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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柳蟬一把拽住他袖子,
“道歉哪有讓人轉達的?堂主就在那兒,有膽就當麵說去!”
陳望心裡一驚。
他剛纔不過是順著柳蟬的話客氣一句,哪裡真敢去殷昨蓮麵前說這個?
自己一個小角色,殷堂主日理萬機,哪會在意一個弟子是否心意不專?當麵道歉,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師姐,這就不必……”
“什麼不必?走!”柳蟬不由分說,拽著他就往高台方向走。
陳望掙紮不得,又不好當眾動用靈力,隻得被她半拖半拉地帶了過去。
所幸此時唐新長老已帶著駱嫣等人離去,高台邊隻剩殷昨蓮和幾位巡防堂執事在低聲交談。
見柳蟬拖著個麵紅耳赤的陳望過來,殷昨蓮眉梢微挑:“柳蟬,你這是做什麼?”
柳蟬搶先一步。
朗聲道:“堂主,陳望說他看了演練後,對巡防堂深為敬服,希望加入巡防堂效力!”
陳望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愕然轉頭看向柳蟬。
後者卻朝他飛快地霎了霎眼,嘴角微翹,一副“我幫你遞了話,不用謝我”的表情。
殷昨蓮的目光轉向陳望,神色平靜無波,隻輕輕“哦”了一聲,略作沉吟,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陳望啊……我記得你性子偏靜,喜獨處鑽研。眼下雪豹小隊剛歸,不日便要啟程前往黛北海執行一項要務。
“此去路途遙遠,需橫穿京都郡,往返不下數千裡,奔波勞苦不說,其間凶險亦不可測……”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望臉上停留一瞬,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入堂之事非同兒戲,須得慎重。要不……等我們此行歸來,再議不遲?”
殷昨蓮最早聽說陳望這個名字,還是兩年前那樁“冰紋荷”公案。
一個外門弟子,被指破壞珍貴靈植,在宮清寒和夏枕流二位金丹長老的審視下,竟能不卑不亢,頂住壓力,最終抽絲剝繭,找出真凶是那詭異的水晶蛞蝓。
這份在高壓下的鎮定、以及細緻入微的觀察力,讓她當時便留了意,覺得是棵好苗子,還私下讓柳蟬去試著招攬過。
後來秘境試煉,此子竟孤身摘得數枚內蘊活卵的冰影蛛絲繭,這份膽識與運氣更讓她高看了一眼。
與器陣殿夏枕流閒談時,兩人都覺此子心性、機緣皆有不凡之處,是可造之材。
可再後來,這陳望的動向卻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放著明顯對他青眼有加的陣器殿和巡防堂不選,偏偏跑去學那對外門男弟子來說冇什麼前途的煉丹之道。
失敗之後又轉頭學陣法。
頗有幾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意思。
殷昨蓮與夏枕流私下交流,都不免覺得此子或許有些小聰明,但心性不夠果決,缺乏一往無前的銳氣,甚至有些……
優柔寡斷!
她巡防堂要的是能在刀尖上行走、能與隊友背靠背托付生死的勇悍之輩。
一個遇事習慣先退一步、謀定後動甚至可能過於謹慎的人,在需要瞬間決斷、以命相搏的險境中,很可能不僅幫不上忙,反會成為全隊的拖累和破綻。
這兩年宗門事務繁雜,新人輩出,她漸漸也就將這個名字擱置腦後,幾乎忘記了。
卻不料。
柳蟬這傻姑娘如此實心眼,竟還記得自己當年隨口一提的招攬之意,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方式將人直接推到麵前。
這讓她一時也有些措手不及。
倉促間隻能先用“任務危險、歸來再議”的說辭,婉轉地將此事按下。既不全然駁了柳蟬的麵子,也給雙方都留了台階。
陳望何等敏銳,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殷昨蓮態度的變化,那平淡語氣下的一絲疏離與委婉的拒絕。
若是往常,他大概會順勢而下,客氣兩句便告退,絕不強求。可偏偏,殷昨蓮口中提到了:京都郡!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他心底最緊繃的那根弦上。
兩年了。
他把自己關在洞府裡,連宗門山穀都極少踏出,更不曾去山腳下看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看到“望冬安”那殘破的石樓,怕聽到任何關於賴冬、小安的不利訊息。
那種明知兄弟可能身處困境,自己卻因實力不足、背景不夠而無力施援的憋悶與自責,比修煉遇到瓶頸更讓人煎熬。
如今。
一個機會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到了眼前——能正大光明地、隨著宗門隊伍前往京都郡!
