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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符紙飄落。
剛纔大漢的劍風太疾,將它吹落。
陳望皺了下眉,俯身去撿。
指尖碰到紙麵時,能感覺到紙上傳來的極細微的靈力紊亂——劍氣衝散的痕跡。
他把它撿起來,重新放回矮凳上。
差一點就毀了這張符。
靈念微動。
一層淡藍色的水光從他周身漫起,溫柔地包裹住他,連同身前的矮凳、符紙、靈墨。
水元盾——
煉氣修士最基本的護身術,在他指尖凝出的瞬間,盾麵便泛起流動的波光。
與此同時,大漢已然發覺對手的強勁,可又被他這無視的態度所激怒。
後步數步之後,將全身靈力猛地貫注長劍之中,猛地飛撲而至——
靈力透出一道半尺青芒,徑直向陳望胸口刺去!速度之快,竟有破空之聲。
台下有女弟子不禁發出驚呼之聲。
“噗——”
劍芒刺在水盾之上,竟然隻是讓水盾產生一個淺坑,隨即就嘣地一聲折斷了。
而水盾之內。
陳望還是有條不紊地畫著符篆,頭都冇抬,就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生一般。
早在大漢上台之時,他的靈識就一掃而過;區區煉氣中期而已,就連他的普通石膚咒都破不了防。
更彆說這水元盾了。
大漢看看崩斷的劍,再看看水盾之中低頭製符的陳望,不禁惱羞成怒,大吼一聲:
啊——
抓起斷劍,就向水盾上胡亂砍去。
劍刃砍在流動的水光上,讓水盾表麵盪開一圈圈漣漪,卻連一絲裂縫都冇有。
“停。”
陳望忽然舉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向一個方向。
壯漢不由一怔,和台下其他人一樣,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台邊那隻小沙漏,最後一粒金沙,正悄然滑落到底部。
時間到了。
壯漢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斷劍,又抬頭看看水盾裡那個呼吸都冇亂的青年,臉色煞白。
他跳下台,一頭紮進人群。
台下靜了一瞬。
“我來!”
一道身影躍上土台。
這是個年輕的外門男弟子,長相清秀,上台後朝陳望客氣地拱了拱手:
“師兄,承讓了。既然師兄不動,那我就出手了。”
聲音溫和有禮。
陳望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請隨意。”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畫符。
台下的人群越聚越厚。
起初的譏笑聲已經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疑不解甚至隱隱不安的沉默。
“這小子是築基吧!”
“咱們煉氣和築基差這麼多嗎?”
“連防都破不了,你說呢!”
“那他媽還比什麼?直接認輸得了!”
“這小子也太能裝了!”
“你畫符回家畫去,擱這氣人呐!”
殷昨蓮站在場邊,聽著周圍的議論,不由暗自搖頭,低聲向夏枕流嘀咕:
“你瞧他這德性!就算想省時間,也不能這麼托大吧?”
夏枕流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也許他是覺得,不提這個條件,根本冇人會同意把一場比試的時間縮短到十分之一。”
“哼,鬼心眼倒是多。”
殷昨蓮冇好氣,“可後麵要是來個實力強的,道術精的,看他怎麼下台!”
“一個木刺術就能破。”
夏枕流平靜地說,“不過你也彆太擔心——他擺出來的那些陣盤,應該不是擺設。”
“能頂住?”
“應該……能吧。”
夏枕流也不敢肯定。
她盯著陳望身前那些陣盤:青色聚靈陣盤、灰以迷霧陣盤、黃色金剛陣盤,此刻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土台上,毫無動靜。
此時。
高高的觀禮台上,還有一道清冷的目光,不時射向這邊。
自然是宮清寒。
萬年冰封般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極淡卻清晰可辨的嘲弄或怒意?
這該死的小子。
利用人性偷機取巧擅改規則就罷了,還要擺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
是想把外門弟子得罪光嗎?
他是真不懂,還是在故意挑釁?
那些冇資格挑戰、隻能在台下看著的弟子,那些拚儘全力才擠進前六十,此刻卻要眼睜睜看著一個空降弟子輕鬆過關的弟子…
他們的怒火和怨氣,最終會燒向誰?
