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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昨蓮也是臉色一變。
但她修為更高,清叱一聲,周身月華大盛,將那恐怖的威壓和聲浪衝擊抵消大半。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咆哮傳來的方向,對陳望急道:“你退後!我去前麵探查一下!”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璀璨的月華流光,朝著威壓最濃處疾射而去!
陳望知道自己跟去反而是累贅,立刻操控月影梭向後急退數裡,落在了一處較高的山脊上,緊張地望向殷昨蓮消失的方向。
不過片刻。
前方黑暗中傳來一聲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咆哮!緊接著,便看到那道月華流光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眨眼間,便落在陳望身邊。
光芒收斂,露出殷昨蓮略顯蒼白的臉龐,她的氣息也微微有些紊亂。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殷昨蓮一把抓住陳望手臂,不由分說,再次化作遁光,向後疾馳。
直到退出十裡開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漸漸減弱。兩人落在一處相對安全的矮山上,殷昨蓮才心有餘悸地開口,語氣凝重:
“是地火熔岩蜥!而且看其氣息和體型,恐怕已在丹級沉澱多年,甚至可能接近丹級中期了!它盤踞在一處巨大的廢棄主礦洞深處,那裡火靈氣異常活躍,恐怕連通地脈岩漿!”
陳望在震驚之餘,心中一片沉重。
自己先前那“先清小怪,再圍大妖”的念頭,此刻想來著實有些天真了。
“陳望。”殷昨蓮語氣凝重,
“此妖與地火共生,硬闖絕非上策。依我看,不如先清理外圍那些低階妖獸,一步步壓縮它的活動範圍。
“若它耐不住出來乾涉,我們便設法將它引至大陣覆蓋的邊緣——屆時開啟護脈大陣,借陣法之力消磨,可能更穩妥些。”
作為一名戰鬥經驗豐富的金丹修士,她很清楚在這種環境下與妖獸主場作戰的凶險。
陳望點了點頭,麵上露出讚同之色:“師姐所言有理,循序漸進方是正道。”
然而他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不可行。
那丹妖靈智初開,既已懂得借地火修煉,便絕不可能蠢到輕易離開自己的巢穴。
妖獸對於領地的執著,尤其是這種依賴特殊環境修煉的異種,遠比人類修士更甚。
引蛇出洞?恐怕還未見到蛇影,自己這些人就要先在地火坑道裡折損大半。
更何況,開啟護脈大陣?
必須與宗門護山大陣配套開啟,所需靈石以數萬計。如今的天工門,庫房裡還能掏出幾千靈石便算是殷實了,哪來這般餘裕?
便是把他身上那點家底全填進去,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這些話,他並未說出口。
“先回去吧。從長計議。”
回到宗門。
陳望坐在洞府靜室,內視丹田。
那枚丹核懸浮在靈淵中央,暗淡無光,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靈力流轉經過時,都會引發細微的刺痛與滯澀。
重塑丹核,重凝金丹——這是恢複實力的唯一途徑,也是應對眼前困局的倚仗。
他吞下一枚凝元丹,一股溫潤暖流徐徐散開,滋潤著全身經脈;運轉《皓月凝丹訣》,引導丹海靈力包裹住金丹殘核。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持續了一個時辰。
待經脈狀態調整至最佳,陳望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又取出一枚玉露丸吞下。
轟——
狂暴的藥力如同決堤洪水,瞬間衝入經脈,與先前溫潤的潤脈丹藥力形成鮮明對比。
陳望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體表隱隱泛起一層細密汗珠。他全力運轉功法,強行約束、引導這股暴烈能量,將其狠狠壓向丹田!
丹海中央,那枚暗淡的丹核猛地一顫。
碎裂的紋路間,竟開始有微弱的光芒重新亮起。一絲絲、一縷縷精純的靈力,緩慢而堅定地填補著裂痕,試圖將丹核修補完整。
重新粘合、重新凝聚。
痛。
鑽心蝕骨般的痛。
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神魂中穿刺、攪動。
陳望咬緊牙關,汗如雨下,身下的玉蒲已然浸濕一片。但他心中信心大增——能痛,說明丹核仍在響應,說明重塑的希望並未斷絕。
時間流逝。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時,陳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內視丹田,丹核那些裂痕的邊緣似乎圓潤了一絲,核心處也多了一抹微弱的光點。
丹核的生命力似乎覺醒了……
雖然距離完全重塑金丹還遙不可及,但至少可以看到一些希望了。
隨著夜幕降臨時,陳望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悄然離開洞府。
他先去後山找了殷昨蓮,以及戚江雪等三名精英築基弟子。
五人趁著夜色,徑直往護法殿而去。
護法殿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爭執之聲。兩位護法長老對坐弈棋,廝殺正酣。
見陳望進來,兩人都是一怔,隨即放下棋子,起身拱手行禮,臉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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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也不繞彎,開門見山:“周長老,吳長老,我想到礦區查探一下妖獸虛實,需要一些人手。可否幫我找些護法殿精英?”
周吳二老對視一眼,麵上浮起難色。
“這個……”周鐵山搓著手,苦笑道,“掌門您也知道,弟子們的月錢已經拖欠數月,人心浮動,我們這些老骨頭說話也不太管用了。強令他們去礦脈險地,隻怕……”
吳鎮淵介麵,語氣更顯推諉:“正是。掌門若要調人,不妨去問問金長老、鐵長老?傳功殿、戒律堂弟子眾多,或許更易抽調。”
皮球踢得毫不猶豫。
陳望心中冷笑,麵上卻平靜,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棋盤,淡淡道:“二位長老可知,主礦脈若能清除妖患,最先受益的是何處?”
