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張寫有“負一樓禁區:規則書寫者的囚籠”的紙條,指節泛白,鐵鏽與黴味混雜的風從鐵門縫隙裏鑽進來,刺得鼻腔發疼。張阿姨消失的身影還在腦海裏盤旋,那句“鏡子裏的人會取代你”的規則,此刻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我每一根神經上。
手機微光越來越暗,電量格隻剩下最後一格,我不敢耽擱,借著微弱的光,再次打量這座廢棄的地下空間。牆壁上貼滿的泛黃白紙,密密麻麻,全是規則書寫者的日記,字跡從工整逐漸變得潦草、瘋狂,淚痕暈開的墨跡,像是未幹的血跡,觸目驚心。
我快步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一張日記紙,上麵的字跡扭曲得幾乎認不出:“第12天,規則開始反噬了。我看到302的住戶,被自己的影子拖進了鏡子裏,他的聲音還在樓道裏回蕩,可鏡子裏的‘他’,卻在對著我笑。”
心髒猛地一縮,我想起昨晚在302門口看到的那麵穿衣鏡,鏡麵上模糊的影子,此刻想來,根本不是我的倒影。我又翻了幾頁,日記裏反複提到“核心”“迴圈”“獻祭”這幾個詞,可每到關鍵處,字跡就戛然而止,隻剩下淩亂的劃痕,像是書寫者被什麽東西打斷,或是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出口在中心,毀掉核心,才能打破迴圈。”我默唸著紙條上的話,目光掃過地下空間的正中央——那個深不見底的圓形深坑,黑色霧氣在坑口翻滾,隱約能聽到水流聲,還有無數細碎的、絕望的嗚咽聲,像是被困在裏麵的人,在無聲地求救。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陌生簡訊,沒有號碼,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別碰核心,它在看著你。”簡訊傳送的時間,正是我盯著深坑的那一刻。我心頭一沉——對方顯然一直在盯著我,或許是規則的操控者,或許是另一個藏在暗處的倖存者,可他的目的是什麽?警告我,還是另一個陷阱?
我猛地抬頭,環顧四周,牆壁上的日記紙像是活了過來,字跡在微光中扭曲、遊動,那些潦草的筆畫,漸漸匯聚成一張張模糊的臉,盯著我,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濕漉漉的,和我在樓梯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你在看我的日記?”
熟悉的、黏糊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渾身一僵,不敢回頭。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扳手,掌心全是冷汗。我知道,是張阿姨,她沒有掉進深坑,或者說,她根本就離不開這裏。
“規則第十一條,聽到有人喊你全名,立刻捂住耳朵。”張阿姨的聲音越來越近,水漬滴落的聲音“嗒、嗒”作響,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你不知道,規則裏還有一條隱藏條款——不要相信鏡中的自己,更不要相信,‘我’說的話。”
我緩緩轉身,眼前的張阿姨,和剛才判若兩人。她的頭發不再濕漉漉,臉色也恢複了些許血色,隻是眼睛依舊沒有眼白,一片漆黑,嘴角的笑容依舊詭異,卻少了幾分猙獰,多了幾分悲憫。
“你不是張阿姨。”我強裝鎮定,握緊扳手,“你是誰?真正的張阿姨,還有小雅,到底在哪裏?”
她笑了,笑聲不再刺耳,反而帶著一絲無奈:“我是規則的化身,是第一個被獻祭的人,也是第一個看透真相的人。張阿姨早就沒了,她的執念,變成了守護規則的影子——你之前看到的‘張阿姨’,就是她的執念所化;小雅也一樣,她不是你的替身,她是自願獻祭,隻為給你爭取一點時間,讓你找到核心的線索。”
手機徹底熄滅,地下空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深坑口的黑色霧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我看著眼前的“張阿姨”,無數個疑問在心頭盤旋,規則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核心又是什麽?暖光公寓,到底是一座公寓,還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快走吧。”她的聲音變得急切,“午夜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否則,鏡中的影子會徹底取代你。記住,毀掉核心的鑰匙,不在我這裏,在你自己身上。”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霧氣,融入了牆壁的日記紙中。我握緊扳手,朝著消防通道的方向跑去,身後的嗚咽聲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等著我犯錯,等著我成為下一個獻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