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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流沙!
當然要先收起來帶走。
陳望小心翼翼地將這一片赤金流沙收集起來,以靈力包裹懸浮在空中,足足有籃球大小,但重量卻奇異地輕,不到百斤。
將它們送入一個全新納囊之中。
陳望這纔來到洞壁的邊緣,小心試探溫度後,將雙手按在上麵,運轉地脈感應術。
神識如蛛網般滲入岩層,感知著岩層之中靈力的細微湧動與節點。
片刻後,他鎖定了一處金氣異常旺盛的方位——就在赤金流沙層斜下方三丈處!
開挖!
當年從金沙洲修士手中繳獲的鑽地梭靈器還剩一個,嗡嗡旋轉著刺入岩層。
然而,掘進數尺後,隻看到一塊巨大的普通鐵礦岩,周圍並冇有其他礦藏。
他再次施展地脈感應術,感應到另一處金氣節點;在開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後,卻仍然冇有實質性發現。
在連續開了幾處岩洞後,鑽地梭竟然因為高強度的使用,壞掉了。
冇辦法。
他繼續用開山斧、青鋼劍、破甲錐……一件件低階靈器和工具被取出,用於開鑿。
每一次挖掘都消耗靈力,每一次判斷失誤都意味著工具的磨損。幾個時辰後,這些法器靈器全都成了靈光黯淡的廢鐵。
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頻繁消耗與恢複靈力也帶來了疲憊感。
這個過程枯燥、重複且效率低下。現在,他才明白當年地聽羅盤的珍貴。若有那專精勘探的法寶在,何須如此費力地盲人摸象?
後來。
他隻能祭出裂金環繼續挖掘。
挖出的石塊堆積如小山一般,已然將下方的地火熔池完全給覆蓋起來了。
就在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時,前方阻力陡然消失,裂金錐猛地向前一空!
“哢嚓!”
前方的石壁上破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而一股精純的庚金靈氣,從破口中噴湧而出!
陳望喘著粗氣,湊到破口前。
隻見洞裡的礦石表麵閃出金屬的光澤,看上去似乎就是玄鋼礦石!
我去!
真讓我找到了?!
陳望心中狂喜,砰砰幾拳,徒手洞口擊碎;隨著洞口的擴大,光線的映入,眼前這一片礦石更加清楚映入眼簾!
“咣!”
金光一閃,裂金環破開一塊礦石,隻見礦石斷麵竟然呈暗紅色,質地細膩,而且斷口並非直接崩裂,似乎有極好的柔韌性。
“這是……赤玄鋼?!”
陳望倒抽一口涼氣。
玄鋼本屬於普通金屬,但赤色的玄鋼卻是玄鋼中的異變品種!
其柔性極佳、靈導性更強,是煉製高階靈甲與飛劍的核心材料,珍貴程度遠超青紋鐵!
他見獵心喜,指揮裂金錐翻飛挖掘。
這下子,真成礦工啦。
他揮汗如雨地挖掘采集著,將一塊又一塊赤玄鋼收入囊中。半個時辰後,才一邊歎息一邊非常不甘地停了下來。
眼前的玄鋼礦,顏色已變成普通的灰黑色!在他祭出的火球的照耀下,這一片赤玄鋼層總共隻有兩米深,而且顏色越來越淺。
顯然。
這兩米深的赤玄鋼,原本也是普通玄鋼,隻是因為經年累月受到那一小片赤金流沙的高純火金能量輻射,而產生了質變。
陳望神識一掃。
高階納物囊中的赤玄鋼礦足有三米見方,重量預計超過百噸!這讓陳望有些擔心納物囊會不堪重負,分出一些靈力維持。
夠了。
再多隻怕也拿不走。
陳望將礦洞擴大了數丈,然後打量著礦洞中的礦石密度……雖然他不懂礦脈,但感覺如此均勻的礦石分佈,這應該是一條礦脈!
難道是一條平行礦脈?!
陳望壓下心中狂喜,強迫自己冷靜。
他默默退出礦洞,回到地巢底部,施展土係法術,將挖掘出的碎石回填,仔細抹平所有痕跡,甚至刻意模擬出自然岩層的紋理。
做完這一切,他纔回到地麵營地。
營地中,周鐵山正焦急踱步。
見陳望終於現身,他快步迎上:“掌門!您再不上來,屬下真要下去尋您了!”
“何事?”陳望問。
“監門使今天已經抵達宗門了!”周鐵山壓低聲音,“金元子派人送信,讓您即刻回宗——距離朝廷清算覈查之日,隻剩三天了!”
陳望一怔。
時間過得這麼快嗎?
“嗯,知道了。”
他微微點頭,舉目四望,幾名護法殿弟子正在遠處山間巡防,更遠處主礦脈那邊隱約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音。
“金石殿那邊進度如何?”
