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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物囊中。
赤玄鋼礦石堆成小山,暗紅光澤在幽暗中如星火一般閃爍。
陳望心想:若是將這些礦石投入化天爐中提純——畢竟爐火穩定,效率定然極高。
但念頭一轉,他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每次煉器,丟進去那麼多珍貴輔材,從來不見有剩餘……全讓這爐子給吞了。”
陳望盯著化天爐,眼神複雜,
“這爐子似乎會自行吸收煉器過程中多餘的靈材精華。這些赤玄鋼礦石若是投進去,萬一被當成輔料,全部吞掉……”
他不敢賭。
左右無事,陳望索性取出一套煉爐。
這是當年在鐵帽子衚衕,陸老頭贈他的那套便攜煉爐——三足青銅爐身。爐腹不大,每次隻能容納幾塊礦石。
煉礦的工藝相對簡單,他在石室空地佈下一個聚火陣,用來當作爐火,溫度恒定。
礦石遇火,表麵迅速泛紅。
雜質在高溫下逐漸氣化,從爐口縫隙溢位,留下的是愈發精純的赤玄鋼精華。
這一過程枯燥而緩慢,隻需要定時更換陣法之中的靈石即可。
一塊又一塊。
石室中隻有火焰燃燒的呼呼聲與礦石熔鍊時的滋滋輕響。
陳望完全沉浸其中,時而調整火力,時而打出淬鍊訣加速雜質分離。
額角汗珠滾落,又被丹火蒸乾。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塊礦石熔鍊完畢,陳望緩緩收功,長舒一口氣。
麵前,碼放著提煉完畢的成品靈材:
最左側是一小堆赤玄鋼,每一塊都隻有拳頭大小,卻重若千鈞,通體暗紅如凝固的血,表麵有天然形成的流火紋路。
共得十二塊。
約莫占礦石的一成半——這已是極高的提煉率,尋常煉器師能提純出一成便是好手。
中間是普通的玄鋼靈材,色澤銀灰,質地均勻,共得六十餘塊,每塊皆有頭顱大小。
這些雖不如赤玄鋼珍貴,卻也是上好的煉器材料;然後是一堆礦渣,烏黑鬆散。
提煉出來的精純赤玄鋼,更顯材質優異;想到給殷昨蓮拿去典當那一立方礦石,陳望此時心中頗為惋惜:一定要早日贖回!
他將材料收好,隻留一塊赤玄鋼精華在手中把玩。入手溫熱,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濃鬱火行靈力與銳金之氣。
“該出去了。”
陳望起身,目光掃過已然恢複沉寂的化天爐,心中不由暗歎:
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如何召喚出化天爐的器靈,它就能自行煉製出法寶……
若有器靈現身指導,那又該如何?
……
同一時間,天工門掌門大殿側廳。
金元子負手站在窗前,目光透過窗格,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承天峰方向。
窗外日光正好。
但他心中卻有一片陰雲籠罩。
“已經三天了……”他低聲自語。
三天前,他安插在礦區的人傳回訊息:陳望離開礦區,不知所蹤;而主礦脈的勘探工作也未並完成,暫時冇有好訊息。
“是畏罪潛逃?還是另有所圖?”金元子指尖輕叩窗欞,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沉吟之後,他更傾向於前者。
監門使到達宗門這三天,他每天陪著好吃好喝侍候著,甚得使者滿意。畢竟使者的脾性、喜好,他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
“陳望啊陳望,你上任不過數月,便鬨出礦脈枯竭、負債百萬、肆意征戰的醜聞。如今監門使親至覈查,你卻消失無蹤……
“嗬嗬,天工宗破產的罪名,你這個掌門不背誰來背?”金元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彷彿已經看到監門使震怒、陳望被當場問責、宗門上下人心浮動的場景。
到那時,隻要監門使宣佈天工門正式破產,進入清算階段,嗬嗬,自己身為資深長老,出麵痛陳掌門一切禍行……
然後陳敘自己見不得宗門這麼多同門,決心拿出自己多年積蓄、人情甚至借貸,也要接過這個爛攤子,給大夥留一口飯吃。
那麼。
天工門從此就姓金了,哈哈哈!
至於主礦脈?