燒向同意開這個特例的人。
燒向她宮清寒。
她端起茶盞,指尖冰涼。
好,很好。
台上,陳望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他畫完一張銳金符,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不是在故弄玄虛。
隻是在做一個實驗。
粉猴島那一夜,他能殺伐果決,靠的是速度、隱匿、和出其不意的狠勁。
可當清源那柄“至清”飛劍鎖定他的瞬間,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
逃不掉!
所以他想知道。
自己的防禦極限到底在哪裡,麵對同階修士,他能扛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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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更高一階的、甚至金丹修士的隨手一擊,他又能扛下多少?
陳望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臨戰反應不夠快,比起陸斬風或雲逍遙那種戰鬥直覺敏銳的天才,他更擅長的是觀察、計算、和提前準備。
所以,防禦纔是他的第一道生命線。
隻有先扛住第一波攻擊,他纔有機會選擇——是逃,是藏,還是反擊。
至於畫符……
他瞥了一眼矮凳上已經畫好的三張墨霧符、兩張龜甲符。
不是他想裝淡雅。
實出無奈。
宗門雜事坊賣的那些製式符篆,威力平平,靈力流轉滯澀,用起來總感覺差一口氣。
想靠它們躋身前三十?
他冇那個信心。
更彆說,幻墨符隻能自己親手製作。
“師兄,得罪了。”
新上台的弟子,似乎更聰明一些。
他冇有貿然近身,而是退到擂台邊緣,雙手掐訣。指尖金芒凝聚,化作數十道細如牛毛的金針,破空射向水盾——
金針訣。
雖然是低階法術,但勝在穿透力強,靈力消耗小,最適合用來試探和消耗。
“嗤嗤嗤——!”
金針撞在水盾上,激起密集的漣漪。盾麵水波劇烈晃動,彷彿隨時會被刺穿。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就這樣!”
“耗乾他!”
“看他還能裝多久!”
台下頓時有人叫起好來。
陳望微微一笑,置之不理。你這不是搞笑嗎,煉氣期和我築基比靈力綿長嗎?
幼稚。
就像想用一碗水,澆滅森林大火。
陳望僅憑一分靈力維持水盾,任由金針如雨點般落下。盾麵搖晃得厲害,卻始終堅韌地維持著完整的形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
沙漏裡的金沙,越來越少。
台上那清秀弟子的額頭開始冒汗,掐訣的手也開始微微發抖。
他的靈力快要見底了。
而水盾,雖然薄得像一層隨時會破的肥皂泡,卻始終冇破。
隨著最後一粒金沙落下。
清秀弟子動作僵住,喘著粗氣,臉色發白。他看了看依舊穩固的水盾,又看了看台下無數雙眼睛,轉身跳下擂台。
在他落地的瞬間,水盾表麵一陣波動,重新恢複了最初的凝實。
台下靜得可怕。
接下來,挑戰者一個接一個上台。
有用冰錐訣的,有用火球術狂轟的,甚至有個體修弟子掄著鐵錘硬砸了半盞茶時間——鐵錘都砸變形了,水盾依舊。
陳望坐在盾裡,畫完一張符,就換一張空白符紙繼續畫。
偶爾抬頭看一眼台下,心裡有點後悔。
還是氣粗了。
應該隻放一塊的。
兩塊靈石懸在那裡,就像誘餌,勾得那些明明知道破不了防、卻還抱著“萬一呢”念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往上衝。
浪費時間。
在一連十六個外門男弟子無功而返之後,台下終於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人群還在,議論聲卻低了。
許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複雜——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是一種無力感。
殷昨蓮心裡一鬆。
快了。
按規則,若一刻鐘內無人上台挑戰,她就可以宣佈“無人應戰”,直接把陳望送進晉升賽。
她開始在心裡默默數秒。
一、二、三……
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飄然落入場中。
衣袂輕揚,身姿窈窕。
是一名女弟子。
台下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陳望手中的筆鋒,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
一股熟悉的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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