裡稍等,我去去就來。」
待她進了房屋,吳運才偷笑道:「大師姐這是去拿錢了,估計要拿好幾個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