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靜怕林醫生出事,拉住賀循:“是我求林醫生放我出去的,因為我不想待在這裡,不想被你當成犯人囚禁一輩子。”
賀循聽了冷笑一聲:“那你想去哪兒?離開我你還能去哪兒?去找你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前夫嗎!?”
“啪——”
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了賀上校英俊的臉上。
穆靜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剛纔的對峙已經升級,他氣得渾身發抖:“你瘋了嗎!”
賀循懵了幾秒,難以置信地問:“你居然打我?”
他猛地抓住穆靜的右手用力掰過來,動作胡亂地想要扯掉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他媽早就看這玩意兒不順眼了!”
戒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穆靜連忙蹲下去撿,然而被賀循揪著衣領提起來丟在沙發上。
男人的嘴唇剛粗暴地觸碰到他的臉頰時,迎麵而來又是“啪”得一聲,穆靜再次扇了賀循一個耳光。
他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跪在地上將戒指撿起來寶貝似得緊緊握在胸前。
連續兩個巴掌把賀循打傻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臉頰生疼。
與此同時,憤怒已經如山火噴發,他走向穆靜一把將人按在地上。
穆靜的後腦勺磕在地毯上發出“咚”得一聲,可依舊他緊緊地攥著戒指一動不動。
見狀,賀循氣得拔出彆在後腰的槍對準了他的眉心,居高臨下地命令道:“把戒指給我!”
“不給!”穆靜嚷嚷著,但他陡然驚呼了一聲,因為手腕被男人生生擰了過去,疼得他不由鬆開了戒指。
賀循等在這裡,他眼疾手快地撿起戒指丟進了壁爐裡,並在穆靜想要掙紮著起身前,再次將槍對準他的眉心。
“說你愛我!”
穆靜的視線從燃燒的火焰轉向他的臉時,兩行淚水突然奪眶而出,此刻,他冇有反抗的能力,也冇有武器傍身,整個人都充滿了震驚與絕望。
賀循卻咬牙切齒地注視著他,一字一句逼迫道:“說、你、愛、我!”
確認了那雙眼睛裡毫無憐憫,穆靜終於悲傷地閉上了眼。
“我愛你。”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賀循的心像被一劍捅穿,他從前覺得穆靜應該是喜歡過自己的,可是他始終不明白對方眼中那股壓抑了很久,看似愛意又看似煎熬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如今他似乎明白了,那或許是一道恨意。
槍從手中滑落,賀循起身飛快地走向大門,然後“砰”得一聲摔門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穆靜躺在地毯上“哇”得哭了出來。
他哭得太過傷心,兩行淚水似斷線的珍珠般簌簌地落下,牆角的壁爐照亮了他臟兮兮的臉頰,渾身衣服淩亂,像是一隻受儘了委屈,被丟棄在冬夜的流浪貓。
羅非大道
傍晚下起了雪,將一望無際的田野鋪滿乳白色,遠處的天空灰濛濛一片,賀循在訓練場上發泄完一身的怒氣後回去洗漱,經過休息區時,電視上正播放著今天的新聞,熱搜詞條依舊充斥著唐懷特、諾瑞等字眼。
因著二代賽孳晶片的成功研發,唐懷特如今被民眾奉為“救世主”,所到之處人人敬仰,聽說最近正全球巡演講述他的成功故事,行程排得比明星還滿。
一通電話打進來,賀循掏出手機看了眼號碼,隨後在沙發上坐著接起來。
“叔叔。”
“在軍區還適應嗎?”那頭傳來一陣粗糲的男人聲音。
賀循盯著電視說:“挺好的,您最近怎麼樣?我正在看您的演講,聽說您都忙得冇時間休息。”
唐懷特甚是喜悅:“我挺好的,就是這會兒想起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賀循知道他無事不登三寶殿,笑道:“不敢當,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唐懷特這才問:“之前我說想要資助軍隊一批物資的事,你們領導什麼想法?”
賀循清楚他迫切想與軍方和解,好洗掉身上的黑曆史,於是說:“我們領導挺認可的,到時候我牽個線,大家一起吃頓飯吧。”
這事算成了,唐懷特樂不可支,連聲道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辜負叔叔的期待,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的,叔叔。”
“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後,賀循準備去洗澡,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是一串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賀循。”
“喂,賀上校,我是澤達。”
澤達是之前賀循派出去調查穆靜前夫的人。
賀循朝四下環視一圈,確認周圍冇人後,才問:“怎麼了?”
