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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骨指劍。
此番冒險近身襲殺,得自秘境的那根風雕翼骨竟發揮奇效,輕靈、迅疾、隱蔽。
甚是讓人意外。
當初隻是草草煉製,在如此激戰之中竟未損分毫,可見材質特異。
不過,自己煉器手藝不精,恐怕未能發揮其全部潛力,以後找機會,好好重新煉製一番……或者另找能工巧匠。
還有。
那小小的陣盤,此次也是建功甚偉。回去後,務必去百藝堂多備一些。
符籙一道,我自己尚能繪製,常用的霧隱符、金剛符等,必須抽空大量製備。
有備無患。
至於新到的妖獸墨囊和毒囊,此乃金丹靈材,不可浪費,以後再作決定。
此次繳獲的異族偽修納物囊,大多還未來得及拆解探查。此地人多眼雜,需尋一處絕對安全僻靜之地,再作理會。
當下收納雜念,盤坐調息。
堂主處理完交接傷員、安頓眾人等一應雜務後,信步走到他們暫居小院的天井裡。
暮色四合。
京郡的天空染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餘暉,遠處街市的人聲隱約傳來……
這些凡塵俗世特有的安穩氣息,與不久前海島上的血腥廝殺恍如隔世。
她轉過身。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敞開的房門。
屋內光線已暗,角落裡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陳望。
他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麵容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慣常的怯弱。
與那個在墨霧與光柱間穿梭如風、殺伐果決、甚至敢向金丹戰場邊緣投出聖焚丹的暗影……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殷昨蓮靜靜看著,心中思緒翻湧。
當初,是誰將此人帶到她麵前的?
是柳蟬?還是唐新那老好人遞來的條子?她已記不太清。
隻記得當初自己瞥過一眼資料——四靈根?不,後來似乎說是雙靈根?
來自一個叫五聖穀的小地方,背景簡單得乏善可陳。她彼時並未過多留意,隻當是又一個資質尚可、需要磨礪的普通弟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溫良的少年,卻在戰場上展現出了令人心驚的一麵。
那份在混亂中的可怕冷靜,對時機的把握,出手時的果決……絕非新手所為。
更像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掙紮後,沉澱於骨子裡的本能。殺伐之果決,猶勝許多混跡修真界多年的老練修士。
他究竟是經曆過什麼,纔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麵目,如此自然地融於一身?
殷昨蓮心中疑竇叢生,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發現璞玉的複雜情緒。
此子心性和膽識,乃至那份善於利用外物的機變,都遠超同儕。留在宗門外院,或僅僅作為一名普通戰卒,似乎有些浪費了。
她心中忽然一動,有了個想法。
“陳望。”
陳望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不見絲毫調息被打斷的滯澀。他起身,快步走到院中,躬身行禮:“堂主。”
“隨我來。”殷昨蓮示意他跟上,兩人走到院中那株葉片落儘的老槐樹下。
“你今日表現,出乎本座預料。”
殷昨蓮開門見山,目光落在陳望臉上,帶著審視,“巡防堂有意再組建一支新的行動隊,專司偵查和滲透。隊長人選……”
“你,可有意一試?”
陳望聞言,明顯怔了一下。
他幾乎冇有太多猶豫便低下了頭,語氣恭敬卻堅定:“堂主厚愛,隻是弟子自知絕非統禦之才,於指揮排程毫無天賦。
“且弟子性子……更習慣獨處,或小範圍配合。團隊作戰,非弟子所長。讓弟子潛伏於暗處,觀察、設伏、尋隙一擊,或許……更能發揮些微末作用。”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理由也挑不出錯處,甚至很符合他平日表現出來的人設。
殷昨蓮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份對自身過於保守的認知,是真心如此,還是……一種避重就輕?
她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彷彿剛纔的提議隻是隨口一提。話題一轉:
“你那墨囊與毒囊,打算如何處置?可有了煉製思路?”
陳望有些窘迫,坦誠道:
“回堂主,弟子的煉器功夫實在粗淺。此二物得來不易,弟子擔心暴殄天物。究竟如何煉製,尚未思慮周全。”
這份謹慎,倒在殷昨蓮意料之中。
她沉吟片刻,道:“煉器一途,確需經驗與傳承。強自為之,反易損毀靈材。”
她抬眼,望向京郡燈火漸起的某個方向,似在回憶:“本座在京郡,倒有一位故交。此人煉器手法不俗,在城西鐵帽衚衕開了間小煉器坊。你若有暇,不妨去問問。”
一位能讓金丹修士稱為故交的煉器師,絕非尋常坊市工匠可比。
陳望眼中露出驚喜與感激,連忙躬身:
“弟子多謝堂主指點!”
“嗯。”殷昨蓮擺擺手,“去吧。好生休息,此番感悟,需及時消化。”
“是,弟子告退。”
殷昨蓮獨自站在老槐樹下,抬頭看了一會夜空,許久,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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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擊……獨處……尋隙一擊……”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陳望的話,嘴角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或許。
他的話並非全是托詞。
有些人,天生不喜歡站在高處發號施令。他們更適合藏在陰影裡,成為一柄無聲無息、卻足以改變戰局的……暗刃。
隻是。
這柄暗刃,最終會指向何方?
又會被誰握在手中?
夜深。
城市的喧囂沉澱下去。隻有偶爾響起的梆子聲,在寂靜的街巷中迴盪。
牆下的陰影之中,一道無形的氣息微微波動,就像無意吹過的微風。
望冬安小院。
陳望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目光投向院門前那根光禿禿的高杆時,心中一沉。
杆下的泥地上,散落著幾片木片。
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望身影突然原地消失,融入在小院外牆最深的黑暗夾角之中。
屏息,凝神。
他將靈識小心翼翼地向院內、向地下丹房的方向緩緩鋪開。
冇有敵人。
甚至……冇有墨辛的靈力波動!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陳望冇有立刻行動。
他在陰影中又潛伏了足足一刻鐘,靈識反覆掃過每一個角落,確認冇有異常。
然後,才悄無聲息地滑入柴房之中;輕輕移開那塊青石板,露出向下的階梯。
靈識鎖定納囊中的指劍,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和對地形的熟悉,他拾級而下。
地下丹房內,一切陳設幾乎與他上次離去時一模一樣。
石案整潔,筆記整齊。
丹爐冰冷,藥櫃緊閉。
甚至他留給墨辛的靈石和丹藥,也原封不動地放在石案一角。
隻有一樣東西不同。
石案中央,擺放著七個已經製作完成的漆黑奪魂血瓶,瓶身幽暗。
旁邊,還有十餘個透明玉瓶,以及散落的刻刀和一種暗紅色的、帶著腥氣的靈墨。
陳望走到石室中央,緩緩蹲下身,雙手掌心輕輕按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地脈感應術悄然運轉。
捕捉著任何細微的震動殘留、靈力痕跡、乃至……腳步與氣息的烙印。
冇有打鬥的靈力爆發痕跡。
冇有掙紮的劇烈震動殘留。
墨辛是自己平靜地離開,或者……是被某種極其乾淨、專業的手段帶走的。
陳望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收起製作完成的血瓶,再次回到地麵,來到那根高杆之下。
雙手按入冰冷濕潤的泥土之中。
靈識混合著微弱的土行靈力,向泥土深處、向更久遠的時間之前,細細追溯。
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些極其雜亂、低微的靈氣波動。
墨老舅……出事了!
陳望緩緩收回手,拍去掌心的泥土,站起身,默然回到地下丹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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