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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
一名麵生的內門女弟子，緩緩站起身，從納物囊中取出一朵花。
花瓣細長如絲，妖異猩紅，層層疊疊向中心捲曲，泛著幽藍微光。
“彼岸花？！”
殷昨蓮霍然起身，聲音裡滿是驚異，甚至帶了一絲難以置信。
廳內瞬間寂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朵猩紅妖花之上。
就連一直麵色冷肅的宮清寒，也微微抬眸，神識快速掃過那朵花以及女弟子。
“晴翠，”殷昨蓮快步走下高台，語氣鄭重，“你到了輪迴井？可曾取到井水？”
“弟子……有幸淺嘗半口。”
饒晴翠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拘謹。
“哇——”
下方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尤其是女弟子們，眼神中透出難以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輪迴井水！
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物。井水清冽甘甜，蘊含著磅礴的生命之力。隻需飲一小口，便能恢複嚴重道傷、補充本源生機。
更讓女修們心馳神往的是，此水有定顏神效，可保容顏百年不老，肌膚瑩潤如初。
“饒師姐，”
一名內門女弟子忍不住低呼，
“怪不得這幾日看你氣色大好，彷彿年輕了好幾歲，原來是飲了輪迴井水！”
饒晴翠聞言，抿唇笑了笑：“我隻敢淺嘗半口，哪能有那麼大的神效……”
她越是這般謙遜低調，旁人便越是確信那井水的神妙。
宮清寒的目光在饒晴翠身上停留片刻，方纔緩緩開口，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味：“此物對宗門極為重要。晴翠，你可有……取到些許井水？”
饒晴翠猶豫了一瞬，竟真的從納物囊中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
玉瓶通體溫潤，隱約能感覺到瓶身周圍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生機波動。
竟然還取回來了？
這可是世所罕見的輪迴井水啊！
她接過玉瓶，拔開軟木塞，一縷清冽沁人心脾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彷彿連日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宮清寒仔細感應片刻，
“晴翠，你願將此物交由宗門保管麼？宗門必不會虧待於你。”
饒晴翠立刻躬身：“弟子所得，本就該獻予宗門。全憑殿主安排。”
“好！”
宮清寒難得地讚了一聲，與身旁的殷昨蓮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有欣喜之色。
凝金丹、玲瓏丸那等助人結丹的頂級丹藥固然珍貴，但一枚難求。
而頂級破障丹雖然相對更容易獲得，但其中往往蘊含至陽屬性，對以月華水靈脩煉的仙月閣弟子並不友好。
仙月閣有其自身的獨門丹藥，除了用來突破築基小瓶頸的玉露丸，還有用來突破築基後期瓶頸的月露丹。
藥效溫和，更適合本宗修士，隻是效果不如頂級破障凡，但每百年也能煉出一爐出來，造就一兩個金丹長老。
如今有了這蘊含輪迴生機的井水，月露丹的品質必能再上一層樓。這對整個宗門的底蘊積累，意義非凡。
“好好！”
宮清寒將玉瓶收起，
“饒晴翠，你是丹茗殿的是吧，你的功德不亞於陳望，我在此宣佈，同樣獲得月清泉半年資格，讓歐芳收為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親傳弟子！
那意味著最頂級的資源傾斜、最直接的金丹長老指點、以及在宗門內超然的地位。多少內門精英苦苦奮鬥數十年，也未必能得此殊榮。
饒晴翠顯然也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弟子資質愚鈍，不敢奢望親傳之位……”
“哼，”
宮清寒難得地輕哼一聲，語氣卻不容反駁，“她若不肯，我便讓唐新把你搶到傳功殿來，親自收你為徒。此事，就這麼定了。”
饒晴翠不敢再推辭，低著頭退回座位，耳根卻已微微發紅。
她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羨慕、嫉妒、探究、祝賀……複雜難言。
