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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八味齋。
雲逍遙向趙硯打聽附近有名的商行,說是主街有一家榮寶齋還不錯。
三人穿過一條小街。
陳望正走著,腳步卻忽然一頓。
就在剛纔那一瞬——丹田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冰涼,熟悉,帶著生死相連的牽引感……
是生死契的波動。
當年在五聖穀外的石屋中,他與煉藥師墨辛簽訂的血誓生死符。
此刻這波動雖微弱,卻明確指向一個方向——東麵,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巷深處。
墨辛在附近?
陳望心思急轉,麵上卻不露聲色。跟著二人出了小巷,進入一條主街。
沿街約走了百步,一座五層樓閣出現在眼前,朱漆大門,銅釘閃爍,門楣上高懸黑底金邊匾額:“榮寶齋”。
京郡數一數二的大商行,門前進出的客人衣飾華貴,氣度不凡。
對雲逍遙道:“雲師兄,這榮寶齋氣派非凡,裡麵東西想必昂貴。
“我身家微薄,就不進去湊熱鬨了,我想去旁邊小街巷轉轉,淘些便宜材料。”
雲逍遙聞言,溫和地笑了笑:“陳師弟何必拘謹?逛逛而已,又不一定真要買。”
他語氣真誠,冇有絲毫倨傲,
“若真瞧上了什麼,為兄可資助一二。”
陳望正欲再推辭,趙碩也笑道:“陳師弟,來都來了,進去開開眼也好。榮寶齋一樓多是尋常貨色,看看無妨。”
話說到這份上,陳望隻得點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榮寶齋內果然彆有洞天。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以暖玉鋪地,四壁陳列著無數水晶櫃,櫃中法器、丹藥、符籙、材料琳琅滿目,靈光閃爍。
往來客人低聲交談,氛圍雅緻。
但正如趙碩所言,這裡的東西雖精緻,卻並無太多特色——製式飛劍、常見丹藥、標準符籙,皆是大路貨色。
勝在品相完好,明碼標價。
雲逍遙一路走過,目光平靜掃過,並未在任何一件物品前多停留。
反倒是他本人,再次成了焦點。
無論男女客人,目光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就連櫃檯的幾位女侍,也頻頻偷看。
不多時。
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掌櫃快步迎過來,笑容滿麵:“三位仙師,鄙人姓錢,是榮寶齋一樓主事。不知三位想看看什麼?本樓二樓有珍品區,三樓還有定製服務……”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雲逍遙身上,態度熱情得近乎殷勤。
雲逍遙淡淡道:“隨意看看。”
錢掌櫃退到一旁,見他們三人走馬觀花,似乎對這些都瞧不上眼。
於是悄然將雲逍遙拉到一旁,壓低聲音:“三位仙師氣度不凡,想必尋常貨色入不了眼。正巧,明晚本樓在東市聽雨巷有一場小型的私人交換會……三位若有興趣,鄙人可代為引薦。”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三張黑色燙金請柬,遞了過來。
雲逍遙接過,看了一眼,頷首道:
“有勞了。”
錢掌櫃連聲道:“不敢不敢,仙師光臨是本樓的榮幸。”
出了榮寶齋,雲逍遙將請柬分給陳望和趙碩一人一張,嘴角帶上一絲笑意。
陳望恍然——
原來雲逍遙進榮寶齋,本就是為了打探這地下拍賣會的訊息。
以他的風采氣度,根本無需多問,自然會有人主動遞上請柬。
陳望心中暗歎:
若是換成自己,恐怕得先亮出幾千靈石,再顯露築基修為,才能讓這錢掌櫃正眼相看。
人與人,當真不同。
之後半日。
趙碩儘地主之誼,帶著二人逛了京郡幾處名勝——城北的登仙台。
據說是千年前某位化神修士飛昇前駐足之處,如今隻剩一方青石高台。
城南的碧波潭:潭水清冽,冬暖夏涼,據說有人曾在這裡撈到過奇異水玉。
路上,周硯也隨口京郡的商行:
“京郡最大的幾家商行,榮寶齋算一個,主要做修士的生意,法器丹藥都有;
“德昌行專營藥材,萬隆票號存取靈石、兌換金銀都方便;還有四海貨棧,走南闖北,什麼稀奇東西都能弄到……”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間提起:
“對了,這幾家都屬於京郡商聯。據說,九大仙門之首清華殿是他們的靠山。
“商聯每年供奉不少,所以在京郡這一畝三分地上,說話很有分量。”
陳望神色不變,不插嘴,不多話,隻是將這五家商號名字默默記在心中。
傍晚時分。
三人回到宗門私院。
殷昨蓮聽了簡單彙報,對地下交換會之事隻淡淡道:“你們若要去,定要謹慎些。京郡勢力盤根錯節,莫要捲入無謂的紛爭。”
陳望發現:
雲逍遙這人有點意思,在外麵陌生人麵前從容有度,在堂主或相熟隊友麵前,反而表現得有些靦腆。
這一點倒與自己相反。
細細思量,可能是因為他完全不在乎陌生人,或者有一層淡漠之感。
陳望如今雖然不再社恐,不畏懼陌生人,可在眾人目光下卻還是不夠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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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得向雲師兄學習。
眾人各自回房。
陳望盤膝坐在榻上,閉目凝神,再次仔細感應。那絲波動……還在。
微弱,但確實存在,方位就在八味齋東南方向,約莫一兩條街的距離。
深夜。
月隱星稀,京郡的燈火漸次熄滅,隻餘下零星的守夜燈籠在街角搖晃。
院內一片寂靜,眾人均已入定,隻有院中老槐樹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望悄然推開房門。
他先是在廊下站了片刻,抬頭望向夜空——雲層厚重,不見月色。
這般裝模作樣地賞月數息後,才緩步走到院中老槐樹下,身形融入陰影中。
一起出來的隊友,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初期,更彆說還有殷昨蓮這位金丹修士坐鎮。
陳望不敢有絲毫大意,連靈識都未曾放出,隻是憑五感仔細聆聽。
風聲。
蟲鳴。
遠處隱約的打更聲。
半刻之後,確定無人注意,陳望這才輕步走出院門。
小巷幽深,青石板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陳望沿著牆根前行,每一步都落在陰影最深處。走出約莫百米,他纔敢將靈識緩緩放出,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無人跟蹤。
在小巷拐角處,陳望身形一閃,轉入死角。心念微動間,身上外袍紋理悄然變化,化作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同時臉上覆上一層溫潤觸感——那是修複後的小醜麵具正在生效。
不過三息。
他已從一個清秀少年,變成一個麵色蠟黃、眼角帶疤的中年漢子。
就連身形都微微佝僂了幾分,氣息也從築基期的清靈轉為凡人的渾濁。
幻影袍配上這麵具,當真是絕配。
陳望心中暗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確認再無破綻,這才重新走入巷中。
穿過三條窄巷,越過一座低矮的石橋,眼前是一條不太寬的街道。
兩側多是些老舊鋪麵,門板緊閉,簷下掛著褪色的布幌。
陳望在一家名為徐記雜貨的鋪子前停下腳步。他繞著鋪子走了一圈,來到後巷。
巷子更窄,僅容一人通過,牆根堆積著雜物,散發出一股潮濕的黴味。
陳望的身影在牆影中一晃,彷彿融入了黑暗。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一家後院。
隔著月門。
隻見前院的二層小樓已經坍塌過半,旁邊一根木杆上,有個木牌隨風晃動。
陳望運轉目力。
是一塊新木牌,上麵用炭墨寫著三個字:
望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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