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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拉著尤敬,步伐沉穩地穿過廣場,走向那萬眾矚目的鑒玄台。
沿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黏在身上,其中不乏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敵意。
行至半途,他目光微抬,恰好看到辛淵從鑒玄台上走下的身影。這位來自忘川郡的散修,依舊是那副冷峻孤高的模樣。
緊接著,廣場上空的光幕一陣閃爍,辛淵的名字後麵,赫然浮現出“十五枚”的數字,金光燦燦,高懸於榜單第二的位置。
陳望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有瞬間的微光流轉,彷彿在飛速計算著什麼,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他們繼續前行,不可避免地要經過烈陽宗所在的區域。以王烈為首的那幾人,此刻如同鬥敗的公雞,卻又強撐顏麵,看向陳望的目光簡直要噴出火來,混合著羞憤與怨恨。
身為七宗弟子,在如此重要的秘境比賽中,竟然一枚玄光令都未能帶回……
這份恥辱足以讓他們在整個軒轅修真界抬不起頭!而這一切,在他們心中,自然都歸咎於眼前這個讓他們吃了大虧的散修。
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時,陳望的腳步,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停了下來。
烈陽宗幾人皆是一怔,王烈更是肌肉緊繃,下意識做出了防禦姿態,眼神警惕而凶狠地瞪著陳望,以為對方要在此刻發難或嘲諷。
然而,陳望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平和的微笑,隨即上前一步——王烈本能地又往後一縮,隨即才發現對方隻是……握手?
勝利者的寬恕嗎?
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讓王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狐疑。但在周圍無數目光的注視下,他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伸出了手。
雙掌相握的瞬間,王烈感覺掌心多了一樣東西,心中徒然一驚,隨即就感應到那是一個冇有設定任何禁製的低階納物囊。
他默不作聲,五指悄然收緊。
接下來。
更讓王烈愕然的是,陳望轉向另外幾名烈陽宗弟子,同樣微笑著伸出了手。
那幾名弟子麵麵相覷,竟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心中甚至有一絲莫名的榮幸。隨後眼神中就閃過驚愕、驚喜、羞愧等複雜神色。
王烈完全顧不上手下們的反應,在看到陳望拉著滿臉疑惑的尤敬離開,這才迫不及待一絲靈力探入掌心的納物囊。
玄光令?
整整十五枚!?
靜靜地躺在袋中!
王烈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都為之一滯。他猛地抬頭,看向陳望的背影,眼中有驚駭、狂喜、不解、懷疑、警惕……
種種情緒,讓他臉色變幻不定。他緊緊攥著納物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心中翻江倒海:
他這是什麼意思?
補償?羞辱?還是……另有所圖?
另一邊。
尤敬頻頻回頭看向烈陽宗那幾人古怪的神色,又看看身邊的陳望,百思不得其解:
“陳兄,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實在想不通,陳望為何要對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敵人如此客氣,甚至還握手?
陳望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他們經過雲霄宗隊伍時,那幾名外門弟子的目光更加冰冷、更加仇恨。
顯然在為謝雲龍的失蹤而遷怒。
陳望同樣朝他們露出了一個試圖緩和關係的微笑,並伸出了手。
然而,迴應他的則是幾聲冷哼以及不屑一顧,彷彿與他接觸會臟了他們的手。
陳望並冇有尷尬之色,隻是眼神中掠過一絲遺憾,隨即就徑直走向鑒玄台。
鑒玄台前,流程簡潔。
尤敬上交七枚玄光令,光幕滾動,他的名字排在第二十六位;而陳望,則出人意料——
六枚。
排名二十九,剛好擠入三十強。
看台之上。
九公主姬月瑤秀眉微蹙,紅唇輕啟,低聲對身旁的皇叔道:“不可能!以他的實力,絕不止於此。定是他將令牌分給了彆人!”