陳望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波瀾，隻在聽到“丹茗殿”三字時，腦中閃過曲螢那嬌俏靈動的身影。
那位一心想要晉升精英弟子、獲取築基丹煉製資格的天才師妹，在宗門小比中早早出局。想要再獲機緣，恐怕要等到六十年後的下一次秘境開啟了。
而眼前這位年近三十、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饒晴翠，卻意外闖入三十強，更在秘境中獲得如此機緣。
時也，命也。
陳望想到納物囊中那截溫潤堅實的雷擊木芯，心中已然打消了上交的念頭。
一來，此物他另有大用——將來煉製嘯風指劍晉升靈寶的核心材料已然齊備，隻待金丹凝成便可著手。
二來，一枚極陽雷核已讓他風頭出儘，若再拿出這等珍稀靈材，恐怕從此再難低調。
如今外有強敵——流雲門之事、張樂天的威脅，內有自身石咒隱患未除……此時正是最需隱忍蟄伏、猥瑣發育的關鍵時期。
絕不能再成為眾矢之的。
至於那能輔助突破築基後期的極品破障丹……他自然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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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交宗門換取，暴露的風險太大。他心中已有了更穩妥的打算：待回到宗門安定下來，便設法聯絡辛墨，看能否解決。
“好了，正事大致已畢。”
殷昨蓮的聲音將陳望的思緒拉回。她語氣輕鬆了些，目光掃過下方眾弟子。
“趁此場合，你們還有什麼不認得或不知用途的東西，不妨拿出來。我與宮殿主，或可為你們鑒識一番，免得明珠蒙塵。”
此言一出，廳內氣氛果然活絡不少。陸續有幾名弟子上前，拿出一些古怪的物件。
一名弟子取出一塊會隨著光線強弱自動改變顏色的石頭，除了好看，似乎並無靈力波動，也不知是礦物或是甲殼化石。
殷昨蓮接過看了看，淡淡道：“迷彩石，多見於古老沼澤深處，除了顏色變幻，並無特殊效用，可作觀賞擺件。”
那弟子略感失望，躬身道謝退下。
另有人捧出一小瓶彩色沙礫。沙礫細如塵埃，散發著淡淡的甜香，但神識接觸時，卻會感到微微的暈眩與恍惚。
宮清寒眉頭微蹙：“此為致幻沙。香氣雖甜，卻會侵蝕神識。可煉製幻陣，此物危險，你且收好，莫要輕易開啟。”
女弟子臉色一白，連忙收起。
還有一人獻寶似的捧出一朵永不凋零、觸手冰涼如玉的透明奇花。
殷昨蓮接過，點頭：“冰魄曇。此花需在極寒純淨之地孕育百年方能成形，摘下後便不再生長，但也不會枯萎。雖無大用，卻也難得，你可置於靜室，有助寧神。”
那弟子欣喜退下。
廳內氣氛漸漸輕鬆，弟子們低聲交談著，交換著秘境中的見聞。
陳望靜靜看著，這些奇物雖有趣，但對他而言，實用價值有限。
最後，一個熟悉的身影站了起來。
是柳蟬。
她沉默地起身，走到廳前，從納物囊中取出幾塊石頭，輕輕放在桌上。
三塊乳白色石頭，以及一塊漆黑如墨、表麵似有漩渦紋路緩緩流轉的石頭。
陳望看到這一幕，心中泛起幾分惻然。
想來，這寥寥幾塊石頭，便是柳蟬此番秘境之行，所能拿出的、最有價值的收穫了。
以她的修為與能力，本不該僅止於此。隻因那場無妄之災，不僅道基差點崩毀，心神受創，連探索尋寶的機會也幾乎斷絕。
“弟子……在顛倒山偶得此物。”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幾乎不帶情緒，“聽旁人提及白色的是空浮石，黑色的叫海眼石。”
殷昨蓮拿起那三塊空浮石，點頭道：“確是空浮石，是煉製頂級飛行法器、輕身符籙、乃至某些懸浮陣法的核心材料，頗為珍貴。你這三塊品質中等，但足夠煉製一件不錯的個人飛遁法器了。”
她又拿起那塊黑色海眼石，搖搖頭認不出，遞給宮清寒，後者仔細端詳沉吟道：“海眼石，我似乎聽過，生於海洋深處，倒冇聽說秘境中有出產，甚是奇怪。其中蘊含一絲空間之力，應該可煉製高階納物囊。”
陳望聽到這裡，腦中靈光一閃。
他猛然想起，當初陣器殿主夏枕流傳授他那套失傳古陣“北冥死海陣”時，曾慨歎此陣之所以失傳，正是因為核心鎮石絕跡。
而那鎮石的名字……
好像就是“海眼石”！
陳望心跳微微加速，麵上卻不動聲色。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閃過的思索。
若此石真是核心鎮石……
那這套威力巨大、以靜製動、堪稱防禦困敵神陣的古陣，或許真能在他手中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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