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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座古樸而破敗的石殿。
不知從哪個縫隙或孔洞滲入的微光,在潮濕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勉強勾勒出殿室的輪廓。
數百平的空間空曠得令人心慌,青石鋪就的地麵多處翹起、碎裂,縫隙裡頑強地鑽出墨綠色的苔蘚。
空氣沉悶而潮濕。
帶著泥土與歲月腐朽的混合氣息。
若非殿堂儘頭矗立著一尊三丈餘高的巨大石像,陳望幾乎以為這是一座古老墓室。
“地聽羅盤,果然名不虛傳。”
外麵看不過是塊小山般的巨岩,他從側壁挖洞而入,內部竟藏著如此空間。
此刻,神識如網般細細掃過整座殿堂。冇有活物,冇有陣法波動,隻有塵埃與寂靜。
確認安全後,這纔將洞口仔細堵死。
陳望將昏迷的柳蟬靠牆安置,隨即走向殿堂正門方向。
原本應有的大門早已坍塌,被厚重如山體的亂石徹底封死。神識探去,石層厚度不下數丈,神識無法穿透。
“倒是個絕佳的避難所。”
陳望心中稍定。
巡視一週回到原處,昏睡中的柳蟬臉上那份瘋狂猙獰已悄然褪去。
蒼白失色的臉頰,舒展開的眉宇,終於顯露出幾分往日的俏麗輪廓。隻是那唇上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讓人心揪。
陳望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個平日大大咧咧、笑起來冇心冇肺、偶爾還帶著幾分潑辣勁的姑娘,究竟遭遇了什麼,纔會變成那般瘋魔模樣?
他從納囊中取出幾塊鞣製過的妖狼皮毛——那是先前狩獵所得,柔軟而保暖。
尋了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鋪好,小心翼翼地將柳蟬抱起,平放其上。
藉著微弱天光,他開始檢視她的傷勢。
胸前、腿部衣物皆有暗紅血跡。
陳望定了定神,心中如古井無波,伸手開始解開她破損的勁裝。
柳蟬的性子,有點像前世少年的他:心裡不存事,喜怒形於色,單純得近乎莽撞。
經曆生活一次次重錘之後,那個少年變成了沉默寡言的社恐,學會將一切情緒深埋,用謹慎與算計包裹自己。
而柳蟬所受的打擊,恐怕遠超他當年。這般熾烈的性情遭遇重大打擊,會淬鍊出更堅韌的鋒芒,還是陷入瘋狂崩碎?
他不知道。
左肋處,一道半尺長的撕裂傷觸目驚心。傷口邊緣不規整,不像利刃所致。
血跡早已發暗凝固,顯然已拖延數日。右小腿則呈不自然的彎曲——骨折。
除此之外,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具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軀體。
若在平日,陳望或許會心緒波動,但此刻他心中隻有一片沉重的冰涼。
方纔近身時,他已嗅到一絲極淡的甜膩異香。初時以為是晶澤沾染,旋即辨認出——阿育陀米,金沙洲男修的春毒。
至此。
發生了什麼……他大概能猜出一些。
之前還覺得殺了金沙洲六名男修,心頭有一絲抱歉;可此時,隻覺得殺得太少。
全部殺光,也許會冤枉一個;
但全部殺光,也許還有漏網之魚。
他無法想像,柳蟬是有多麼痛苦,才連身受重傷都置之不理。
不知在水邊坐了幾天,不知她內心是如此絕望和痛苦,纔會陷入瘋狂……
連自己都不認得。
陳望覺得自己成熟了一些。
否則,何以能在如此洶湧的悲憤中,仍能保持近乎冷酷的冷靜?
