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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突如其來。
三名金丹長老顧不得追擊陳望,紛紛向上掠起,逃開那藍色光幕。
而死海陣法之中,修為較弱的煉氣修士已然如溺水一般掙紮著,周身靈力被扯得稀碎;而築基修士稍好些,能多撐一會兒。
但也僅僅是多撐一會兒。
“孽障!”
三名金丹長老憤怒之極。他們都是各自門派的中堅,帶來的弟子多是門中精銳,此刻卻在轉眼間被陷入莫名古陣之中。
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先破陣!殺了這賊子,陣法自解!”雲揚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彎刀一轉向陳望斬去。
另外兩人也醒悟過來,不再理會下方弟子的慘叫,全力攻向陳望。
陳望又不傻。
早在啟動陳法的同時,已然將雲龍九現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在空中連續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真身卻已出現在數丈之外。
金印砸碎了一個殘影,風刃絞碎了兩個,金色光柱轟穿了三個。但陳望的本體,卻在攻擊的間隙中快速穿梭,奔向仙月閣山門。
“他想躲進山門!”
金沙洲長老怒吼,“攔住他!”
三人瘋狂追擊,各種法術、法寶瘋狂砸出。陳望壓力陡增,即便身法精妙,賽死驢靴隨心如意,也被餘波擦中數次。
左肩被一道風刃劃過,衣袍破裂,露出下麵血淋淋的傷口;右腿被金印的餘波掃中,一陣劇痛傳來,骨頭怕是裂了。
但他不敢停下。
咬牙再度激發靈力,速度不減反增。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山門就在眼前。
透過半透明的護山大陣光幕,可以看到內部嚴陣以待的仙月閣弟子。
她們穿著統一的月白色服飾,手持各式法器,臉上有緊張,有疲憊,也有決絕;看到陳望不斷逼近山門,連忙擺出防禦姿態。
就在這時,後方戰台傳來一道聲音:
“開陣!”
是宮清寒。
陳望此時雖然看上去是一名中年醜漢,但宮清寒曾親眼見識過他扮的“唐新”,也知道他有小醜麵具,更熟悉神龍九現身法……
在傳功殿弟子的操縱下,護山大陣的光幕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陳望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幾乎就在他進入的瞬間,三道攻擊轟在光幕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護山大陣不愧是仙月閣千年積累,穩穩接下了三名金丹的含怒一擊。
“關閉!”宮清寒的聲音再次響起。
縫隙合攏。
陳望落在山門內的青石地麵上,微微踉蹌了一下。右腿的疼痛更明顯了,但他不動聲色,迅速轉身,麵向陣外。
三名金丹長老懸浮在外麵三十丈處,臉色鐵青。他們身後的死海古陣還在運轉,慘叫聲已經稀疏了許多——不是人救出來了。
而是大部分低階弟子已然昏死過去。
光幕之中,隻剩下零星幾十個築基修士還在苦苦支撐,但也已是強弩之末。
陳望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袖中掐訣。
死海陣的運轉開始變化。
深藍色的光幕向內收縮,壓力再次暴增。那些還在掙紮的築基修士,護體靈光接連破碎,接著是身體被壓垮、劇痛慘叫的聲音……
“住手!”
金石穀長老嘶吼,手中金印瘋狂砸向護山大陣,卻隻能激起更大的漣漪。
陳望不為所動。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這些修士今日圍攻仙月閣,便是死敵。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他很多年前就懂了。
又過了十息。
死海陣的光芒開始黯淡,陣基中的靈力即將耗儘。陳望這才撤去法訣,深藍色光幕緩緩消散,露出裡麵一片狼藉的地麵。
三百丈範圍內,再無一個站立之人。
不,還有三個——那三名金丹長老懸浮在空中,渾身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那些低階弟子氣息紊亂,輕者經脈受損,重者丹海損傷,修為倒退。
山門內一片死寂。
所有仙月閣弟子都看著陣外的慘狀,又看看站在前方的這個陌生金丹上人,眼神複雜。有震驚,有畏懼,也有……一絲快意?
這些天她們被圍在山門內,同門不斷傷亡,護山大陣日夜遭受攻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敵人死傷慘重,心中怎能不暢快?
但暢快之後,是更深的寒意。
這人是誰?
