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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後的一週，項暖和寧元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了。
他們還是同桌，還是每天一起上課、下課。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完全不同了。
寧元對她的關心越來越明顯——早上會給她帶早餐，課間會幫她接水，放學後會送她回家。
項暖也習慣了他的存在。她開始期待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時光，開始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但她對寧元的瞭解，還停留在一個很淺的層麵。
她知道他成績很好，知道他想當醫生，知道他的手錶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但除此之外呢？
他的家庭是什麼樣的？他為什麼這麼冷淡？他為什麼對任何人都不願意敞開心扉？
她不知道。
但她想瞭解。
週三下午，體育課。
項暖和寧元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像往常一樣。
陽光很好，微風輕拂，梧桐葉在頭頂沙沙作響。
"寧元。"項暖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她問，"除了當醫生。"
寧元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冇有。"他說，"我隻想當醫生。"
項暖愣了一下："為什麼？"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因為我想救人。"他說，聲音很輕，"我想救更多的人，不讓他們像我媽媽一樣……"
他冇有說完，但項暖聽懂了。
他想救更多的人，不讓他們像他媽媽一樣離開。
"你媽媽……"項暖猶豫了一下，"她是怎麼去世的？"
寧元的目光微微一沉。
"車禍。"他說，"她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車撞了。"
項暖的心裡一震。
"那天我在家裡等她回來。"寧元繼續說，聲音很淡，"她說過會給我帶蛋糕，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
項暖的眼眶微微發紅。
生日……媽媽車禍……
"我等了很久，她冇有回來。"寧元說，"後來有人來敲門，告訴我，媽媽出事了。"
項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安靜地聽著。
"我在醫院裡等了一整夜。"寧元說，"醫生們都很努力，但……"
他冇有說完，但項暖明白。
"她走的時候，我把那塊手錶戴在手上。"寧元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舊手錶，"她說，這塊表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項暖的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那塊手錶是他的生日禮物。
他媽媽在給他送生日禮物的路上，出事了。
"對不起……"她說，聲音有些顫抖，"我不該問這些。"
寧元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很深。
"沒關係。"他說，"我想讓你知道。"
項暖愣了一下。
他想讓她知道？
"為什麼？"她問。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因為……"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因為什麼？"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因為你對我來說，不一樣。"他說，聲音很低，"我想讓你瞭解我，瞭解我的過去。"
項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她想讓她瞭解他。
"那我……"她猶豫了一下，"可以去你家看看嗎？"
寧元的目光微微一震。
"你想來？"他問。
項暖點了點頭："我想瞭解你。"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過了很久，他說："好。"
週五放學後，寧元帶項暖去了他家。
寧元的家在城北的一個老舊小區裡。
小區的樓房都很舊，牆皮剝落，樓道裡貼滿了各種小廣告。樓道裡冇有燈，昏暗得有些壓抑。
寧元帶著項暖走上三樓，在一扇斑駁的鐵門前停下。
"這是我家。"他說，聲音很淡。
他拿出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
項暖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這間小小的房子。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裡的傢俱都很舊，但擺放得很整齊。牆上掛著幾幅照片，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小孩。
項暖走近一看，發現那個小孩是寧元。
照片裡的寧元大概隻有四五歲，穿著一件小襯衫，笑得很燦爛。他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漂亮，眼睛彎彎的，正溫柔地看著他。
那是他的媽媽。
"這是我媽媽。"寧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項暖轉過頭，發現寧元正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照片上。
"她很漂亮。"項暖說。
寧元點了點頭，目光很深。
"她在我五歲的時候去世了。"他說，聲音很輕，"車禍。"
項暖的心裡一震。
她想起體育課上他說的話，眼眶又紅了。
"那你的爸爸呢？"她忍不住問。
寧元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不要我了。"他說，聲音很淡，"媽媽去世後，他離開了。他說養不起我，把我扔給了奶奶。"
項暖愣住了。
他……被父親拋棄了？
"奶奶三年前也去世了。"寧元繼續說，聲音依舊很淡，"我現在一個人住。"
項暖的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寧元會這麼冷淡了。
他失去了太多人。
媽媽、爸爸、奶奶……
所有人都離開了他。
所以他學會了用冷淡來保護自已，不讓任何人靠近。
"你……"項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還好。"他說，"有陳生，有學校的資助。還有……"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錶上。
"還有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項暖看著那塊舊手錶，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那塊表是她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原來，那塊手錶是他和媽媽之間唯一的聯絡了。
"寧元……"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不用同情我。"他說，"我已經習慣了。"
項暖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不是同情你。我隻是……"
她頓了一下，然後說："我隻是心疼你。"
寧元愣住了。
心疼？
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這個詞。
陳生會說"你太不容易了"，老師會說"你很堅強"，但從來冇有人說"心疼你"。
他看著項暖，目光很深。
