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住暖光公寓,以下這些事,你必須做到,這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1. 每天早上8點,一定要給門口的盆栽澆次水,再輕聲說句“早安”。
2. 碰到公寓裏的住戶,不管對方看起來多奇怪,都得主動點頭問好。
3. 每天晚上9點前,必須幫鄰居做一件小事——遞個東西、開個門,哪怕隻是說句安慰的話都行。
4. 要是聽到走廊裏有小孩笑,就得停下腳步,笑著拍手,直到笑聲沒了為止。
5. 公寓的燈要是開始閃,就得輕聲哼一段溫柔的曲子,直到燈不閃了。
6. 說話永遠得溫柔,不管對什麽東西,都不能露出不耐煩,也不能厭惡。
深秋的傍晚,風颳得人骨頭疼,路邊的梧桐葉嘩啦嘩啦落,有的粘在林嶼那隻快散架的行李箱上,他隨手扒下來,指尖都凍得發僵。林嶼站在一棟老居民樓底下,抬頭瞅著樓頂那幾個褪色的“暖光公寓”,心裏又鬆了口氣,又有點發毛。失業三個月,合租屋的房東把他趕出來,身上就剩幾百塊現金,連頓熱乎飯都快吃不起了。網上刷到這套“免費入住、拎包即住”的房源時,林嶼幾乎是立刻就聯係了房東,管它靠譜不靠譜,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是救命了。
聯係房東的時候,那人語氣冷得像冰,就說了一句“302室,鑰匙在樓下牛奶箱裏,入住前看好規則,出了事自己負責”,說完就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就沒人接了。林嶼那時候滿腦子都是“終於有地方住了”,哪顧得上琢磨“出了事自己負責”是什麽意思,隻當是房東脾氣古怪,急匆匆跑到公寓樓下,彎腰從牛奶箱裏摸出那把銅鑰匙,冰涼冰涼的,上麵還沾著點濕乎乎的泥土,不知道放了多久。
公寓的樓道裏沒有聲控燈,就牆上掛著幾盞昏昏沉沉的白熾燈,光線弱得很,勉強能看清腳下的台階,多一步都怕踩空。樓道裏靜得嚇人,連個人影都沒有,也聽不到半點住戶的動靜,就林嶼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裏來回撞,聽得他心裏發慌,後背直冒涼氣。林嶼攥緊鑰匙,一步一步往三樓挪,沿途的房門都關得死死的,連個門牌號都沒有,隻有302室的門上,貼著一張列印紙,應該就是房東說的那些規則了。
林嶼皺著眉把紙上的六條規則看完,心裏犯嘀咕——沒有說不能亂扔垃圾,也沒有說不能大聲說話,全是些要做的好事,跟個奇怪的道德綁架似的。他搖了搖頭,心想大概是房東閑得慌,想讓住這兒的人都收斂點,多做點好事,就把規則紙撕下來,塞進口袋裏,擰開鑰匙,推開了302室的門。
門“哢噠”一聲開了,一股溫熱的氣撲麵而來,跟樓道裏的陰冷完全是兩個世界。公寓裏的燈是暖黃色的,不刺眼,剛好能照亮不大的客廳,傢俱擺得整整齊齊,就是都透著股舊勁兒,像是放了很多年沒人住,又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掃,說不出的別扭。最奇怪的是,不管林嶼怎麽仔細聽,都聽不到一點窗外的聲音——沒有風聲,沒有雨聲,連遠處的車鳴聲都沒了,整個公寓就像被裹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裏,安靜得讓人難受。
林嶼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扔,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渾身的勁兒都卸了下來。失業的愁事兒、被趕出來的委屈,還有身上沒錢的窘迫,壓得他胸口發悶,喘不過氣。現在能有個安穩地方落腳,哪怕規則古怪點,林嶼也認了。正坐著發呆,眼角瞥見門口玄關處,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葉子黃得發蔫,土都裂成了塊,一看就是好久沒澆水了。林嶼想起規則第一條,趕緊起身,在牆角找到水壺,接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澆在花盆裏,嘴裏輕聲說了句“早安”——其實那時候都快傍晚了,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
指尖碰到綠蘿葉子的那一刻,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溫熱,不像植物該有的冰涼,倒像是人的體溫,嚇了林嶼一跳,下意識就縮回了手。等他再伸手去碰,那股溫熱又沒了,隻剩下葉子的幹澀。林嶼自我安慰,可能是燈光照得,產生錯覺了,又或者這盆栽剛被搬到暖和的屋裏,溫度還沒穩住,搖了搖頭,沒再往心裏去。
晚上,林嶼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沒心思洗漱,就早早躺床上了。公寓裏太靜了,靜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朦朧中,林嶼好像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很輕,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門口來回晃,他心裏一緊,猛地睜開眼,可屋裏什麽都沒有,就那盞暖黃色的燈,安安靜靜地照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林嶼拍了拍胸口,告訴自己,是太緊張了,產生幻覺了,可心裏的不安,就跟藤蔓似的,悄悄纏了上來。他隱約覺得,這棟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公寓,恐怕沒那麽簡單,等著他的,說不定是他扛不住的