手段如此狠辣,一出手便讓數百名修士重傷不起,修為倒退……他是來幫仙月閣的,還是另有所圖?
“陳望。”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望轉身,看到夏枕流正向自己走來。
夏枕流對他更是熟悉,也曾神魂共振、傳承道統,隻憑本能直覺,就認出他來。
這位陣器殿主依舊穿著那身利落的雲紋勁裝,青絲用藍色額帶束起,眉眼銳利如劍。
但此刻,她眼中冇有往日的欣賞和公正,反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夏殿主。”
陳望微微點頭,恢複了原本的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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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枕流看了一眼陣外的景象,眉頭深深皺起:“北冥死海陣……你湊齊陣眼石了?”
“是,”陳望坦然道,“不過佈置倉促,威力不足原陣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夏枕流搖搖頭,此陣雖是她傳給陳望,卻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此陣的力量。
她壓下心中的震撼,正色道:
“陳望,此陣殺戮過重,有傷天和,對你將來修行也不利……以後要慎用。”
陳望沉默片刻,緩緩道:
“夏殿主,這些人圍攻仙月閣時,可曾想過天和?可曾想過道義?他們麵對強敵壓境不去保家衛國,卻對自己人開炮,死不足惜。”
“可是——”
夏枕流還想說什麼,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隆!”
整個玉塵嶺都震動了一下。
不是護山大陣被攻擊的那種震動,而是從內部傳來的、更深層次的震動。
“是側穀方向!”一名陣器殿弟子驚呼,“守穀大陣被破壞了!”
夏枕流臉色大變,顧不得與陳望爭辯,身形一閃便向內穀側方飛去:
“所有陣器殿弟子,隨我來!”
陳望看了一眼穀外,三大門派長老和築基弟子們正忙作一團,在救治那些受傷弟子。短時間,應該組織不起有效進攻了。
他向宮清寒略一點頭,飛身向陣器殿弟子的方向追了過去。
當陳望趕到時,眼前景象讓他眉頭緊鎖。
西麵盆穀邊緣的山頭上,淡金色的護山大陣光幕上,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裂縫外的山頭之上,七八十名修士正在瘋狂攻擊,試圖將裂縫進一步擴大。
這些人穿著金沙洲和金石穀的服飾,大多是土、金屬性修士,正用各種法器、法術轟擊裂縫邊緣,每一次攻擊都讓裂縫微微擴張。
更棘手的是,他們用來開山尋礦的法器,對於山石和陣法的攻擊力不容小覷。
夏枕流正指揮著數十名陣器殿弟子修補裂縫。她們手持陣旗、陣盤,不斷向裂縫處注入靈力,與外麵的攻擊抗衡。但明顯處於下風——修補的速度,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夏殿主,為何不出手?”
陳望落在夏枕流身邊,直接問道。
以夏枕流金丹期的修為,若是親自出手,外麵這些築基煉氣修士,恐怕撐不過三息。
夏枕流手中不停打出法訣,頭也不回道:“宗門紛爭,不能以高淩低。一來傷道義,二來傷天理,對修行不利。”
陳望愣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和仙月閣這些正統修士之間的觀念差異。
道義?天理?
外麵那些人正在撕開你家的大門,想要霸占你的家,搶你的資源,你還在乎這些?
“夏殿主,”
他緩緩道,“若是一群白蟻蛀你的房梁,你是跟它們講道義,還是直接燒死?”
夏枕流手中法訣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陳望,修行不是——”
“我知道,修行不是打打殺殺。”
陳望打斷她,“但有時候,不打打殺殺,連修行的機會都冇有。”
他不再多言,直接道:“讓弟子們暫時停止修補,放裂縫擴大一些。”
“你要做什麼?”夏枕流皺眉。
“解決問題。”
兩人對視片刻。
夏枕流從陳望眼中看到了一種熟悉的冷靜和決然——曾經在殷昨蓮眼中看到過的。
如今。
陳望的修為和她相差無幾,又是仙月閣太陰傳承的承載者,即便掌門在此,恐怕也要給他幾分薄麵;自己又如何能拒絕他?
夏枕流終於點頭,對周圍弟子下令:
“暫停修補,後退十步。”
陣器殿弟子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後撤。冇有了內部的抵抗,外麵的攻擊頓時取得效果,裂縫迅速擴大到五丈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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