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循不解地朝他視線的方向回頭,隻見泥巴正生出兩根觸手攀在魚缸邊緣,它的身體緊貼透明的玻璃壁,一臉天真好奇地觀察著兩個jiao諜在一起的人類。
賀循隨手從書架上抽出本《宇宙起源》擱在了魚缸前麵,正好擋住泥巴小小的身軀。
“整天玩,是時候好好學習了!”此刻,賀循是地球上最嚴厲的父親。
解決好育兒問題,兩人才繼續剛纔的動作。
不知道為什麼,看慣了賀循穿軍裝的模樣,如今他穿飛行製服的樣子更加令人小鹿亂撞,穆靜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內心的小惡魔蠢蠢欲動,他又推了推賀循。
“讓我在上麵。”
賀循不解其意,但順從地翻了個身。
視野一下開闊起來,穆靜露出興奮的表情,他慢性中毒
時間過得飛快,馬上又到月末,這兩天賀循去艦隊局的頻率明顯減少,舊的賽孳晶片在飛快地侵蝕他的腦部神經,導致他無法做出精準的判斷,有時候昨天剛做的事,今天就忘了個徹底,有時候還冇做的事,又以為已經完成了,如此迴圈,穆靜乾脆給他請了長假。
與此同時,記憶切片的使用率也在大幅度提高,這東西顯然是有效的,每次植入後,賀循的記憶就會恢複如初。
在通過一次一次的實驗後,穆靜他們對於記憶切片的使用量也越來越精準,隻要測算出大致的平衡點,就能在記憶出錯前進行預判,植入切片。
這期間,穆靜還準備著手研究另一塊可控釋放記憶切片的晶片,如此一來,賀循就不用頻繁出入手術室,隻要通過設定好的程式就能使兩塊晶片的執行速率達成永久同步。
雖然解開金鑰是最本質的解決晶片問題的方式,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受晶片困擾的病人接受不了漫長的等待,群眾和媒體也總是時不時在研究院門口舉著橫幅標語示威,諾瑞的股價更是一路綠燈跌到了穀底。
幸運的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實驗還算順利,令人在無儘的煎熬中看到了希望。
早上,穆靜洗漱完畢準備去研究院,賀循已經為他做好了便當。
今天的選單是紅燒雞翅、鹽水蝦和醬牛肉外加兩份時蔬,打包好飯盒,賀循將冰箱上的便簽撕掉丟進垃圾桶,再將另外一張寫好了選單的便簽貼上。
他腦中舊的賽孳晶片幾乎消失,最近失憶頻率很高,需要時刻檢視便簽來輔助記憶,不過隻要渡過這周,下個月便能替換新的晶片了。
臨行前,穆靜忍不住上去抱他。
賀循一邊後退一邊嚷嚷:“臟!圍裙還冇解開!”
“不臟。”穆靜不僅冇鬆手,還親了一下他的下巴。
賀循愣了愣,低頭看他:“你今天就這麼不想上班?”
穆靜很想表示讚同,但還是依依不捨地說:“要不你送我吧。”
很久冇出門的賀循自是欣然答應。
早高峰一路堵到十字路口,穆靜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頭髮呆,隔壁車道一輛改裝車的窗戶忽然降下來探出兩張年輕的臉。
“早上好帥哥,能加個聯絡方式嗎?”
穆靜有些錯愕:“我嗎?”
對麵車裡一男一女笑吟吟地說:“不是你是誰,這條路上就你長得最好看,對了,你喜歡男的女的,我倆都單身,你要不挑一個?”
語畢,年輕男女笑得花枝亂顫,大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
穆靜注視著他們良久才問:“你們是艦隊局的實習生?”
對方驚訝不已,不約而同地問:“你怎麼知道?”“我看你們的衣服很眼熟,我之前在那兒工作。”
“真的嗎這也太巧了,我們是地表巡邏隊的,你是做什麼的?”
“我在食堂工作。”
“可惜了,本來還能當同事的。”男生突然感到惋惜。
女生問:“那你後來怎麼不乾了?”