旁邊的親王撚著鬍鬚,嗬嗬一笑,不以為意:“月瑤啊,秘境尋令,實力固然重要,運氣亦不可少。或許他確實時運不濟,又或者……如你所言,重情重義,也未可知。”
然而,最受震撼的並非他們。
當王烈等人強壓著複雜心緒,依次走上鑒玄台時,結果讓所有知情者瞠目。
王烈十五枚玄光令,光幕狂閃,他的名字瞬間躍升至與辛淵並列第二的高位!
而他手下那幾名弟子,也各自放入了一枚,雖然排名靠後,但終究是有收穫,免去了零蛋的尷尬。
這一幕,讓不遠處死死盯著榜單的雲霄宗那幾名弟子徹底懵了,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王烈他們……怎麼可能?
尤其是王烈,十五枚?
這幾乎鎖定了前三甲的席位!
他們不是一直跟著謝師兄嗎?謝師兄人呢?無數疑問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心。
所有修士上交完畢,主持官再次登台,聲音洪亮:“恭喜諸位英雄!若無特殊情況,此刻光幕所顯,即為最終排名!”
他話鋒一轉,神色轉為肅穆,
“當然,最終名次覈定與獎勵發放,需待監察長老自秘境完成收尾勘察後,方可最終定論。現在再次頒佈獎勵方案——”
隨著他的話語,一幅巨大的靈力光卷在廣場上空展開,詳儘的獎勵條目清晰羅列:
所有秘境參賽者的基礎獎勵:維持軒轅正式修士身份(年例200靈石),一次性賞賜500靈石,並獲得報考各郡低階官職的資格。
第一百名至第三十一名的獎勵:年例提升至500靈石,賞賜1000靈石,賜予小破障丹一瓶,並可獲軍方各衛優先錄用資格。
第三十名至第十一名:
擢升為“軒轅上品修士”(年例3000靈石),賜予中品靈寶一件。
第十名至第四名:
封“定鼎士”尊號(年例5000靈石),賜予上品靈寶一件,並獲得皇城周邊靈山免費洞府三年使用權。
三甲之獎,尤為豐厚:
季軍:封“定鼎士”,賜上品靈寶一件,並獲一次挑選下品法寶的機會,賞大破障丹一瓶,靈山洞府三年使用權。
亞軍:封“定鼎士”,賜上品靈寶一件,並獲一次挑選中品法寶的機會,賞大破障丹兩瓶,靈山洞府五年使用權。
冠軍:封“定鼎士”,冊封“定鼎子爵”(世襲三代,年例兩萬靈石),直接賜予上品法寶一件,賞賜凝金丹一枚,並在皇城外賜予獨門院落一座,十年使用權。
獎勵方案公佈,下方修士頓時嘩然,驚歎、羨慕、激動、惋惜之聲不絕於耳。
前三甲的獎勵,尤其是冠軍的爵位與法寶,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瘋狂。
尤敬看著光幕上自己第二十六名的位置,又看看陳望的第二十九名,忍不住湊近陳望,聲音帶著激動與不解:
“陳兄,我知道你行事低調,可……這也未免太低了吧?你才六枚?那為何還要分我兩枚?”他實在想不通,若是陳望自己留下那兩枚,便是八枚,排名能前進不少。
陳望聳了聳肩,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低聲道:“我其實隻找到了兩枚。其他是撿來的。分你兩枚,我自己還留了四枚呢。”
其實。
那凝金丹、靈山洞府、上品法寶,何嘗不讓他心動?按原計劃,他要衝擊三甲。
但是,看台上那些來自七宗高層、皇室,乃至監察長老們的異樣目光……
他表麵上風輕雲淡,其實內心惶恐不安。秘境中襲殺謝雲龍,雖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自保與除患,終究是走了險棋。
未來變數太多。
過於耀眼隻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將大部分玄光令送給王烈,一來是禍水東引,轉移可能因謝雲龍之死而聚焦到自己身上的調查視線;二來,亦是分化敵人。
烈陽宗與雲霄宗本因謝雲龍之事可能同仇敵愾,如今王烈得了天大好處,態度必然曖昧。敵人,能少一個,便少一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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