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日黃昏。
天光將儘,西邊天際堆起紅色的雲。
陳望盤坐在高台邊緣,正閉目調息。右腿的骨裂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經脈中靈力運轉圓融,比受傷前甚至還要順暢幾分。
他睜開眼,習慣性地望向陣外。
三派的營地依舊死寂,像一片毫無生氣的亂石灘。當他目光掃過天際時,頓然一怔。
起初隻是幾個極小的黑點,混在暮色與遠山的輪廓裡,幾乎難以分辨。
但很快,黑點變多,變大,連成一片黑暗的潮水,正迅速漫過天際線,朝這邊湧來。
飛舟的輪廓隱約可見,數量遠超之前。
更遠處,還有幾道速度更快、威壓更強的遁光,拖曳著長長的靈尾,顯然是高階修士。
陳望站起身。
宮清寒一步跨到高台邊緣,素白衣袍被陡然捲起的風帶得向後揚起。她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片壓過來的陰影。
陣內的嗡鳴聲和弟子們低低的交談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天空。
幾名外門女弟子下意識靠攏在一起,手中的法器握得太緊,指節泛白。
黑潮近了。
旗幟在風中獵獵展開。
除了金沙洲、金石穀和流雲門的宗旗,還多了兩麵——清華殿和青木崖!
五派。
陳望麵無表情,目光從旗幟上掃過。
當初在金石城,張樂天牽線搭橋,這幾家就湊在了一起。之前隻出動了三家,如今連最後那點遮掩也不要了。
人數很多。
粗略看去,不下五六百。
其中築基期的靈壓明顯比之前濃鬱得多,約莫有八十餘道。而懸浮在陣列最前方的,是七道毫不掩飾丹道威壓——
七名金丹真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山門之內。
陣器殿的弟子正拚命向陣旗中灌注靈力,試圖穩住因敵方龐大靈壓衝擊而微微震盪的護山大陣。
還有山道之上。
那些接到長老命令,正匆匆趕過來弟子們——包括百藝堂、靈獸宛甚至藥草堂的外門弟子,還有丹茗殿的一部分內門弟子。
人數不算少,築基也有六十多個。
但陳望一眼就能看出區彆——巡防堂和傳功殿那些真正經曆過廝殺、眼神裡帶著狠勁的弟子,大半都不在。
留下的多是丹茗殿、百藝堂、陣器殿的,修為不低,但身上缺了那股見過血的悍氣。
宮清寒站在最前方,背影筆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她身邊是唐新、夏枕流,以及百藝堂沐晚霞、丹茗殿侯長老。
加上陳望自己,一共六名金丹。
六對七。
陣內對陣外。
苦戰。
陳望心裡閃過這兩個字。
護山大陣能抵消一部分劣勢,但對方人數和金丹數量都占優,而且顯然是有備而來。
能撐多久,不好說。
三天?還是五天?
山門之外。
三名金丹長老迎向援軍,一眾修士安靜地降落;靜默持續了不到一盞茶工夫,可能是聽取五天之前那場慘痛的挫敗。
然後。
異變突起。
冇有喊話和宣戰。
七道身影,幾乎同時從陣列中升起。
七股強橫的金丹氣息沖天而起,攪得高空雲氣翻湧;七件法寶同時祭出……化作七道顏色各異的毀滅洪流,直奔護山大陣而來!
“全力固守!”
宮清寒清冷的聲音撕裂空氣,右手高舉。陳望一步踏前,袖中五道劍光已隱隱待發。
就在此時——
一股難以形容的龐然氣息,從極遠處的天際掃來,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這氣息的層次太高了,高到讓陣外那七道金丹氣勢瞬間變得如同兒戲。
元嬰!
陳望脊背驟然繃緊。
這氣息隻是遙遙瞥了玉塵嶺一眼,警告意味卻濃得化不開。
宮清寒高舉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她臉上血色褪儘,眼神劇烈動搖。
對方……竟然有元嬰壓陣?