金元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就算真有什麼發現,短短幾天時間,又能勘探出什麼?無非是些邊角料罷了。
退一萬步說,即便將來真能探出礦源,那還不是落在自己手中,他陳望隻不過為老子作嫁衣罷了……
“午時將至,該去恭迎監門使了……”
他轉身走向廳外,步履從容,甚至帶著幾分誌在必得的輕鬆。
殿前廣場上,已有近千名弟子、執事聚集。眾人皆知今日是朝廷使者正式覈查的日子,氣氛肅穆中透著不安。
幾位長老也已到場,彼此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瞥向承天峰方向——
掌門,還未現身。
金元子走到眾人前方,輕咳一聲,朗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時辰已至,我們該去迎接監門使大人了,至於掌門……”
他頓了頓,語氣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與擔憂,“許是在礦區事務繁忙,一時耽擱了。我等身為宗門支柱,當先穩住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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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暗指陳望玩忽職守,不把宗門要事當回事。幾位長老交換眼神,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慮。
在金元子的帶領下,一眾長老跟隨其後,神色莊重地向迎賓殿走去。
一行人剛踏下台階,就見兩個身穿官服之人已然從廣場下方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麵容冷峻,約莫四十許年紀,正是三日前抵達的監門使嚴正。另一人稍年輕些,手持玉冊,是隨行書記。
金元子連忙率眾上前,躬身行禮:“天工門長老金元子,率門中長老,恭迎嚴執事!今日覈查事宜,我等已準備妥當。”
嚴正冷咧的目光在人群前列一掃,眉頭皺起,喝斥道:“說好午時覈查,都什麼時候了還不過來接洽?你們陳掌門何在?”
金元子麵顯為難之色:
“稟報大人,這個……掌門在礦區處理要務,至今未歸。許是礦務緊急,一時……”
話未說完,監門使的臉色已沉了下來。朝廷覈查,掌門竟不在場?
這是何等的輕慢!
殿前一片寂靜,一眾長老執事皆能感受到監門使身上散發出的不悅氣息。
金元子垂首,嘴角的弧度幾乎壓抑不住。
然而,就此刻——
“嗡!!!!!”
一聲悠長渾厚的鐘鳴,陡然間從承天峰頂響起!鐘聲如浪,層層擴散,瞬間傳遍整個天工門山門。
緊接著,護宗大陣的七十二處陣基同時亮起,道道靈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將整個宗門籠罩其中。
光幕流轉,符文閃爍。
磅礴的靈力威壓如山嶽一般降臨。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那監門使大人。護宗大陣隻有掌門才能親啟,這……
金元子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隻見承天峰頂,一道身影淩空踏出,衣袍在護宗大陣的靈光映照下獵獵作響。
那人麵容平靜,目光如深潭,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靈光凝結為階,彷彿天梯垂落。
正是陳望。
他並未馭空飛行,也未施展遁術,隻是這般一步一步,自峰頂踏空而下。
護宗大陣的靈光如臣服般環繞在他身周,化作道道流光溢彩的霞帔。日光透過大陣光幕,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一時間,威嚴莊重,如神隻降臨。
廣場上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執事、長老,乃至那監門使,皆仰首望著那道身影緩緩降落。
陳望的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心頭。
金元子臉色煞白,手指微微顫抖。
他千算萬算,卻從未算到——陳望竟會在此時,以這種誇張的方式現身!
而且,是在護宗大陣全開、靈光加恃之下,儘顯一派掌門之盛大威嚴!
陳望終於踏足廣場地麵,衣袍輕拂,周身靈光緩緩收斂,卻依舊有一股無形的威勢瀰漫開來,讓一眾弟子不敢直視。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位監門使大人身上,微微拱手:
“天工門掌門陳望,恭迎監門使大人。”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監門使雖然隻有築基修為,但身為軒轅朝廷官員,攜著國運威勢——
即便陳望身具金丹修為,又有天工掌門的威壓,且此刻又攜帶護宗大陣的靈勢——
他,仍然能夠站穩,從容應對。
他深深看了陳望一眼,又抬眼望向空中尚未消散的護宗大陣光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片刻後,他緩緩還禮:
“工部監門司,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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