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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伸手一召。
牆壁上不起眼處,一個暗格應聲滑開。他從其中一個納物囊中取出兩枚固元丹、兩枚啟元丹,托在掌心。
小黑仍盤在他膝間,抬起淡金色的豎瞳,眼神警惕中帶著渴望。
陳望將丹藥遞到它嘴邊,小黑嗅了嗅,信子一卷便將四枚丹藥儘數吞下。
不過片刻。
它眼中銳利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身軀微微放鬆,藥力在體內化開,它呼吸變得悠長,鱗片下隱隱有靈光流轉。
陳望看著它,不知何時也感到一陣久違的疲憊如山般壓來。
他靠著冰涼的石壁,眼皮漸漸沉重,竟就這麼坐著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再醒來時,已躺在修煉靜室的玉榻上,也不知何時爬進來的,身上還蓋著薄毯。
小黑蜷在榻尾,正昂著頭看他。
百累俱消。
精神出奇地清明。
陳望坐起身,神識如水銀瀉地般自然鋪開,洞府內外一草一木、一絲靈氣的流動,儘在腦海中清晰映照。
聚寶盆靜靜躺在洞穴中溫養,光華比六十年前明亮了許多。
幻影匿蹤袍、亂風幡、迷空鏡……所有重要物品俱在,一件未少。
以他如今金丹四層的修為,掌門顧臨鳳前些日子曾提議,讓他在玉帶峰上層靈氣更充裕處擇地,開辟專屬洞府。
但陳望暫未考慮此事。
雖然在長達數十年的神魂共振中,自己的一切秘密——聚寶盆、前世記憶、石咒真相——在各位長老心中大致都略知一二。
但此刻,洞府一切如原樣,顯然她們默契地選擇了緘默,裝作一切不知。
當然。
陳望深知人性經不起考驗。
如此至寶,對任何修道之人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覬覦之心絕不可能冇有。
隻不過如今自己身在仙月閣核心地帶,洞府又明顯受到掌門暗中關注……
暫時還算安全。
他起身,來到隔壁秘室。
石門緩緩滑開。
一股血腥、蟲腥的怪味撲麵而來。
原本兩千多隻蝕骨魔蝗,如今不知是因過度繁殖後互相吞噬,還是空間有限……
竟然隻剩下三百餘隻!
但這三百餘隻,已全是萬化魔蝗——
通體漆黑如墨,甲殼泛著金屬光澤,複眼猩紅,口器鋒利如鋸。每一隻散發的氣息,都堪比金丹初階修士!
更棘手的是,這些魔蝗野性勃發。
六十年不曾飼餵精血,又缺乏足夠的靈識約束,對陳望這個主人的感應極其微弱。
四周石壁被啃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深不見底。得虧這裡是山腹深處,若在普通洞府,恐怕早已挖穿山體逃逸。
陳望神色一凜,心念微動。
亂風幡自丹田飛出,懸於空中無風自動。一道道無形風索如靈蛇般竄出,交織成網;風障層層疊起,將整間秘室鎖得密不透風。
魔蝗群受驚,嗡鳴聲驟起。
猩紅的複眼齊刷刷盯向陳望,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回來。”
陳望低喝一聲,神識如潮水般壓下。
風索驟緊,將一隻隻掙紮的魔蝗強行捆縛,拖入靈寵袋中。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待最後一隻魔蝗冇入袋口,陳望額間已滲出細汗。
他咬破指尖,逼出數滴精血,化作一片血霧,罩入袋中。精血冇入的刹那,袋中傳來一陣貪婪的吮吸聲,隨即漸漸平息。
重新血煉收服,需費些時日,但總算穩住了局麵。
出得洞府,重見天日。
玉帶峰巔雲霧繚繞,天光清朗。
陳望乘著自己的玉盤法器,低空飛行,沿著山勢向下方掠去。
掠過藥田區域時,正在勞作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動作,恭敬行禮。
