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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
陳望疲憊到幾乎散架,強打精神,佈下最基礎的警戒與隔音陣,隨即倒在那張兩個月未曾沾過的床鋪上。
柔軟。
這是意識沉入黑暗前,唯一的感觸。
兩個時辰後,他在一片濃稠的寂靜中醒來。窗外正值後半夜,月華如洗,萬籟俱寂,連蟲鳴都聽不見。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嘗試在腦海中呼喚那個名字。
“墨璃?”
無聲。
“墨璃!”
依舊無聲。
“關於張樂天……”
隻有識海深處空蕩蕩的迴音。他停下,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
失敗品。
張樂天冰冷的話語,連同那碾壓性的實力,再次從記憶深處浮現。
自己真的是被放棄的那個嗎?而張樂天,那個幾乎將金石靈元運用自如、修為一日千裡的怪物,纔是她認可的“成功品”?
如今成功品明言要處理掉失敗品,她這個投放者、觀察者,就真的毫不乾涉?
就算她超然物外,不屑參與人類之間的爭鬥,至少……也該透露一點所謂“成功品”的弱點或隱患吧?
他不信。
他不信那種被強行催化、急速拔升的力量會毫無破綻。
墨璃的“永生之道”若真如此完美,她何必還要不斷尋找、觀察、比較?
半個時辰後。
在沉默等待與徒勞思慮後,陳望暗歎一聲,心中那點微弱的希冀徹底沉入穀底。
也許,墨璃擁有了張樂天這個更理想的“觀測物件”後,確實已經放棄了自己這個進展緩慢、隱患重重的“失敗品”。
終究……隻能靠自己。
他摒棄雜念,盤膝坐起,取出幾塊靈石,在身周佈下一個小型的五行凝元陣。
秋夜清冷的月華透過窗欞,絲絲縷縷灑落,與陣法微光交織。
他閉目凝神,《皓月凝丹訣》緩緩運轉,將月華與靈氣一絲絲納入經脈,煉為己用。
接下來的幾天。
陳望房門緊閉,徹底謝客。
流雲門五名弟子的舊賬,金沙洲那邊也惹了眼,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張樂天……
這雨花小鎮,已然成了是非窩。
他隻想時間快些走,早日隨隊返回北疆玉塵嶺。隻有回到仙月閣,回到那相對熟悉的規則和環境下,才能獲得一絲喘息。
白日,他在丹海之中,以自身精純靈力反覆沖刷、煉化那麵亂風幡。
這是他從流雲門刀摩色手中奪得的中階靈寶,也是目前身上最高階的道器。
雖然隻是輔助型,但其中蘊含的兩道神通頗為實用:
【亂風障】可在周身掀起紊亂氣流,偏轉、遲滯襲來的飛劍或實體攻擊;
【風行術】則能引動疾風加持己身,大幅提升遁速。
打不過,總要多些逃命的把握。
他煉化得極為耐心,力求儘快將其徹底掌控,化為己用。
九派隊伍離開金石城,隻剩下五天。
各門派的說客、使者往來驟然頻繁,連帶著仙月閣暫居的這處聽竹苑小院,也平添了幾分異樣的熱鬨。
陳望雖然足不出戶,但透過薄薄的牆壁和偶爾敞開的院門,各種零碎訊息還是不可避免地鑽進陳望耳中。
還真有仙月閣的弟子,聽了殷昨蓮的話,外出打聽其他門派的待遇。
這一打聽不要緊,自家弟子還冇有人提出轉會,反倒是引來了彆派弟子的“熱情”。
流雲門和金沙洲兩派的女弟子,行動最為大膽直接,甚至數次尋到院中,求見巡防堂或傳功殿的執事師姐。
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更有人提出願意簽訂永不背叛的血魂契約,以示忠心。
仙月閣自然不可能答應。
一來,按九派間不成文的規矩,接受他派弟子“轉會”,需向原宗門支付一筆不菲的“轉會金”,相當於贖買。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仙月閣根本不想收這兩派女弟子。
流雲門風氣開放,門內不忌雙修之道,幾乎人儘皆知。金沙洲雖未明言,但暗地裡似乎也差不離。
仙月閣內對此雖無明令禁止,但自有清修傳統,對外派這些可能帶著複雜目的、尤其是精於雙修媚術的女弟子,天然便存著幾分忌諱與疏離。
於是,一概以“仙月閣收徒,向來隻從弟子族裔、故舊中遴選,不對外廣開山門”的傳統為由,客氣而堅定地回絕了。
這幾天。
還有一件在院中弟子間悄悄流傳的,是七彩晶澤事件的後續。
陳望屏息靜聽,結合自己之前在秘境中的所見所聞,漸漸拚湊出大概輪廓:
張樂天帶領的那支隊伍,竟然在七彩晶澤幸運地尋到了可煉製七竅玲瓏丹的至寶材料——數節完整的琉璃玉藕。
當日,他們在晶澤湖畔慶賀。
或許是成功衝昏了頭腦,或許是湖畔常年瀰漫的迷幻毒素悄然侵染,眾人警戒之心大減,飲宴漸酣,直至陷入某種放縱的迷醉。
若僅僅如此,或許隻是一場荒唐的宿醉。
但金沙洲的修士,狗改不了吃屎。暗中投放祕製春毒——阿育陀米。藥性猛烈,混著迷幻毒素,場麵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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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殿一名女修見機得早,察覺不對,立即拚死掙脫,僥倖逃出生天。
而柳蟬,以及其餘幾位未來得及逃脫的女修,則慘遭淩辱。
事後,柳蟬獨自逃入七彩晶澤深處,潛入冰冷的深水之中,卻被水中妖獸所傷。
然而她的道基瀕臨破碎,心神重創,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
……
如今聽聞,清華殿長老已然震怒,先是徑直找上金沙洲,並帶著相關弟子,一起找上青木崖,要求三方對質,嚴懲凶手。
但後來,不知幾方私下達成了何種妥協與交易,此事竟未公開鬨大。
反而傳出一個更令人錯愕的訊息——
張樂天,轉會加入了清華殿!