"你……"他的聲音有些低，"不用心疼我。"
項暖搖了搖頭，眼淚還在流："我想心疼你。"
寧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她想心疼他。
他看著項暖，目光很深，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湧動。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彆哭。"他說，聲音很輕，"我不值得你哭。"
項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值得。"她說，聲音很堅定，"你值得被人心疼，值得被人愛。"
寧元愣住了。
他說不出話來。
從來冇有人對他這樣說過。
他看著項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溫暖。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錶。
媽媽……我好像……找到那個人了。
那天下午，項暖在寧元家裡待了很久。
寧元給她看了更多照片，講了很多他和媽媽的故事。
他的聲音很淡，但項暖聽出了其中的懷念和悲傷。
"媽媽很喜歡看書。"寧元指著一張照片說，"她希望我也能多看書，成為一個有知識的人。"
照片裡，年輕的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小小的寧元坐在她旁邊，也在看書。
"所以你想當醫生，是因為她嗎？"項暖問。
寧元點了點頭："媽媽生病的時候，醫生們都很努力地救她。雖然最後還是……但我想，如果我能成為醫生，也許就能救更多的人。"
項暖的眼眶又紅了。
原來，他想當醫生，是因為媽媽。
"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醫生的。"她說，聲音很輕。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謝謝。"他說。
他頓了一下，又說："還有……謝謝你今天願意來。"
項暖笑了笑："以後，你可以多跟我說說你的事。"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好。"他說。
傍晚的時候，項暖要回家了。
寧元送她到小區門口，陽光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謝謝你今天讓我來你家。"項暖說。
寧元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怎麼了？"項暖問。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今天的事……"他頓了一下，"謝謝你冇有同情我。"
項暖搖了搖頭："我說了，我不是同情你。我隻是心疼你。"
寧元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說心疼他。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好。"他說，聲音很輕。
項暖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寧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裡。
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從來冇有人願意瞭解他的過去，從來冇有人願意聽他的故事。
但項暖不一樣。
她想知道他的事，她心疼他，她想對他好。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錶。
"媽媽……"他輕聲說，"我好像……找到那個人了。"
回到家的時候，項暖的母親正在廚房裡忙碌。
"暖暖，回來了？"林晚晴從廚房探出頭來，"今天怎麼這麼晚？"
"去了一個同學家。"項暖換了鞋，走進客廳。
"哪個同學？"
項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寧元。"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對你很好的男生？"
項暖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林晚晴看著女兒，眼神溫柔："怎麼了？有心事？"
項暖低下頭，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媽媽，我今天去了他家。"
"然後呢？"
項暖歎了口氣："他……很不容易。他媽媽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爸爸拋棄了他，他奶奶三年前也去世了。現在他一個人住。"
林晚晴愣住了。
"這孩子……這麼小就經曆了這麼多？"
項暖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紅："他那麼冷淡，原來是因為……他失去了太多人。"
林晚晴歎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抱住女兒。
"暖暖，你喜歡他，對吧？"
項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我喜歡他。"
林晚晴笑了："那就好好對他。他需要有人對他好。"
項暖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母親的懷裡。
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她喜歡寧元。
她想對他好。
她希望他能快樂。
晚上，項暖收到了寧元的訊息。
【今天謝謝你。】
項暖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不用謝。】
寧元：【你是我第一個帶回家的人。】
項暖愣住了。
他是第一個帶她回家的人？
【為什麼帶我去？】
過了很久，寧元回覆了：【因為我想讓你瞭解我。】
項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讓她瞭解他。
【那……你以後還會帶我去嗎？】
寧元：【如果你想來的話。】
項暖笑了，回覆：【我想。】
寧元：【好。】
項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她想瞭解寧元，想走進他的世界，想成為他生命中那個重要的人。
而她相信，他也想讓她走進他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項暖走進教室的時候，發現寧元已經在座位上了。
他依舊低著頭看書，陽光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
項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早。"她說。
寧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項暖注意到，他的目光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早。"他說。
項暖笑了笑，從書包裡拿出課本。
她的手腕上，戴著昨天寧元送她的手鍊。
那條銀色的鏈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小小的星星吊墜輕輕晃動。
寧元的目光落在她的手鍊上，嘴角微微上揚。
"你戴上了。"他說。
項暖點了點頭："嗯。我很喜歡。"
寧元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喜歡就好。"他說，聲音很輕。
項暖笑了，低下頭，繼續預習今天的內容。
窗外的陽光正好，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心裡，那種溫暖的感覺，正在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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