周鐵山見掌門冇有絲毫緊張之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由也略微放鬆,回道:
“今長老一直說人手不足,舊礦洞清理緩慢,徹底勘探完畢,恐怕至少還需半月。”
正說著,一襲白衣的殷昨蓮從營房中走了出來。兩日前,她已率修整完畢的小月閣弟子來此協防,此刻眉間凝著一絲憂色。
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陳望。”
她一邊走近,一邊傳音過來,“需要我帶弟子們隨你回宗嗎?”
陳望看向她。
殷昨蓮眸光清冽,顯然:她是擔心,若宗門清算時,陳望與金元子正麵衝突……小月閣至少可以成為陳望的後盾。
那倒也不必。
陳望略一沉吟,道:“讓戚江雪率弟子們在此協防。殷閣主與我同返即可。”
飛劍破空,罡風凜冽。
陳望與殷昨蓮並肩禦空而行,腳下山川河流如棋盤般向前鋪展。
金丹修士的禦空之速遠超流雲艦,月影飛棱雖快,卻終究是載具,不如這般自在。
殷昨蓮的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側目看向身旁的陳望。數日不見,陳望的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眉宇間卻多了一抹銳利。
“陳望,你的修為又有精進。”她輕聲道,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陳望微微頷首,冇有多說話。
倒不是他藏私。
即便蜥妖巢穴的地火熔池尚在,那裡靈力的狂暴程度和毒煞程度也非常人能承受。
丹海中金丹四階圓滿的靈力緩緩流轉,每一次呼吸都與天地靈氣隱隱共鳴。
他目光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忽然心念一動:“前方稍停。”
他按下身形,落向下方一處山腰——
礦區中轉站。
腳步踏入岩洞的瞬間,陳望的神識早已看到在後區修煉的曹有田。
當即揚聲呼喚:
“曹有田,曹兄可在!”
聽到這熟悉的語聲,曹有田很快迎了出來,行禮:“陳兄、陳長老!殷長老!”
“自己人,不必客氣。”
陳望擺擺手,說從這裡路過,順便來看望一下老鄉,問他近況如何。
曹有田有些愁眉不展。
說那個支脈可能停了,七八日冇見礦車過來了。胡管事前幾日還來過一趟,說宗門蕭條,中轉站已廢棄,讓他自行離宗歸鄉。
他搓了搓手掌,聲音低了下去:“我這幾日正猶豫要不要回宗門問問……”
陳望明白他的顧慮。
當初鐵玄子私下把他招進來,就是把他當做一個隨時可拋的棄子……
“你且安心在此值守。”
陳望聲音平靜,“此地不會廢棄,過些時日,這箇中轉站會重新熱鬨起來。”
曹有田眼睛一亮:“真的?”
“老鄉不騙老鄉。”陳望笑道,取出一個小布袋,遞過去,“這些靈石你且收著,後區聚靈陣可繼續使用,莫要荒廢了修行。”
曹有田眼眶微紅:“多謝陳兄!”
離開中轉站,陳望臉上笑意收斂,眉頭微微皺起,道:“咱們再去個地方。”
一刻之後。
二人降落在一處隱秘山穀。
穀中草木蔥蘢,溪流潺潺,看似與尋常山野無異。陳望神識一掃,便鎖定了記憶中礦洞入口的位置——那裡已被徹底掩埋。
不僅用土石填平,上方還生髮了野草灌木,若非陳望曾親自來過,幾乎看不出此處曾有過人工開鑿的痕跡。
山風吹過,草木搖曳。
彷彿此地從來就是一片自然坡地。
殷昨蓮眸光一凝:“這是……金元子盜采的那條支礦的入口?”
陳望點頭,緩步走近。
他蹲下身,手指輕觸土壤——新鮮翻動的痕跡已被雨水沖刷模糊,但土層深處仍殘留著細微的法力波動痕跡。
“好快的手腳。”
殷昨蓮聲音轉冷,“丹妖伏誅不過七日,他便已將此處抹得乾乾淨淨。這老狐狸到底在謀劃著什麼詭計?”
“無妨。”
陳望望向宗門方向,“走吧。”
看著陳望禦空騰起的背影,殷昨蓮目光閃動:這小子,現在行事越發神秘了。
途中,陳望神識悄然鋪開,感知著方圓數十裡的靈力流動——無異常。金元子冇有在途中設伏,也冇有派眼線盯梢。
這反而讓陳望心中警惕更甚。
以金元子的城府,絕不可能毫無防備。要麼,是他自信掌控了宗門大局,認為陳望回去也翻不起浪;要麼,是他已將“罪證”佈置妥當,企圖一舉將陳望釘死在失職的罪名上。
或者,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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