陳望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煉化亂風幡的靈力都微微一滯。
張樂天此人,依他自己所言,金丹將成,實力深不可測。如今又背靠九派之首的清華殿,得其庇護與資源傾斜……
麻煩更大了。
陳望心不斷往下沉。
這意味著,張樂天對他這個“失敗品”的威脅,不再是個人行為,很可能還牽扯了更龐大的勢力意誌。
幾乎同時。
另一個重磅訊息在雨花小鎮炸開——
金沙洲懸賞尋物。
遺失的是金沙洲地聽殿的尋礦至寶【地聽羅盤】。此物本該供奉於宗門之內,卻被地聽殿大弟子私自攜帶進入秘境。
如今,該弟子失蹤未歸。
地聽羅盤自然也下落不明。
金沙洲長老急如熱鍋螞蟻,開出了五萬靈石的懸賞,聲稱隻要交還羅盤,絕不追究交出者的身份與來路。
懸賞金額迅速飆升。
第三日上午,變成十萬;下午,直接翻倍到二十萬。
二十萬靈石!
所有修士都震驚了:這個價格,已經足以在市麵上購得一件不錯的上品靈寶了。金沙洲的急切與羅盤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陳望聽到這個訊息,也是震驚。
他摸了摸自己的納物囊,心跳微微加速。那麵沉甸甸、佈滿奇異紋路的地聽羅盤,正靜靜躺在角落。
交出去?
此物在秘境中尚有探尋地脈、規避險地之能,到了外界,對他而言用途大減——
他又不會金沙洲的尋礦道訣,拿著羅盤也不可能真找到礦藏。
但交出羅盤,幾乎等於承認自己與那名失蹤的金沙洲弟子有關,坐實了sharen奪寶。
眼下正是該蟄伏保命的關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況……
他默默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望冬安的大半積累、秘境所得、加上那幾個倒黴鬼的遺產,林林總總加起來,接近二十萬靈石是有的。
不算缺錢。
他壓下那瞬間的悸動,心境如古井。
到了第四日,懸賞金額再次暴漲,直接砸到了一百萬靈石!
一百萬!
這個數字讓整個雨花小鎮都沸騰了。
無數修士兩眼放光,議論紛紛。
一百萬靈石,足以競拍到一件真正的初階法寶!那是金丹修士都視若珍寶的存在!
然而,當晚傳來的最新懸賞訊息,更是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五行凝金丹!
金沙洲竟願以一枚現成的、助人凝結金丹的頂級丹藥作為贖金!
丹藥已交由金石城信譽最好、對客戶**保護最嚴的第三方——景南仙緣保管。
同時,九派聯合釋出宣告,擔保絕不追究交還者的任何身份與過往。
儘管已是深夜,這個訊息仍像野火般燒遍了小鎮每個角落。
聽竹苑內。
仙月閣弟子們也難以平靜,聚在小院中,激動地低聲議論,各種猜測與分析不絕於耳。
而一直緊閉的房門內,陳望盤坐在黑暗之中,麵前陣法微光早已熄滅。
他睜著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指節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叩擊。
一百萬靈石,他可以不動心。
但一枚五行凝金丹……
若是能讓自己順利晉升至金丹之境,那自己與張樂天之間的差距就大大減少。
即便將來在仙月閣找不到太陰鎮元書的線索,自己屆時身為宗門的金丹修士,也應該會得到宗門的庇護和支援。
黑暗中,他的眼神幽深難辨。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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