穆靜說:“家裡有點事就辭職了。”
“要照顧家裡人是吧?”男生又露出好奇的模樣,“那現在你在做什麼嗎?”
穆靜不好說自己在諾瑞研究院工作,表情顯得有些為難。
誰知對方突然一臉透徹:“懂了懂了,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他們顯然是誤會了,男的突然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這是我的名片,我爸是製藥廠的,你要是有困難可以找我,甭客氣。”
穆靜看著那張紙遲疑,就在他準備接過來的時候,車內“哢噠”一聲。
緊接著,原本封閉的車頂被掀開,露出整個駕駛座。
那對年輕男女與駕駛座上的男人對視了幾秒。
“你是……”
男生眯起眼睛看著賀循,有種似曾相識之感,等反應過來後,頓時驚呼了一聲。
“我去!”
未等賀循發話,隻見隔壁那車像被馬蜂蟄了一口似得衝了出去。
穆靜望著一溜煙就冇了影的男女,回頭問賀循:“你們認識?”
賀循語氣生硬,臉上寫上“上校”兩個大字:“不認識,但他們應該認識我。”
出了路口,賀循又問:“你是不是很經常被人要聯絡方式?”
穆靜“嗯”了一聲,也不扯謊:“不過我都拒絕了,剛纔想拿他的名片是因為他說他家裡開製藥廠,我懷疑冇準和諾瑞有合作。”
賀循聽了並不滿意,看向他光溜溜的手:“為什麼不戴戒指?”
“做實驗的時候不方便,而且我怕丟了。”穆靜察覺到他有一絲不高興,想了想問,“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呢賀上校?”
賀循當下想不出個所以然,總不能讓他把結婚證時時刻刻帶在身上。
就在兩人探討之際,一陣鈴聲響了起來。
穆靜檢視手機,發現是卡栗的號碼,他直接摁了擴音,剛要告訴她自己馬上到研究院了,誰知電話那頭傳來十分急切的聲音。
“穆靜,萊恩出事了!”
萊恩是早上被送去急救的,他前兩日熬夜太多,因為頭疼調了兩天班,打算準備休息好後再回研究院,誰知今早在路邊打車時突然暈倒不省人事。
醫院電話打到了研究院,卡栗一行人匆匆忙忙趕去探望,起初大家都以為萊恩是疲勞過度,誰知化驗報告一出來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報告上顯示萊恩的凝血功能異常,血孳、尿孳濃度遠超正常範圍,而且大腦皮質萎縮、腦室擴大,屬於典型的慢性孳中毒。
失憶症
得知這個結果的大家都傻眼了。
“萊恩怎麼會孳中毒呢?”
“難道他給自己植入賽孳晶片了?”
“不是吧,他也要為科學獻身了?”
“他最近有接觸大量含孳的物質嗎?”
“不清楚誒。”
“那怎麼回事?”
說實話研究院裡的所有人每天都在接觸與“孳”有關的物質,但實驗室裡的保護措施相當嚴密和完善,就算有輻射也是少量的,不可能出現萊恩這樣大範圍的感染。
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走廊裡,你看我我看你想不出什麼頭緒之時,醫生出來說病人醒了。
孳中毒雖然嚴重,但隻要及時發現尚不會危及生命,所以唐懷特纔敢將賽孳晶片投入市場,唯一比較麻煩的是中毒後的治療過程很漫長,有的人需要終身服藥。
卡栗率先走進病房,她看見萊恩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難過地握住對方的手。
“你還好嗎?”
其他人跟著慰問。
“萊恩,你感覺怎麼樣?”
“頭還疼嗎?”
“要不要喝水?”
“……”
萊恩注視著衝進來一幫鬧鬨哄的人類,沉默地眨巴著眼睛,他低頭看看卡栗握住自己的手,突然抬頭問:“你們是誰?”
“……”
病房裡像被速凍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孟蘭叫起來。
“我靠,萊恩失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