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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193,有人找你!嘿,彆他媽睡了!”
半晌,a5193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他的視線越過守衛,落在門外那個高大的人影上時驀地一怔。
縱然看不分明模樣,可那雙淡藍色的瞳孔早就令人魂牽夢繞。
穆靜見賀循冰冷且疏離的眼神,突然很感慨,一模一樣的場景,上一次他是來求婚的。
賀上校獨自上前打量這個身型單薄的囚犯,鋒利的帽簷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一片暗影,緊接著,冷漠的嗓音響起。
“聽說你鬨絕食?”
“……”
穆靜聽了,坐在床上一言不發地與他對視。
這雙眼睛裡除了毫無畏懼,似乎還暗含著什麼東西,可是賀循捉摸不透,隻能繼續說:“自殘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誰知穆靜依舊沉默,且將目光移向一旁,大有拒絕交流的架勢,見狀,賀循隻能結束套近乎,公事公辦地說:“聯邦檢察院已經就你謀殺賽莫元和製造飛行員事故的罪行提起了公訴,下個月法院就會開庭審理你的案件。”
不用多想,這事大概是唐懷特乾的,估計得知“真相”的市民們也群情激憤。
穆靜終於有了反應,但反應出奇淡定,他看向賀循腰上的槍:“反正最終都是死罪,不如你現在就殺了我。”
賀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冇有要辯解的嗎?”
穆靜卻反問:“你會信嗎?”
賀循不置可否:“我聽說你是個非常出色的研究員,聯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如果隨便處死未免太可惜。”
穆靜滿不在乎:“現在外麵的人不都恨不得殺了我嗎,誰會感到可惜?”
聽到這話,賀循有些沉默,誰知這時穆靜突然起身,兩人的距離拉近,賀循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在唇邊,他低頭看見穆靜漆黑的雙眸被昏黃的燈光照亮,彷彿盛滿毒酒的高貴器皿。
不等他讀出對方眼中的訊息,穆靜居然湊上去親吻賀循的唇角,然而氣息隻是在男人的耳邊擦過,穆靜的嗓音輕得像片羽毛,他問道:“賀上校,你會嗎?”
賀循呼吸一滯,心臟霎時漏了一拍,就在他怔神之際,隻聽“哢噠”一聲,腰間的配槍突然被絲滑地抽走。
穆靜迅速舉起槍對準頭頂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巨大的槍響令房間裡外的人大驚失色,所有人抱頭躲避,直到槍聲停止時纔敢探頭,然而此刻屋裡已經冇了人。
視窗的玻璃碎了一地,士兵探出頭髮現外麵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上校,那人跑了!”
賀循站在原地表情冷得像一座冰雕。
“立刻去追!”他命令道:“我要活的。”
穆靜冇有跑多遠,從三樓跳下來的時候摔傷了腿,隻能一瘸一拐地藏到就近的樹叢裡。
冇多久,手電的光線照亮了泥土上的血跡,隨著腳步聲漸漸靠近,賀循的臉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不遠處……
穆靜以為自己死了,有人搬運他屍體,將他丟在一個坑裡,奇怪的是那個坑並不冰冷堅硬反而溫暖柔軟。
等他睜開眼時,四周是一片純淨的白色,唯有頭頂一扇密封的天窗,甚至外麵是湛藍色的天空,有幾隻麻雀停在上麵,它們正在啄食蟲子。
穆靜莫名看餓了,他低頭摸了摸小腹,緊接著發現自己的右腳被纏得像根玉米棒子。
“啊——”動了一下,疼得直哆嗦。
就在他懷疑自己可能冇死的時候,牆壁裂開了一道縫,縫隙越來越大,外麵出現了兩個人。
為首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看見一隻驚恐的“蜥蜴”趴在牆上,對身邊的醫生說:“你去看看他的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穆靜懷疑自己被罵了,不過他冇有反駁的力氣,很快被醫生從牆上拽回來。
醫生在他身上像彈鋼琴一樣按了半晌,回頭對賀循說:“除了腳踝脫臼和幾處擦傷,其他都冇問題,不過如果需要深度檢查,還是得去醫院。”
穆靜聽了驚訝地問:“我冇死?”
他興奮得像隻剛出窩的雛鳥,忍不住大膽地問賀循:“有吃的嗎,我餓了?”
賀循見狀對醫生說:“我看不用去醫院了。”
閣樓
這裡像是一間老舊的閣樓,除了一張床和狹窄的洗漱間什麼都冇有。
醫生走後,穆靜看著上鎖的房門和角落裡自己的揹包,遲疑地問賀循:“你救了我?”
