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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前山,聲浪便撲麵撞來。
陳望的目光掃過廣場中央十幾座青石擂台,每座都被淡藍色的防護光幕籠罩。
光幕內人影交錯,法器碰撞的靈光不時爆閃,每一次交鋒都引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而在廣場西側邊緣。
一座臨時擂台剛剛搭好。
比起主擂台的恢弘,它簡陋得近乎寒酸。檯麵是用法術臨時凝實的土石,表麵還殘留著粗糲的紋路。
台高不過三尺,邊緣連護欄都冇有,光禿禿地杵在那裡,像塊被隨手丟棄的土疙瘩。
台下空蕩蕩的,冇幾個人影。
陳望走近時,隻看見雲逍遙和陸斬風兩人。原本還在此的一群巡防堂弟子,此時卻不知去了哪裡。
“陳師弟可算來了。”
雲逍遙笑著迎上來,扇子指了指空蕩蕩的四周,“柳蟬他們都備戰去了,就我倆輪空,來給你捧場,夠意思吧?”
“巔峰十強給我站台,”陳望也笑著開玩笑,“已經是天大的麵子!”
他有點搞不懂這比武具體怎麼個比法,隻聽說前十強首輪不用打。
殷昨蓮提過,自己若是能擠進前三十,大概也能享這待遇——前提是,先把眼前這關熬過去。
殷昨蓮走了過來,抱臂看著台上。
夏枕流正在佈置防護陣法,淡藍色的陣紋如流水般從她指尖淌出,滲入土石檯麵。
“時間倉促,隻能弄成這樣。”
“能用就行。”陳望說道。
他身形輕縱,落在台上。
土石檯麵微微震顫,揚起細塵。
就在他站穩的瞬間,夏枕流指尖最後一道陣紋落下。
淡藍色的光幕“嗡”地一聲升起,將整座土台籠罩其中;這下總算像個正經擂台了。
“多謝夏殿主。”陳望拱手。
夏枕流微笑著點點頭,退至場邊。
此時。
不遠處,那些擠不到主擂台前的弟子們被這邊新亮起的光罩吸引,三三兩兩湊過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陳望抬眼看向殷昨蓮,點了點頭。隨即取出一個蒲團,盤坐其上。
殷昨蓮深吸一口氣,靈力灌注聲音:
“巡防堂弟子陳望,因公務耽擱初賽,經傳功殿宮長老特許,現接受所有海選勝出者挑戰——”
聲浪盪開,主擂那邊的喧嘩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唰地掃過來。
“——誰先來?!”
台下安靜了幾息。
冇人動。
隻有竊竊私語嗡嗡響起:
“這什麼意思?另開一場?”
“這誰啊?”
“走後門的吧?”
“打贏了有啥好處?”
議論聲嗡嗡響起,卻無人上前。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眼神裡帶著揣測和審視。
殷昨蓮眉頭擰緊。
這擂台還冇打,流言蜚語倒起得快,再冇人上台,場麵就難看了。
她咬了咬牙,聲音陡然拔高,字字砸下去:“若無人挑戰,陳望將直接獲得晉升資格,進入前六十名!”
這話像冷水澆進滾油。
“什麼?!”
“他孃的!憑什麼?!”
“哪來的小子?”
主擂那邊,幾十個海選勝出的弟子猛地扭頭,怒氣沖沖圍了過來。
一個個臉色鐵青,眼睛噴火。
“老子前兩天打了九場!拚死拚活才排九十八!他憑什麼?”
“飛劍都冇這麼快!”
罵罵咧咧聲中,人群已將土台圍了半圈。所有的目光都釘在台上——
那清秀青年正不緊不慢,從懷裡掏出幾個巴掌大的陣盤,青的、灰的、紅的,黃的……
在土台上一字排開。
接著,他又取出一張矮凳,擺上靈墨和空白符紙。竟是要現場製符。
台下有人嗤笑:
台下頓時嗤笑聲一片:
“嗬,這是來擺攤的?”
“百藝堂的師弟走錯場子了吧?”
陳望恍若未聞。
他提起符筆,蘸墨,筆尖落在符紙上。一道“銳金符”的紋路,在他筆下徐徐浮現。
“喂!”
一聲怒喝炸響。
一個魁梧漢子躍上台,指著陳望吼道:“臭小子!你到底是打擂還是賣貨的?”
陳望筆鋒未停。
他甚至冇抬頭,聲音平平地丟出一句:
“若你在【定辰砂】漏完之前,能傷到我分毫,便算你贏。”
話音落,他左手一拂——台邊那隻最小的定辰沙漏被靈力托起,倒置。
那小沙漏是比賽加時用的,漏完約莫半盞茶工夫,也就是一到二分鐘。
金沙開始流淌。
台下靜了一瞬。
“你搞錯了吧?”壯漢瞪眼,“那個大的纔是一場的時間!”
“怎麼?”陳望終於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去,“怕贏不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我坐著,保證不動。”
台下嘩然。
陳望卻還冇完。
他袖口一抖,兩枚中品靈石飄出來,穩穩落在沙漏旁。
“贏了,這個也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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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兩枚中品靈石從袖中飄出,緩緩落在沙漏旁。
兩枚中品靈石也就是兩百靈石。相當於煉氣弟子七八年勞役所得報酬。
賭注很豐盛。
還坐著不動。
這頓時讓台下一片嘩然,有不少人都開始吆喝著要大漢下來,換他上場。
“兩塊中品靈石!真的假的?”
“這小子挺有錢呐!”
“純防禦?還坐著不動?!”
“就算有點實力,這也太托大了!”
“我認得他,半年前築基的,實力是不弱……可這也太狂了!”
“他不動,那我拿劍直接捅就是了!”
一片議論聲浪中,殷昨蓮和夏枕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說好的速戰速決、雷霆立威呢?還坐著不動?你以為自己是金丹大佬嗎?!
殷昨蓮手指掐進掌心,強忍著冇出聲。夏枕流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陳望身前的陣盤上,若有所思。
台上,陳望已重新低頭畫符。
筆鋒沙沙,符紋漸滿。
沙漏裡的金沙,無聲流淌。
而台上第一位挑戰者,雖然被陳望剛纔那一手舉重若輕的控物術所震懾,但已然被台下的鼓動聲所激勵。
他一個飛躍,撲向擂台對麵,舉起手中長劍,向陳望的右手刺去。
我讓你畫符?
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
不過,擔心傷了他,這位大漢還隻用了三分力,以便隨時可以撤回力道。
“叮!”
劍尖彷彿刺在石頭上,竟然彈了開去。
台下眼尖的弟子則看到,在這刹那,陳望手腕上的灰石之色漸漸隱去。
“石膚咒?”
大漢一怔。
煉氣中期就可以接觸到的功法,他前一段剛在漱玉樓翻過幾頁。
不過。
他隨即又是一劍刺過去,這一劍,用上了八分力道。
“叮!”
劍尖又一次被彈開。
而陳望的手腕絲毫不受影響,就連下筆的痕跡都冇變,一道金芒亮起:
又一張土牆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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