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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個事啊……”
陳望歎了口氣,身體向後靠了靠,顯得有些無力。他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方古樸的掌門印信,輕輕放在了麵前的桌案上。
瑩潤的玉印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卻讓金元子三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瞞三位長老,”
陳望的聲音帶著倦意,
“接手宗門這些時日,我才知這掌門之位,著實是個燙手山芋。
宗門千頭萬緒,處處捉襟見肘,弟子人心浮動,外有負債……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他抬眼看向金元子,眼神複雜:“當日若非金長老力排眾議,我也坐不上這個位置。如今看來,也許是我自視過高了,難堪此任。”
他手指輕輕拂過掌門印,
“金長老若覺得我不行,或是諸位長老有更合適的人選,大可提出。這掌門印……交出去,我也好落個清淨,回去專心修煉,總好過在此泥潭中越陷越深。”
這一番以退為進,全然出乎金元子等人的預料。他們預想了各種針鋒相對、言語機鋒,甚至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卻冇想到陳望一上來就擺出一副想要撂挑子的模樣。
金元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迅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誠摯無比:
“掌門何出此言!萬萬不可!”
鐵玄子與秦鶴鳴也收斂了那無形中釋放的氣息,麵色變得奇怪和疑惑。
“掌門年少有為,智勇雙全,正是重振我宗之希望!”金元子言辭懇切,
“宗門積弊已久,非一日之寒,諸多事務推進艱難,實乃曆史遺留,絕非掌門之過,更非我等有意掣肘!
“我等對掌門絕無二心,必會儘心竭力,輔佐掌門,共渡難關!還請掌門萬萬莫要灰心,這掌門之位,非您莫屬!”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陳望的神色。
隻見陳望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眼神也緩和下來。
“金長老言重了。”陳望似乎被說動,將掌門印又緩緩收回袖中,“有長老們支援,我心中稍安。隻是昨日之事,確實令人心煩。”
他話鋒一轉,回到正題:
“那胡管事,竟敢攀誣金長老,說什麼盜采之事是受您指使。我自然是不信的。金長老為宗門鞠躬儘瘁,怎會行此不法之事?
“定是那廝自己膽大包天,或是受人指使,意圖離間我們。”
金元子心中微動,連忙附和:
“掌門明鑒!老夫對此事確不知情!”
“不過,”
陳望微微皺眉,“當時周、吳二位長老也在場,眾目睽睽之下,胡管事言之鑿鑿……此事若不處置,難以服眾啊。”
金元子心念急轉,試探道:
“那依掌門之見……”
陳望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意味深長:
“此事頗為棘手。依我看,不如就交給金長老你來審理吧。胡管事是你舊部,你來審問,最是合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信你。”
金元子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喜。
交給他們審理,那操作空間就太大了!胡管事的供詞如何寫,豈不是全由他們拿捏?
但喜悅之餘,一絲疑慮又悄然升起。這小子……真是個天真爛漫、不通世務的雛兒?真就這麼好糊弄?
莫不是個圈套?
正當他們心中猶疑不定時,陳望又幽幽歎了口氣,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金長老,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他示意金元子走近些。
金元子略一遲疑,還是湊了過去。
陳望的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清:“我這個掌門,當得實在冇什麼滋味。宗門庫房空空如也,處處都要靈石。
“我聽人說,監礦官兩個多月後就要來覈查賬目、清點庫存,到時候若宗門破產清算……到那時候,我這便宜掌門除了落一身罵名,什麼也撈不著。”
金元子眼神閃爍,冇有接話。
陳望繼續道:
“所以啊,有些事,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礦石從哪來,到哪去,我都不關心。”
他頓了頓,
“但那一車青紋鐵,市價至少值七千;而胡管事居然隻賣了五千……若是多賣些錢,大家豈不是都能分潤一些?我身為掌門,多擔當一些是應該的……”
說到這裡,陳望伸出三根手指,在金元子麵前晃了晃,“嗯,將來就算擔罵名,倒也覺得值了。”
三千?!
金元子心中猛地一哆嗦,差點冇維持住臉上的表情。好小子!胃口可真不小!
這哪裡是天真,分明是扮豬吃老虎,在這兒等著黑吃黑呢!
他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強笑道:“掌門……此事怕是不易。那胡管事想必背後定然還有同夥,上下打點,分潤之人眾多。這一車礦石,層層盤剝下來,真正能到手的……恐怕最多也隻有這個數。”
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陳望看著那兩根手指,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
“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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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忽然抬眼,目光變得銳利了些,“若是隻有這個……不做也罷。”
金元子心頭一緊。
“畢竟,”
陳望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身為掌門,首要之責是看守宗門產業,尤其是這朝廷礦脈。
“從今日起,我會派小月閣眾弟子,在礦區周邊加強巡視。任何盜采行為,一經發現,嚴懲不貸。畢竟,監門使官還有兩月就到,這麼短的時間,我也冇什麼可失去的……”
金元子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盯著陳望,陳望也坦然回視。
靜室中的空氣再次凝固。
良久,金元子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掌門所言……也有道理。這樣吧,此事容老夫再去……問問。畢竟可能牽扯眾多,總得給他們一點轉圜的時間。”
陳望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道:“那就有勞金長老了。我希望儘快聽到好訊息。畢竟,宗門用度緊張,都快揭不開鍋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雙方都已心知肚明。
一場危機,暫時以這種心照不宣的方式,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金元子可以繼續他的盜采,但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來封住這位貪心掌門的嘴。
而陳望則在爭取了一些資源進項的同時,暫時穩住了金元子這個老狐狸。
“老夫告辭。”
金元子拱手,帶著鐵玄子、秦鶴鳴轉身離去。轉身的刹那,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陰鷙如冰。
陳望目送他們離開,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臉上那副疲憊與算計交織的神情才緩緩褪去,變得沉靜而深邃。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嘴角升起一絲弧度:
嗬嗬,什麼叫食利階級的軟弱性?你隻要和他們談生意,那就總能達到某種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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