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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既白,晨光熹微。
一行人趕到炎熵城時,正值早市開張。
街道兩旁,店鋪次第開門,早點攤的蒸籠冒著騰騰熱氣,與初升的日光交織。
小月閣二十餘人行走其間,男的挺拔俊朗,女的清麗秀美,頗為引人注目。
隻是他們身上的勁裝或袍服,略顯陳舊和些微磨損,與這座繁華大城中許多衣著光鮮、法袍熠熠的修士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目光投來,帶著好奇、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弟子們對此早已習慣。
有的微微垂下眼簾,有的則目不斜視,但那份微妙的侷促,仍在不經意間流露。
路過一家名為雲錦坊的袍服店時,陳望腳步頓住。但見店麵不算奢華,但裝修雅緻。
殷昨蓮身為女子,對這些細節自然敏銳。隻是窘迫,無奈罷了。此刻見陳望停步望向店鋪,她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陳望,不必破費。”
她嘴唇微動,傳音入密,
“咱仙月閣弟子,靠的是實力和精氣神,無需這些外物來增光添彩。”
話雖如此,她心中也清楚,首次以“小月閣”身份正式前往天工門,若是一副寒酸模樣,難免被看輕幾分。
隻是這麼多人,即便最普通的法袍,每人一件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不願陳望為難。
陳望聽出了她話語裡的堅持與無奈,傳音回道:“殷長老,話雖如此,但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此番前去,不僅代表小月閣,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仙月閣的顏麵。總不能讓人第一眼就把咱們看扁了。放心,我還有些積蓄。”
殷昨蓮沉默片刻,知道他說的在理。
天工門再是破落,畢竟曾是名門大派,門人弟子眼光恐怕不低。她輕輕歎了口氣,點頭道:“那……好吧,有勞陳掌門了。”
兩人停下交談,眾弟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駐足在袍服店前。
女弟子們心思細膩,目光在店鋪櫥窗和陳望身上轉了轉,立時猜到了幾分可能,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她們身上的勁裝還是當年宗門統一發放的,材質固然不錯,也有替換,但幾年顛沛流離下來,早已不複當初的光鮮。
哪個年輕女修不愛美?
隻是形勢所迫,無人提及罷了。
陳望見她們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卻是一緊。他雖有些積蓄,但還真冇在外麵買過成品的法袍法衣,萬一價格遠超預期,當眾出醜,豈不是讓她們更失望?
他連忙傳音:“殷長老,要不……咱們倆先進去問問價,探探底細再說?”
殷昨蓮會意,轉身對眾弟子溫言道:“你們稍待片刻,我與陳掌門進去打聽些事情。”
弟子們依言在店外等候,隻是目光忍不住飄向店內。
店內夥計見有客上門,且陳望氣度沉穩,殷昨蓮自有一股英氣,連忙熱情迎上:
“二位仙長,裡麵請!想看些什麼?本店各類法袍、法衣齊全,從日常修煉到外出探險,應有儘有!”
陳望也不繞彎子,直接詢問價格檔次。
夥計口齒伶俐,介紹起來:“客官您算是來對地方了!咱們雲錦坊價格公道,品類分明。
“最普通的法袍,用的是靈棉混紡,清爽透氣,附帶最基礎的避塵、耐磨符文,五到十塊下品靈石一件;
“中檔的呢,摻入了冰蠶絲或銀線,不僅更舒適,對靈力運轉也有些微輔助,防禦力也稍強些,價格在二十到五十靈石之間;
“至於高檔的,用料就講究了,靈蠶絲為主料,織入秘銀線,自帶清淨、恒溫符紋,還有基礎防禦效果,樣式也更精緻,價格嘛,八十靈石往上,看具體款式和附加功能。”
陳望一聽,心中大石落地,甚至有些驚喜。比他預想的要便宜不少!
看來天工門曾經的“闊綽”眼光,讓他對市麵上的普通法袍價格產生了偏差。
他當即把手一揮,頗有氣勢地道:“把你們店裡高檔法袍的款式都拿出來瞧瞧!”
殷昨蓮聞言,眉頭也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輕鬆和感激。她轉身走到店門口,對翹首以盼的弟子們招了招手。
眾弟子見狀,心中猜測得到證實,頓時喜出望外,尤其是女弟子們,臉上抑製不住地露出笑容,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
“都進來吧!”
殷昨蓮微笑道,
“陳掌門體恤大家,要給你們置辦些新衣。你們來挑選一個款式。”
呼啦一下,十幾名修士湧入店內,原本還算寬敞的店鋪頓時顯得熱鬨起來。
幾名夥計連忙上前招呼,連後麵的掌櫃也聞聲出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一時間,店內充滿了女弟子們清脆的詢問聲、比較聲,偶爾還有壓低的笑語。
一改她們平日裡的沉靜素雅。
麵對這一群青春靚麗、修為不俗的女修,掌櫃和夥計們自然是十二分的熱情和耐心,不厭其煩地介紹、取貨、幫忙比量。
陳望趁空檔,對殷昨蓮道:“殷長老,你也挑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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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昨蓮搖頭:“我就不必了。”
一旁的戚江雪聞言笑道:“我們穿這些倒還勉強,殷師叔若穿這種法袍,不免有些掉價啦。陳掌門,您可得大方點。”
她身為大師姐,當初與陳望也算有過交際的同輩,說話也少了幾分顧忌。
陳望道一聲抱歉,連忙問掌櫃:“可有適合真人的法袍?”