要不然,怎能在如此憤恨之下,還能異常冷靜地幫柳蟬清洗傷口、縫合傷口、塗抹藥膏、續接骨頭、綁上夾木……
每一步都一絲不苟。
一切處理完畢,他從納囊取出自己的備用衣袍小心為她穿戴整齊,再蓋好狼皮。
或許是因為連日精神崩潰、體力透支,昏迷中的柳蟬睡得異常深沉。
即便處理傷口時疼痛難免,她也未動彈分毫,連睫毛都不曾顫動。
安置好柳蟬,陳望走向殿堂深處。
仰頭望向那尊巨大石像。
非佛非仙。
麵目是全然陌生的中年男子樣貌,唯身上的古樸道袍,顯示其修道者身份。
石像表麵佈滿裂紋與苔痕,卻自有一股沉凝氣度。
陳望繞至石像側麵,神識之中忽覺有異——石像背後,竟隱有一段向下的石階!
先前神識被巨大石像所阻隔,竟未察覺。陳望心頭一凜,當即玄冰凝甲覆體,裂金錐懸於身側,嘯風劍隱於袖中。
這才緩步拾級而下。
下方是另一座石殿,規模稍小。
四周石壁上,一整圈人物浮雕環殿而立,共三十六尊,有男有女,或持法器,或結法印,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雖經歲月侵蝕,細節模糊,仍能感受雕刻時的匠心。每尊浮雕下方,石壁上皆嵌有青銅燈盞,盞中早已無油,隻剩乾涸痕跡。
殿中空曠。
唯有中央地麵刻著一幅巨大的陰陽太極圖,線條已磨損大半。
二層的儘頭,又有向下的石階。
陳望步步小心,來到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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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空間更小,約莫三四十平。牆邊立著八尊真人等高的人物石像,皆作拱手肅立狀,似在守護什麼。
石像後方,半堵石牆隔出一方空間,其中靜靜停放著一具灰白色的石棺。
棺蓋並未封死。
陳望以靈力遙遙推開,隻見棺內躺著一具潔白如玉、半透明的完整骸骨。
骨骼晶瑩,隱有微光,顯然生前修為極高。除此之外,棺中彆無長物。
“果然……”
陳望略感失望,卻也合理。
若真有寶物,此地豈會毫無防護機關?看來這確是一座墓葬,隻是——
隻是誰的墓室,會建在這七彩晶澤邊緣。
陰暗潮濕,到處生苔。
也許,先有的墓室,後有的晶澤?
隻是誰的墓室,會建在秘境之中?
也許,先有的墓室,後有的秘境?
念頭至此,他心頭微震。
這就久遠了……陳望無法想像,也許這世界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古老神秘吧。
正沉思間,石棺角落忽有動靜。
一隻足球大小、通體灰褐、佈滿疙瘩的蛤蟆蹲在那裡,鼓脹的眼珠正盯著他。
陳望麵色如常。
前世鄉下暑假,黃昏時分田埂路上蛤蟆遍地,自行車碾過時“劈啪”作響,其中大者不遜於此。
“呱!”
蛤蟆叫了一聲,似是不滿被長久注視。
“嗬,還不樂意了?”
陳望忽然想起蛇類喜食蛙蟾,心念一動,將小黑從靈寵袋中召出,
“諾,加餐。”
小黑纏在他的手臂之上,昂首看向那隻大蛤蟆,又扭頭回望陳望,淡金色的蛇瞳裡似乎寫滿了問號。
你喜歡吃這個?
“呱!”
蛤蟆突然鼓腮,又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瞬。
陳望隻看到一道殘影閃過,小黑已然鑽回靈寵袋之中,任憑陳望如何呼喚,死活不肯再出來。
“……不是吧?”陳望愕然。
神識反覆掃過那隻蛤蟆——確無靈力波動,非妖獸,更非靈獸。
可小黑那般驚恐,絕不尋常。
“莫非是土屬性,天生剋製蛇類?”他暗自揣測,卻無答案。
巡視三層,再無其他出口或隱秘。
整座古殿雖深埋岩腹,卻似僅為安葬那具玉骨而建,樸素得近乎簡陋。
陳望不再停留,轉身回到一層。
柳蟬仍在沉睡,呼吸平穩了些。他從納囊之中取出一枚冰心丹,塞入她的口中。
然後將她扶起盤坐著,自己則坐在她的背後,雙手貼在她的身上,一絲靈力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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