澤達說:“我剛替你查到了那位李大膽先生的房子,但是他家好像被查封了,而且他生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出入過艦隊局,我懷疑他可能是軍方的人……”
羅非大道172號矗立著一棟高級公寓,門前人跡罕至,公寓周圍50米還設置了警報雷達係統,似乎不讓人隨意靠近。
入夜,一個黑衣男人站在門前拿出乾擾器遮蔽了雷達,隨後直接拔槍打爛電子門禁走了進去。
房子裡空無一人,賀循的目光粗粗掃過一圈,發現桌椅、書櫃、沙發、吊燈等傢俱全部遭到了人為破壞,淩亂無序地堆在地上,咋一看跟強盜洗劫過似的。
不知道這位李大膽先生得罪了什麼人,竟遭到如此惡劣的報複。
客廳的地磚上有一團黑乎乎的垃圾,似乎是什麼東西燒剩下的灰燼。
賀循捂住口鼻蹲下去,拿手槍輕輕撥了撥,一張紅色的紙片露出來。
這似乎是什麼證件的外殼,然而上麵的字跡已經被燒得模糊不清,隻剩半張破碎的紅底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衝鏡頭露出一個微笑,賀循幾乎是立刻認出來這人是穆靜,而這張紅紙正是穆研究員的結婚證。
日記
一股非常晦氣的心情油然而生,賀循擦了擦相片上的灰塵,將它揣進口袋裡,起身遠離了那堆垃圾。
廚房和浴室冇有什麼異樣,也冇有任何其他男人的照片,隨後他來到了臥室門口。
昂貴沉重的臥室門已經被卸下倒在旁邊,賀循踹開它走進去,屋裡拉著窗簾一片漆黑,他打開手電四處照射了一番,床上地上都冇什麼異常,隻是臨走前,賀循突然想到穆靜曾和李大膽先生在這張床上躺過,頓覺心氣不順,抬手在床墊上biubiu打了幾槍。
通常情況下子彈會發出“咚咚”的脆響,那是穿過床墊打在地板上的聲音,然而眼下“咚”得一聲過後,床墊裡又發出了其他怪聲。
賀循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走到床邊用手電對著床墊照射,突然,裡麵折射出了一束光。
賀循立刻抽出軍刀將那塊區域劃開,映入眼簾的竟是張被打穿的金屬書簽,書簽底下還堆著幾本散亂的書籍,想必方纔古怪的響動應該就是書籍倒下的聲音。
賀循蹲下去粗略看了看書名,都是些晦澀難懂、無法斷句的學術著作,就在他準備起身時,發現其中兩本書籍冇有名字。
他好奇地撿起一本翻開來看,剛看一頁,發現這是本日記。
雋秀工整的字跡應該出自穆靜之手,賀上校覺得偷窺穆靜的日記有點不地道,於是匆匆看了眼上頭的日期,發現日記是從半年前開始記錄的,最後的時間恰好停留在自己出院前幾天。
而另外一本日記也是從半年前開始的,字體硬朗開闊,一看就是出自心胸狹窄的李大膽先生之手。
賀循放下槍,坐在破舊的床邊,翻開日記的第一頁,隻見上麵寫著一行字:
“你好,這是賀循的筆記本,如果你撿到它,請將他歸還給主人,據他的妻子穆靜說,他是艦隊局的上校。”
賀循以為自己看錯了,立刻翻開第二頁,上麵還是一行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賀循,無論你在什麼時候打開這本日記,我都希望你今天過得開心。”
翻開第三頁,終於出現了大段的文字。
“你好賀循,不知道你今天又忘記了什麼,但是沒關係,隻要記住過去的每一天你都生活得很好……”
“通常來說你會在每天晚上九點更新你的日記,但如果你是在工作日的早上翻開這本日記,你不用緊張,隻要看看床頭的便簽,穆靜已經為你寫好了一天的規劃,你隻需按計劃進行即可。”
“如果現在是工作日的中午,穆靜應該會在研究院上班,這是研究院的地址,但你最好不要打擾他的工作,隻要待在家裡等他下班就好。”
“如果現在是深夜,千萬不要嚇到躺在你身邊的人,因為穆靜的睡眠很淺,非要打擾的話,你可以親他一下,這樣你就不會那麼心慌。”
“如果現在是週末,很幸運,你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向穆靜求助,因為他很愛你,會永遠滿足你的要求。”
“……”
“最後,請記住你是賀循,你的愛人叫做穆靜,如果有任何困難請向他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