掌櫃眼睛一亮,連忙道:“有!有!客官稍等!”他轉身從後麵捧出一個精緻的木匣,開啟來,裡麵是一件月白色、隱隱有雲紋流動的女式法袍,觸手生涼,靈氣內蘊。
“這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之一,浣雪袍,上等冰蠶絲與月華紗,織入了三道防禦法陣,自帶高階清淨、避水、避火符紋,對靈力也有輕微增幅效果。售價……兩千下品靈石。”
陳望一聽這價格,心裡暗暗吸了口涼氣。兩千靈石!這可不是小數目。
殷昨蓮更是連連擺手:“太貴重了,不必不必!我穿普通些的就好。”
戚江雪湊近看了看那“浣雪袍”,又摸了摸料子,評價道:“嗯,這倒和我們仙月閣的流雲法袍有七八分相似。不過……”
她瞥了一眼殷昨蓮身上那件雖然舊了但依舊能看出不凡的淡青色長袍,
“比起師叔身上的月華法袍,無論是材質、法陣還是工藝手法,都差遠了。”
陳望聞言,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件浣雪袍,將一絲靈力探入。果然,麵料雖然柔滑清涼,靈力傳導性也不錯,但內裡的法陣結構相對簡單,編織的符紋線條也不夠精細流暢。
仙月閣的月華法袍,似乎不僅能隨心意變換顏色,防禦力也非同一般。
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自己納囊之中,似乎還躺著兩件女裝法袍。當初進入百骸秘境前,宮清寒長老找出來的,方便他男扮女裝。一件流雲,一件月華。
想到這裡,他不動聲色地將殷昨蓮喚到一帝,避開眾人視線,取出了那兩件法袍。
一件月白流雲紋,一件淡青隱月華,即便在店內不算特彆明亮的光線下,也能看出其材質非比尋常,靈力內蘊,光華流轉。
殷昨蓮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這兩件法袍的款式、紋路,她再熟悉不過,正是仙月閣百藝堂所製,工藝精湛,遠非市麵上這些店鋪貨可比。隻是……
陳望一個男子,身上怎會有如此合身的女式高階法袍?她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
陳望被她看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低聲道:“這是……當初宮清寒長老借給沈玉的,冇怎麼穿過,一直收著。”
雖然他短暫穿過,好在法袍自帶潔淨功能,又一直收在納囊中,嶄新如初。
殷昨蓮心中欣喜。
她也不推辭,悄悄將戚江雪也叫到身邊,兩人一起去了後麵的試衣間。
片刻後,兩人換好法袍出來,頓時讓人眼前一亮。殷昨蓮一身淡青法袍,襯得她麵容愈發清麗,氣質更顯雍容,雖無過多裝飾,但那份源自法袍本身的靈韻,便已遠勝尋常。
戚江雪則穿著那件月白的流雲法袍,英氣中透出幾分飄逸,更顯神采飛揚。
其他弟子見了,自然羨慕,但也都明白,殷師叔和江雪師姐修為最高,又是領頭人,穿著本宗法袍更顯身份,自是應當。
她們很快將注意力放回店鋪提供的高檔法袍上,經過一番挑選比較,選擇了一款售價一百二十靈石、樣式簡潔大方、兼具美觀與實用功能的鵝黃色鑲邊法袍。
幾名男弟子則選了款式相近、顏色更為沉穩的深藍或玄色款。
待所有人都選好款式,掌櫃樂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夥計們取貨、打包。
二十三人,每人一件,總共花費了陳望兩千八百多塊下品靈石。
付賬時,陳望麵上平靜,心中卻是肉疼不已;但看著眼前煥然一新、臉上洋溢著光彩與自信的眾人,他又覺得這靈石花得值。
換上新法袍的眾人,氣質為之一變。雖然法袍並非頂級,但嶄新的衣物、隱隱的靈光,讓他們顯得精神抖擻,英姿颯爽。
那份因漂泊而生的些許萎靡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凝聚的銳氣與自信。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回到客棧,留守的五名弟子見到同門們煥然一新的模樣,也是驚喜不已;換上了新衣,個個喜笑顏開。一時間,這個小院子裡充滿了久違的輕鬆與歡快氣氛。
一旁的趙鬆,看著小月閣眾人身上的新法袍,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蹭到陳望身邊,壓低聲音,酸溜溜地說:“掌門,您瞧瞧人家小月閣,雖然門派小了點,但對門下弟子可真捨得下本錢……咱們天工門,有兩三年冇發過袍服了。”
陳望聞言,看向趙鬆。
他身上那件天工門製式袍服,雖然漿洗得乾乾淨淨,但確實已有些磨損發白。
他靈念掃過納囊。裡麵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多是曆次戰鬥或探索所得。
很快,他找到了一件顏色、款式都與天工門製袍相近的男式法袍,看質地和靈力波動,至少是築基期修士使用的精品,而且幾乎是全新的,不知是哪個倒黴對手的遺物。
他將這件法袍取出,遞給趙鬆:“這件你先拿著穿,樣式差不多,就是上麵的宗門印記不對。你回頭自己找裁縫改改吧。”
趙鬆接過法袍,入手便知質地精良,遠非自己身上這件舊袍可比,而且還是嶄新的!
他頓時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多謝掌門!嘿嘿,這料子,這做工……太好了!”
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眾人休整完畢,精神麵貌已然不同。
陳望與殷昨蓮不再耽擱,帶領全體人員,前往炎熵城中央的傳送大殿。
他們分三批傳送,又花去五百靈石,經曆短暫的時空顛倒之感後,一行人出現在了遙遠的藏墟郡郡城。
接下來的路途,便無法藉助傳送陣了。
他們離開郡城,向著沉星山脈方向進發。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即便眾人皆有修為在身,也足足花費了三天時間,才終於抵達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外圍。
遠遠望去,沉星山脈如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在大地之上,山勢雄奇,林木蒼鬱。
天工門的山門,已然遙遙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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