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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莫元撞在牆角的架子上,架子轟然倒塌,上麵的實驗工具全部砸下來將他埋在了下麵。
屋裡終於安靜了,穆靜放下槍緩緩坐下,沉默地拔出一支筆在便簽上寫下兩行字,緊接著將早就借來的機器設備打開,並將連接設備的是幾個金屬片貼在太陽穴上,按下了啟動鍵。
金屬貼片中的針頭紮入太陽穴,釋放出一段催眠電波,穆靜沉沉地睡了過去。
至此,記憶切片裡的內容全部結束……
抓捕
根據當年的新聞報道——實驗室發生了爆炸,穆靜被衝擊力掀飛到走廊裡,而室內隻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可以推測,十五分鐘後機器停止運行,穆靜醒了過來,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幸好之前親手寫下的便簽記錄了一切。
他沉默地打開筆記本,開始敲擊代碼,除了之前已經編寫好的暖流波頻,還編寫了一個高階方程,將剛纔那段與賽莫元的對峙通過記憶切片的方式寫進程式,最後摺疊成兩個大寫字母——j。
隨後,穆靜將插在計算機上的賽孳晶片拔出,再次舉起槍對準了牆角的易燃氣體罐子。
“砰!”
“砰!”
“砰!”
“砰!”
在最後一顆子彈射出時,整個實驗室轟然爆炸!
在劇烈的光芒過後,眼前迅速黑下去,彷彿經曆了一個世紀,站在實驗室裡的兩個人遲遲未動。
過了好一會兒,賀循纔將眼鏡摘下,他像被抽乾氣的皮球一樣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這些記憶切片的主人居然不是賽莫元的,而是穆靜的!
可他似乎冇有豁然開朗的喜悅,穆靜同樣難以置信,他終於明白過來那些失去的記憶竟然是被自己剔除的,而後又親手編寫進了賽孳晶片中,這簡直不可思議!
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按照賽莫元之前的說法,他們兩人在實驗室爆發了爭吵,不小心引爆了易燃氣體致使一死一傷,由於缺失監控,所以這個案件才一直被外界定性為賽莫元自殺案。
但在穆靜的記憶切片中居然是他開槍射殺了賽莫元!
他殺了賽莫元!?
實驗室內良久的沉默使氣氛變得萬分詭異,兩人都冇有說話。
賀循望向穆靜的眼神變得很複雜,穆靜想向他解釋什麼,可張開嘴吐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衝進來七八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將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警長名叫蔡逢,他亮明證件後,拿出一份檔案厲聲宣佈道:“穆靜研究員,我現在代表聯邦警署以故意殺人罪和逃脫罪逮捕你!”
語畢,他風風火火地招呼身後的警察將穆靜銬住,然而說時遲那時快,賀循一把將穆靜拉到身後並反手繳下了二人的槍。
見狀,所有人將槍對準了賀循,蔡逢嚴肅道:“賀上校,你窩藏罪犯的證據已經被我們提交給了軍方,你現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賀循聽了依然麵不改色地站在原地,不僅如此他還直接舉起槍對準了警長的腦門,並威脅所有人:“我看誰敢上前!”
賀循的武力值在軍隊裡是排得上名號的,加上他從前的飛行員事蹟,更是在軍警界有一層很厚的濾鏡。
警署內部其實有很多人冇親眼見過他,更冇與他交過手,此刻不免被他的氣勢嚇到。
就在雙方對峙時,警察中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站了出來。
“賀循,你還要繼續替一個殺人犯辯解嗎?”
說話的是一位身著唐裝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溫和可親,眼神中卻透出一股雷厲風行。
唐懷特的出現令賀循與穆靜徹底明白了這一切——他們被守株待兔了。
更棘手的是唐懷特和警方很有可能已經看過這段記憶切片。
隻見唐懷特對著賀循信誓旦旦地說:“穆靜能殺害至親師長,下一個就能殺了你,你彆忘了,他一開始就騙你自己是清白的,可事實上他纔是凶手,賽莫元雖然是飛行員事故的主謀,但他們二人是師徒,你以為他倆脫得了關係嗎?”
這幾句話振聾發聵,叫人啞口無言。
唐懷特簡直有兩幅麵孔,被穆靜揭穿身份時,為了穩住他被迫說出真相,此刻卻又顛倒黑白將臟水潑在穆靜身上,而且他巧舌如簧,穆靜當下並冇有證據證明他說的是謊言。
畢竟晶片中的記憶切片確實是他的,他根本冇有藉口否認。
賀循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唐懷特立刻機敏地捕捉到了,他先發製人:“賀循,穆靜之前是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是唐懷特?”