這是要滅門嗎?
整個仙月閣山門,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寒。
“嘯——!”
一股同樣磅礴的元嬰氣息猛然從玉帶峰頂席捲而至,與遠處那股氣息隱隱對峙。
是顧臨鳳的氣息。
在她之後,玉帶峰深處,又有三道蒼茫古老的氣息緩緩甦醒,雖然不及前者強盛,卻同樣帶著元嬰特有的威壓。
四道元嬰氣息。
遠處那股淡漠的元嬰氣息,悄然收斂。
消失無蹤。
“守我宗門,不惜血戰!”
宮清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冰冷,卻也更加決絕,斬斷了所有恐懼。
“戰!!”
山門之內,所有弟子齊聲嘶吼,被掌門氣息所鼓舞和振發,瞬間激發滿身血勇之氣。
陣外,五派聯軍陣列中也爆發出震天的“殺!”聲,衝鋒在即。
血戰,一觸即發。
“嗚——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嘹亮而富有穿透力的號角之聲,從極高極遠的空中傳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不是法術的轟鳴,而是……軍號。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宛如山崩海嘯般的齊聲呼喝,那聲音裡蘊含的鐵血與肅殺,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
敵我雙方,所有人都是一頓。
不由自主抬頭望去。
一艘外形簡陋、形製方正的飛舟,正從雲層之上緩緩降下。
它速度不快,體量也不算特彆龐大,但那股撲麵而來的殺氣與威嚴,卻讓下方近千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滯。
舟首,站著一人。
甲冑鮮明,身姿挺拔如槍。
陳望眯起眼,認出了那人。京郡南城門上,有過一麵之緣的營正,章煥。
章煥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涇渭分明的兩方人馬,聲若洪鐘,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軒轅山河軍,鎮嶽旅,丙字營,營正,章煥!”
他停頓一瞬,目光落在仙月閣山門方向,聲音陡然轉厲:
“仙月閣,乃我軒轅山河軍同盟戰友!凡敢侵犯仙月閣者,皆視同侵犯軒轅山河軍,乃軒轅大陸之敵!”
他的視線猛地轉向五派聯軍,冰冷如刀:“爾等何人?哪個門派的?報上名來!”
聲音在群山間迴盪。
青木崖、清華殿的幾位長老臉色驟變,原本前衝的陣型硬生生止住。
南荒再大,也是軒轅神土的南荒。從前軒轅神朝對南荒冇有管轄,不代表永遠如此。
南荒九派加起來,在真正的軒轅神土的軍隊麵前,也不過渺小如塵。
自報家門?
此刻報出,無異於將把柄親手遞上。
一片難堪的死寂。
金沙洲那名光頭長老臉皮抽搐了幾下,厚著臉皮乾笑道:“神土軍爺誤會了!我等……我等南荒幾大宗門在此,不過……不過是友誼切磋,交流道法罷了!絕無侵犯之意!”
“哦?友誼切磋?”
章煥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他從數十米高的飛舟上跳下,穩穩落在仙月閣山門前的空地上。
築基修為,無法騰雲,這一跳卻乾淨利落,顯出紮實的功底。
他反手從背後拔出一杆大旗。
旗麵玄黑,繡著金色的山河紋樣與一個淩厲的“軒轅”古篆。手腕一抖,旗杆如槍,深深插入地麵岩石之中,筆直挺立。
“無論爾等是何緣由,”
章煥立於旗旁,聲震四野,“膽敢越過此旗者,等同向我軒轅山河軍宣戰!”
他隻是一名築基。
但他身後那艘懸停的方舟,那麵獵獵作響的山河軍旗,代表的則是軒轅神土。
五派聯軍前方,那七名金丹長老臉色變幻不定,互相對視,卻無一人敢再向前半步。
喜歡懦夫修仙傳:開局撿個聚寶盆!請大家收藏:()懦夫修仙傳:開局撿個聚寶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