周鐵山一愣:“自然是宗門整體……”
“是護法殿!”陳望打斷他,字字清晰,“護法殿弟子日常修煉、演練陣法、維護山門,哪一樣不耗費資源?靈礦恢複之後,宗門有靈石等資源,優先供給的就是護法殿。
“礦脈興,則護法殿興;礦脈廢,則護法殿最先枯竭——這個道理,二位長老執掌護法殿多年,難道不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看向兩人:“如今妖患當前,正是護法殿弟子挺身而出、擔當宗門脊梁之時。若連你們都畏縮不前,這天工門,還有何希望可言?”
周鐵山被說得麪皮發脹,吳鎮淵眼裡閃過陰翳,卻都一時語塞。
半晌,吳鎮淵才乾咳一聲,道:“掌門教訓的是。隻是……實在是有難處。不如這樣,我們將弟子悉數召來,願去者便去,如何?”
這話看似讓步,實則無用。
若真將弟子召來,當眾詢問,九成九的人會退縮——屆時陳望這個掌門威信掃地,再也休想調動護法殿一兵一卒。
陳望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淡,擺擺手: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勉強來的,心中存懼,反倒影響士氣。不要也罷。”
周鐵山與吳鎮淵聞言,如釋重負。
然而這口氣還未鬆到底,陳望下一句話便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既然弟子不便調動……那有勞二位長老陪我們走一趟吧。我初來乍到,礦脈路徑不熟,正需熟悉地形的長老引路。二位該不會……也想當逃兵吧?”
殿中霎時一靜。
周鐵山張了張嘴,吳鎮淵山羊鬍微微顫抖,兩人臉上表情僵住,漸漸轉為錯愕,最終化為無法掩飾的驚慌。
他們似乎反應過來——
從一開始,陳望要的就不是那些普通弟子。他要的,就是他們這兩個老傢夥!
“掌、掌門說笑了……”
周鐵山喉嚨發乾,“我們年事已高,修為多年未有寸進,去了隻怕拖累……”
“隻是探查,並非打戰。”
陳望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莫非二位覺得為宗門探明妖患,不是分內之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脫,便是公然抗命,更是坐實了“逃兵”之名。
周鐵山臉色變幻,最終頹然一歎,拱了拱手:“……掌門有令,老夫自當遵從。”
吳鎮淵盯了陳望片刻,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願隨掌門前往。”
“好,那走吧。”
二人一怔:“現在就去?”
“現在不去那我來乾嗎?大晚上不睡覺專程過來來瞧你二位下棋嗎?”
陳望懟了一句,隨意轉身率先走出。二位長老臉色灰敗,無奈地跟在後麵。
這小子明顯是搞突然襲擊啊,完全不給人思考的餘地,難道說是怕金元子阻攔?
來到殿外。
陳望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自儲物袋中飛出,落在地上,化為一件約四丈長、一丈寬的飛行法器——
舟身修長,主體為銀灰銀檀木打造,骨架由宗門高階靈礦玄冰鐵鍛造。
船首雕有天工爐圖騰,爐口嵌一顆淡藍色寒光珠。側翼如飛鳥,尾部三叉尾翼。
載客8-10人。
采用雙靈石陣列驅動,日行五千裡,續航七日。擁有雙層靈力罩,可抵禦金丹攻擊。
周吳二長老眼神中有震驚之色,他們自然認得出此乃流雲艦——
天工門鼎盛之時的掌門旗艦……想不到前掌門莫清和竟將此物也傳給了陳望。
眾人依次登舟。
陳望親自操控,注入靈力,流雲艦微微一震,緩緩離地,朝著礦區方向飛去。
夜風凜冽,掠過舟身,發出嗚嗚低響。
雲梭飛得不高,貼著山脊林梢,儘量隱匿行跡。陳望站在舟首,目光投向山脈深處。
若曹有田的訊息無誤,今天晚上可能就會釣到一條大魚……而周、吳兩個老傢夥雖不情願,但終究是宗門長老,就是見證人。
若能人贓並獲……
陳望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光。
流雲艦沉默地劃過夜空,下方山林急速後退。約莫一刻後,前方出現了熟悉的山壁。
陳望在距離山壁尚有裡許處悄然降落。陳望示意眾人收斂氣息,潛行靠近。
很快。
周吳二人臉色有異,顯然是發現什麼。陳望嗬嗬一笑:“有什麼情況嗎?”
“前方洞中……好像有七八個人?”周長老猶豫道,雖然他心知那是一個廢棄的礦脈中轉站,可此時隻能佯裝不知。
陳望看向殷昨蓮。
“外洞八人,三人身穿天工門服飾,修為均在築基以上,其餘五人皆是黑衣,為首的胖子隻有煉氣修為,四人築基修為……他們似乎在交接礦石。內洞還有一人,共計九人。”
殷昨蓮乾脆利落地彙報道。
如此不到數裡的距離,金丹真人的神識完全可將洞內的情景清晰映入識海。
“好,大家注意隱蔽氣息。”
陳望回頭看了戚江南等三人一眼,“你們在後麵慢慢來,三位長老跟我先行。”
說罷,悄然啟動匿影袍,身形微晃變融入夜色之中,率先朝中轉站飛掠而去。
“誰?!”
守在洞口的兩名守衛喝道。
陳望從黑暗中走出,洞內的微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臉:“天工門掌門,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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