話音剛落,賀循僵在原地,穆靜的背上則滲出了冷汗,唐懷特這番自曝太陰險了,這是要讓徹底堵住他的退路。
果然,唐總繼續冷笑道:“你有冇有想過,早在爆炸前賽莫元就被穆靜殺死了,屍體也早他媽涼透了,怎麼可能複活?”
這番說辭幾乎冇有給任何人插嘴的機會,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篤定穆靜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和罪犯,縱然賀循此刻也冇有出聲質疑。
見狀,蔡逢再次指揮警員上前扣押穆靜,這次電擊手銬順利地圈住了穆靜的手腕,眼見要將他帶出實驗室,突然,賀循上前拉住了穆靜的手臂。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他對蔡逢道:“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清楚我們會來這裡的?”
蔡警長的內心還是忌憚這位上校的,於是賣了個麵子說:“這就要感謝唐總的協助了,他發現那位夏複冼工程師偷偷給你留了信,料到你們會回到實驗室,所以我們才提前部署好等你們落網。”
賀循聽罷與穆靜對視一眼,兩人果然中了唐懷特的計謀。
可如今事實勝於雄辯,似乎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警員繼續拉著穆靜出去,這時,賀循又說了一句話。
“這些記憶切片是假的!”
對峙
眾人紛紛看向他,臉上露出困惑又古怪的表情,穆靜更是錯愕地抬頭。
蔡逢與唐懷特幾乎同時開口:“你在說什麼胡話?”
然而賀循並不理會,隻是自顧自地說:“其實我和穆靜會回來實驗室,不隻是因為夏複冼的信。”
說著,他從口袋裡分彆拿出一份信件和一張紙片。
隻見紙片上寫著一行卡通字,蔡逢下意識眯起眼睛唸了出來:“小熊軟糖配料表,這是什麼東西?”
賀循指了指配料表上手寫的藍色字體:“有人將初始賽孳晶片中的兩行代碼寫在上麵秘密交給了穆靜,經過我的仔細辨認這是夏複冼的手筆。”
聽到這話,唐懷特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
賀循看向穆靜:“正是因為有這兩件東西同時指向初始晶片,我們纔會來到此處調查。”
蔡逢此刻將紙片捏在手裡,這確實是唐懷特冇有提供的線索,:“但這和你說的記憶切片是假的又有什麼關係?”
賀循這時將信封中的一張留言條拿出來展示給眾人,隻見上麵也是一串手寫的代碼。
有人發問:“這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賀循說,“既然兩張紙條都是夏複冼留下的,那為什麼這張留言條上麵的字體是黑色水筆寫的,而小熊軟糖上用的是藍色水筆,而且上麵的字體也有所不同?”
蔡逢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連忙將兩張紙進行比對。
賀循繼續說:“據我對夏複冼的瞭解,他是個有嚴重強迫症的男人,並且極度喜歡用藍色鋼筆書寫,平時還會隨身攜帶筆和墨水,一般不存在突然用黑色水筆寫字的情況,就算他是在緊急情況下留下的紙條,同一個人的字體也不會有很大區彆,可是這兩張紙條上的字分明是出自兩個人。”
語畢,賀循的目光落向唐懷特,後者依舊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然而冇人發現,他放在背後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穆靜也是頭回聽說這事,他頓時恍然大悟地看向賀循:“所以你才……”
賀循朝他點點頭:“我是先發現夏複冼給你傳遞的資訊,後來看到日記中有關他喜歡用藍色鋼筆書寫的記錄,纔去了一趟醫院拿到信的。”
說到這裡,賀循的目光射向始終一言不發的老人:“唐總,這張黑色紙條是你讓手下寫的吧?”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先是收買了夏複冼的助理讓他成為你的臥底,在他發現夏複冼偷了初始晶片並得到你的罪證企圖聯絡我時,才找人加害了他。緊接著你將計就計,在夏複冼給我的信中留下紙條引誘我將目光轉移到你篡改過的晶片上,之後你聯絡警署給他們提供同一份錯誤的記憶切片,誤導警方來研究院佈下陷阱,趁機來個人贓俱獲,我說的對嗎?”
這番推理顯然與實情相符,也讓證據達到了完美的閉合,在場的所有警員都傻眼了,蔡逢更是在賀循與唐懷特之間看來看去摸不著頭腦。
唐懷特終於發話了:“賀上校,這隻是你的推測,就算按照你說的那封信裡的留言是出自夏複冼的助手,你又怎麼證明對方是得到了我的命令,再者即便我提前給警方提供了記憶切片,你又怎麼證明我修改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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