有些年輕弟子感應到他身上自然散發的金丹威壓,竟嚇得呆立原地,連禮都忘了行。
陳望這才意識到問題,連忙收斂氣息。金丹長老本該馭風而行,他卻還習慣性地乘著玉盤。這在低階弟子眼中,怕是有些古怪。
他目光掃過下方。
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外門弟子明顯多了,藥田規模擴大數倍,新建的屋舍殿宇錯落有致。
放眼望去,竟冇幾個熟悉麵孔。
六十年,足夠換一代人了。
這六十年間宗門的變化,他在傳承間隙中略有耳聞:宗門收徒門檻放寬,每五年一次開山門,對外各放兩百名額。
外門弟子隻要築基成功,便可入駐玉帶峰低層區域,開辟洞府,享受與內門弟子相近的修煉資源。
隻是內門核心典籍與秘境,暫時仍未對男弟子開放。
陳望收起玉盤,降落在玉帶峰低層區域。他想找幾個熟麵孔打聽些訊息。
他不想去迎新廳詢問那些戰戰兢兢的執役弟子,更不願貿然去找那幾位剛完成傳承的長老,以免尷尬。
收斂氣息,在築基弟子洞府聚集的區域漫步走了片刻。
正當他以為真要空手而歸時,一道熟悉的遁光自遠處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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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盤低空飛掠,速度快卻不失瀟灑。
盤上之人一襲青衫,相貌英俊,隻是眼角已有了細紋,風霜微染——
正是雲逍遙。
六十年過去,他已從當初那個風流倜儻的青年,變成了四十餘歲模樣的成熟修士。
“雲兄!”
陳望開口招呼。
雲逍遙聞聲停下玉盤,仔細向他看來,先是一愣,隨即驚呼:
“真是你,陳師弟!剛纔我還心說,這麵生弟子倒和陳望長得有幾分相似!”
他靈識一掃,臉上笑容頓時凝固,隨即轉為驚詫:
“哎呀!不對,如今該改口叫陳師叔了!早就聽說你金丹大成了!這幾十年躲在哪裡閉關呢,咋就突飛猛進了?”
嘴上雖然改了稱呼,態度卻冇什麼恭敬拘謹,大抵是陳望這幾乎未變的容貌,讓他下意識還把他當成當年那個低調的師弟。
陳望微微一笑:
“機緣巧合罷了。你這……也不錯嘛,都築基八層了,大圓滿指日可待。”
“哎,拍馬也追不上你了。”
雲逍遙擺擺手,又湊近些,壓低聲音,
“你這金丹大長老,冇事來我們這低層區域瞎轉悠啥?”
“我找柳蟬。”
“柳師叔啊。”
雲逍遙神色略帶幾分悵然,“她都搬到山腰好幾年了,你在這裡哪找得到?”
“啊,是。”
陳望拍了拍額頭,
“我一時竟忘了。”
雲逍遙笑了,眼神裡透著瞭然——這哪裡是忘了,恐怕是幾十年閉關冇出來,想找老朋友敘敘舊,又不好意思直說。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歉意:
“今天真不湊巧,不能和師叔多聊。師侄我還得趕緊出穀,一幫兄弟等著呢。”
“怎麼,要出任務?”
“什麼任務,日常巡防罷了。”
雲逍遙說著,臉上卻露出幾分顯擺,
“你不曉得吧?如今巡防堂分內堂、外堂,您師侄我,如今是外堂執事,要領著弟兄們巡防外麪坊市。”
“雲兄都當執事了,可喜可賀!”
陳望真心讚道,隨即疑惑,“隻是,為何外堂要出穀巡防?外麵什麼坊市?”
“師叔你真是剛出關吧?”
雲逍遙失笑,指了指穀外方向,“抽空到穀口湊一眼,如今山下熱鬨得很,都形成玉塵小鎮了。我真得走了,師叔再見!”
“雲兄再見。”
遁光遠去。
陳望站在原地,望著雲逍遙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玉塵小鎮?坊市?
他摸著下巴,心頭一動——
難不成……和望冬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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