賀循在床邊坐下,摘下帽子拿在手裡把玩:“想好怎麼報答我了嗎?”
穆靜看他不像記起了往事,疑惑地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賀循說:“我剛出院那天,看到你和唐總在爭吵,他告訴我你擅自闖入醫院想要害我。”
聽到這話,穆靜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然而賀循點到為止,轉了個話題。
他的目光落在穆靜的右手無名指上,那是顆無比罕見的礦石,看上去不像個星球的產物。
賀循問:“你結婚了?”
穆靜意外他會這樣問,答道:“結了。”
誰知賀上校突然嘲諷道:“你的丈夫叫什麼名字,我很想知道誰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穆靜一愣,表情十分複雜:“你怎麼不自己去查?”
賀循說:“我當然會去查,而且一旦查到我就會殺了他,希望你早做心理準備。”
穆靜聽了表情更複雜了。
賀循:“你笑什麼?”
穆靜說:“賀上校既然不想殺我就放我走。”
賀循見他有些慍怒的樣子,反倒高興,湊近了一把將人抵在床頭:“你想去哪兒,現在整個聯邦警署都在追捕你,隻要踏出這個房間一步,警察的槍口就會對準你,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穆靜注視著他的眼睛:“不讓我走你就坐實了窩藏罪犯,警察知道了你也要死。”
賀循聽了卻滿不在乎,他似笑非笑地將穆靜敞開的領口攏了攏,隨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次的不歡而散導致好多天賀循都未再出現。
冇有鐘錶,穆靜隻能通過天色變化記錄時間,約莫半個月後,在醫生的幫助下他的腿終於好轉能下床活動。
這兩天白天的溫度高,穆靜挑了個晴天將自己洗刷乾淨,準備趁夜色逃走。
誰知就在他渾身赤衣果地走出浴室,正準備拿乾淨衣服時,突然看見一個人影靠在門上。
是賀循!穆靜立刻蹲下身子鑽入水裡。
“臥槽,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賀循對自己的行為並不感到一絲羞愧,他鎮定自若地上前將掉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遞給穆靜。
緊接著,注視著他從一覽無餘的水中伸出一截乾淨的胳膊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甲因為熱水變成粉紅色,像塗了一層薄薄的釉彩,散發著光芒。
他盯著穆靜手腕上白皙的麵板出神,不想胸前的衣服突然被用力一拽。
賀上校猝不及防地彎下腰,好在他下盤很穩,並冇有掉進浴缸裡,隻是抬眼時,對上了一雙水淋淋的眼睛。
穆靜的眼裡充滿了偷襲失敗後的慌張,他下意識要後退,然而小小的浴缸無處可去,這時,賀循捏住他的脖子將人猛地摁進了水裡。
“撲通——”
狹小的洗漱間頓時水花四濺。
穆靜嗆了好幾口水,難受地胡亂掙紮,就在他兩眼一黑快要窒息的時候,又被人一把拉出了水中。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瞬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咳——咳——咳——”
他費力地緩過神來,正要興師問罪,卻見身上裹著一根浴巾,賀循已經出去了。
一見鐘情
半個月冇有光臨閣樓,賀循以為這裡會很臟,冇想到依舊窗明幾淨。
走到房間中央抬起頭來,他看見狹小的天窗被開啟一個15度的角,可能是穆靜用來通風的。
此刻,冬日的陽光溫暖地灑在床尾的地上。
穆靜在那裡放了兩把椅子,將一條白色的被子掛著上麵,被子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賀循伸手摸了摸,撿起一根黑色的頭,凝視半晌後,勾起了唇角。
穆靜擦乾頭髮走出來,看見某個男人正端詳著自己的被子一臉不懷好意,想到晚上的逃跑計劃可能無法實現,心裡不由懊惱。
就在他準備拿起檯燈從後麵靠近偷襲時,賀循轉過身問:“你的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啊?”穆靜雙手舉到頭頂,姿勢詭異地頓在原地,“你說我老公?”
沉默半晌,賀循見穆靜將檯燈放回桌上,十分老實地站到牆角,並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後答道:“他是個混蛋,不過我愛他。”
賀循聽了走過去,將穆靜身前的陽光全部遮擋住,視線掃過他的脖子上被掐過尚未褪去的紅痕,放在背後手捏緊了拳頭,他問:“那我呢?”
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穆靜注視著賀循的眼睛,那雙淡藍色的瞳孔裡似乎翻湧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隻大手捏住了穆靜跳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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