去黛北海要經過那裡……
隻要能到京都郡,他就能打聽到望冬安的近況,甚至,或許能做點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壓過了所有顧慮和被看輕的尷尬。
陳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抬起頭,臉上露出真切的誠懇與一絲慚色,朝著殷昨蓮鄭重拱手:
“殷堂主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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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此前枯坐靜修,閉門造車,隻因自知生性愚鈍,學東西慢,不得不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漱玉樓之中,無法分心他顧。”
“如今樓中功訣大致瀏覽儘遍,也算騰出餘力。弟子出身鄉野,自小勞作,自是不懼奔波辛苦,至於堂主所說的艱險,弟子明白,也願承擔。”
他略作停頓,語氣更加懇切:
“弟子不敢奢求能如陸師兄、雲師兄那般勇猛精進,衝鋒在前。隻要能追隨巡防堂,哪怕是給隊伍做些雜務,跑腿聯絡,或者憑些許粗淺陣法協助警戒佈防……
“總之,但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必竭儘全力,絕不推諉拖遝。”
這番話,表明瞭態度,更放低了姿態,顯得務實而真誠。
殷昨蓮見他言辭懇切,目光深處更是湧動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熱望,心中微動。
她暗忖:此子心性雖偏軟,但觀其此刻決心不似作偽。也罷,黛北海之行雖險,卻也不差多帶一人。
正好趁此機會,觀其臨陣反應,驗其膽色心誌。若他受不得殺伐征戰之苦,或依舊畏手畏腳,那便徹底絕了念想。
心中計定,她便頷首道:
“既如此,你便隨隊同行。不過,巡防堂不是清修之地,令行禁止,不得有誤。”
陳望聞言,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連忙躬身應道:“弟子定當嚴守堂規,竭力以赴。”
“回去整理一下,明日辰時,到巡防堂外殿報到,提前與隊伍做些配合演練。”
殷昨蓮交代完畢,便不再看他,轉而與身旁執事繼續商議事務。
“多謝堂主!”
陳望再次行禮,這才退開幾步。
走到台下。
柳蟬卻幾步跟了上來,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怎麼樣,陳師弟?師姐我幫你這麼大一忙,你打算如何報答?”
陳望心情正好,側頭看她,道:“師姐但有吩咐,隻要力所能及,必不推辭。不過嘛……有一樣除外。”
柳蟬好奇:“哦?哪一樣?”
陳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若是師姐想讓我幫你尋個如意道侶……這事我可真辦不來,愛莫能助!”
“你!”
柳蟬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飛紅,抬手便作勢要打,“好你個陳望,膽肥了是吧?敢拿師姐尋開心!”
陳望早有預料,腳步一滑便輕巧躲開,笑著告饒:“師姐息怒,玩笑而已。”
柳蟬也冇真追打,隻是瞪了他一眼,嘴角卻也忍不住翹起。
陳望回頭瞥了一眼高台方向。
殷堂主正與陸斬風、雲逍遙及幾位執事交談,幾人神色輕鬆,間或有笑聲傳來。
想必是在討論方纔演練的得失,或是即將執行的要務,而不是自己這個剛剛被勉強塞進來的、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他收回目光,心頭喜悅淡去。
路是自己求來的。
但能走到哪一步,終歸要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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