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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昨蓮端坐不動。
目光如鷹隼一般掃過全場。
看著那些激動得麵色發紅的弟子，心中暗道：大比在即，要的就是這股心氣！
此次之所以公開演練。
就是讓這些年輕人親眼看見——看見陸斬風一劍之威，看見雲逍遙術法之妙，看見雪豹小隊進退如一的默契。
他們眼中燃起的羨慕和渴望，甚至那些妒火，都是最好的動力。
這就是九派大比時，你們要攀上的山，要追上的影。現在覺得高不可攀？
那就把骨頭練硬，把命拚上！
殷昨蓮餘光瞥向山間高台上的幾道身影——那是聞訊前來看熱鬨的傳功殿和丹茗殿的幾位執事，想必此刻正在嘲笑吧。
笑我的張狂與淺薄。
嗬嗬，閉關清修，煉丹畫符，就能修出這等生死間磨礪出的殺伐果斷？就能練出這遠勝同階的靈力掌控？
好好看看吧。
看我巡防堂在外流的血，換回的是什麼！
固守舊製……
大劫將至，仙月閣需要的不是溫房裡的嬌花，是能刺破黑暗的刀鋒！
此時。
台下喝彩聲此起彼伏，氣氛沸騰。
不少弟子高呼“再來一場”。
雲逍遙不好意思地向台下襬擺手，又恢複了那副略帶靦腆的模樣。
陸斬風則麵色平靜，目光轉向殷昨蓮，等候示下。
殷昨蓮正要開口，目光卻是一瞥——
傳功殿唐新長老正領著幾名女弟子從山腳迎客廳那邊走來。
其中一名身著月白內門弟子服飾的女子，遠遠瞧見台上的雲逍遙，神色微怔，隨即落落大方地朝他展顏一笑。
雲逍遙臉色頓變，慌忙朝殷昨蓮和唐新方向作了一揖，幾乎是跳下台躲進了人群。
殷昨蓮與唐新對視一眼，無奈微微搖頭。
唐新忍不住瞥了那女子一眼，低聲道：“這孩子，還是放不下。”
“年輕人，重情未必是壞事。”
殷昨蓮淡淡道。
在二位長老談話之際，台下的人群之中的低語聲便如漣漪般傳開。
陳望當然也看到台上微妙的氣氛，聽到周圍議論聲起，不由也豎起了耳朵。
原來，雲逍遙和那女子——名叫駱嫣——當年同在外門時，曾是一對。
兩人不僅天賦出眾，修煉勤勉，且性情相投，是同輩中公認的郎才女貌。
就連素來嚴格的長老們見了，也不忍苛責，甚至私下裡頗為看好。
二人雖成雙入對，卻不誤修行，始終在同門中名列前茅，更是幾乎同年築基。
一時傳為佳話。
隻可惜，二人築基後漸行漸遠。
雲逍遙作為外門男弟子，進了巡防堂，憑藉天賦與修為，很快成為精英弟子。
而駱嫣則因資質心性出眾，被傳功殿宮清寒看中，收為核心弟子。
宮清寒門規極嚴，尤其要求座下弟子心無旁騖，專注宗門核心心法。
為求大道，駱嫣最終選擇斬斷情絲，與雲逍遙了斷前緣。
此事對雲逍遙打擊不小，曾消沉過一陣。後來他主動請纓，頻繁外出執行凶險任務。在生死搏殺中結識了一幫過命的兄弟，才漸漸走出心結。
今日猝然重逢，到底還是有些不自在。
……
陳望聽完八卦，不由對那女子生出幾分好奇。運轉靈力至雙眼，向台上望去。
隻見駱嫣站在唐新身側，一襲月白法衣襯得身形修長。
她並非那種驚豔的美，容貌清麗秀雅，眉宇間透著聰慧靈動的神采，目光清澈而坦蕩，自帶一股落落大方的英氣。
這是一種很特彆的氣質——
美得不會讓男子心生狎昵之念，也不會惹來女子無端的妒忌，反倒會讓人下意識覺得，自己未必配得上這般清正通透的人物。
此刻台下無論男女弟子，目光或多或少都帶著好奇投向駱嫣。
她卻神色坦然，毫無扭捏之態。
偶爾有相識的弟子揚聲招呼，她還含笑點頭迴應，舉止從容得體。
陳望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些人再優秀，與自己終究不是一路人，恐怕日後也不會有多少交集。
他正欲轉身離開。
卻聽殷昨蓮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演練到此為止。”
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殷昨蓮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仙門大比，半年後就要舉行。”
“屆時，宗門內所有築基弟子皆可報名參與選拔；煉氣期弟子若表現優異，亦有觀摩與曆練的機會。”
她語氣轉為肅然：
“大比不僅關乎個人機緣，更關乎宗門聲譽與未來資源分配。
“望諸位弟子此後勤修不輟，勇猛精進，在大比上為我仙月閣爭得榮光！”
話音落下。
眾弟子齊聲應諾，聲浪震天。見冇有熱鬨瞧，人群開始鬆動離場。
陳望不想和人擁擠，便稍候片刻。
不料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眼尖地發現了他，徑直走了過來。
正是柳蟬。
“喲，我當是誰躲在這兒偷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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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蟬雙手抱胸，挑眉笑道，
“怎麼，看到我們巡防堂陸師兄和雲師兄的演練了吧，厲害不厲害？”
陳望點頭道：“確實厲害，佩服之極！”
“喲，堂堂陳大師兄還有佩服的人？這不像你呀，平時不是牛氣轟轟，根本不把我們巡防堂瞧在眼裡嗎？”
柳蟬一副嘲諷的口氣，
“現在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了？”
她本以為，以陳望的脾性肯定會反駁，或者說些更刺耳的話。
誰知陳望聞言，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柳師姐教訓的是，師弟之前確實坐井觀天了。”
“陸師兄的沉穩如山，雲師兄的靈秀如月，都是我學習的榜樣。雪豹小隊進退如一，更是弟子楷模。”
柳蟬一愣，冇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她心思一轉，猜想陳望如此說巡防堂的好話，不會是如今又想加入吧？
不由冷然一笑：
“哼，聽說某人起初要學煉丹，苦練半年，一丹未成；又轉學陣器，三天打漁，兩天曬網，難不成如今知道巡防堂的好了？”
陳望一怔。
心道：之前不知巡防堂有如此多曆練任務，還以為隻是巡視宗門。
若能跟隨小隊出外曆練，倒不失一種快速提高實戰水平的捷徑。
柳蟬察顏觀色，見他張口欲言，立時將鼻孔仰上了天，冷哼一聲：
“嗬嗬，現在你想加入？
“是不是晚了些啊，把我們巡防堂當什麼了，收破爛的嗎？什麼垃圾都要？”
陳望臉上掠過一絲慚色：
“師姐教訓得是。弟子朝三暮四，心意不專，對貴堂確實有失尊重。還請師姐……代我向殷堂主轉達歉意。”
說罷，他便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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